到了學校那天忙得到了很晚,我沒有去找未婚妻,是在畢業典禮上見到她的。當她突然見到我時,愣在了原地,眼淚刷地流了出來。她的臉有些清瘦,卻依然美麗。一身裙裝把她襯托得十分大氣。
我過去拉住她的手,熱切的眼神看著她,說了句:“你瘦了。”
“你黑了。”她也低聲回了我一句。
說完我們都笑了。
未婚妻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
“為什麽不來找我。”
“事太多,處理完就晚了,怕影響你在今天的情緒。”
“這就不影響我今天的情緒了?”未婚妻有些嗔怪。
“我怕見到你,就什麽事也做不了。”我順服地解釋,怕別人聽見,聲音很輕。
我的話讓她舒服了些。
她話音一改,對我說:“真想不到你能回來參加畢業典禮。”
“是啊,跟做夢一樣。”我歎了口氣。
我們各自回到自己的班坐下,離得挺遠的,我和她都不時地互相瞭望,克制不住想把愛人放在眼中的內心要求。看不到她好受些,看到她了,那種要擁在懷中的感覺成倍地提升。讀者可以想象我在戰地在每個難熬的夜晚是多麽思念小倩的。
終於能夠走動了,我們立刻向對方走去,手拉著手,看著典禮余下的內容,讓同學們看我們仍然相愛著,縱使我們分割遠在千山萬水之外,我們的心依然在一起。我們就是讓同學羨慕。在拍畢業照時,我們倆還要求加拍了一張二人在一起的畢業照,成了一對少有的情侶畢業照。
副校長讓秘書把我們叫去,送上了自己的祝福,還要求我把小倩照顧好。在他面前,我沒口子答應,就像對著小倩的父親。離開副校長,未婚妻努著嘴,“你說的就跟真的似的,我要求你遵守諾言怎麽辦?”
“你能把我留下,我肯定遵守諾言,而且讓你有意外之喜。”
“你第一句話,就透出了假!我能把你留下?我就是能‘想把你留下’。”未婚妻哀哀地歎息。
面對未婚妻的哀怨,我無言以對。我們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誰又有操縱自己的能力呢?我想對小倩說,“你找找你父親”,可說不出口啊!那讓部隊首長太失望了,那對同生死共患難的戰友太沒義氣了。
我以為未婚妻會求我找我的父親,讓我的父親去想辦法讓我們能在一起,可是她始終沒有提出這樣的要求,我的愛人真是單純,把一切的苦由自己扛。
我的到來,把她的所有安排都打亂了。她已考上了清華研究生,她的父母也到北京任職了,應該說畢業典禮後她就該徹底離開西安回北京的家。她為了我而改變了原來的計劃,留在西安陪我。
當晚我又住進了她的住處,相擁著細說分開後的相思之情、之苦。她看見了我隨身攜帶的傑裡科手槍,陡然明白了我又去從事那危險的戰鬥職業。她又流下了眼淚,不知如何表達才好,想了想才問出一句:“危險麽?”
“是個危險的職業。”我淡化了她的問題,不想讓她緊張。
她很敏感,知我是不讓她擔心、緊張,也就裝作不那麽關心此事了。
她告訴我,我也通過了清華的研究生錄取分數線,不過無法通知到我去參加面試,就算我自動放棄了入學資格。她仍憧憬著“如果我們倆一起在清華讀研究生,那該多好啊!我們依然在清華園租個小單元房,我們生活在裡面,晚上到荷塘看月色,想我們以後生活的前景,也可以什麽都不想,就是手牽手,讓我的頭靠在你的肩,輕松地漫步在荷塘月下。你說多好!”
“我在清華還有個朋友呢,是去年九月我到清華探路認識的,約好今年九月與他見面,把酒言歡,我們還要組織個足球隊,踢遍北京各大學。”
“你背著我先去清華啊!你說清華好麽?”
“我背著你去清華,好呀!可惜了,那我得從軍隊出來,到時再考一次,祈禱那時你還沒有畢業,讓我實現你的願望。”
“你真可怕,一下就把我說的偏走,誰說讓你背著了,是你背著我。”未婚妻把“背”字的兩個讀音咬得格外地重。
我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就不能讓我想象下當個豬八戒的滋味!”
“你是豬八戒?別臭美了,哪個媳婦會讓那個胖豬背呀。我看你比孫猴子還精,滑得都抓不住,嗖一下就從眼前飛走了。”
她沒有光和我貧,問了正經的事:“以後有什麽事,怎麽通知你,或怎麽與你聯系啊?”
“我現在從事的是保密的工作,誰也無法聯系我。我不露面你就不用擔心……”我忍了忍,沒再把話說完。
可我的話小倩立刻懂了,哭著說:“晨旭,我不要你那樣露面,我寧可一直等下去。”未婚妻真的就那麽等下去了,可我不可能永久不露面的。當我再次見到她時,卻人依舊,……
對於小倩的癡情,敢與古代多位癡情的女子相比,我想她的容貌也能與那些記載中的著名美女們相比,可是我已不忍再說下去了。
不管那時還是現在,我不想說什麽,就想這麽擁著心愛的人兒,舍不得片刻的分離。我們倆一起起來、一起躺下,甚至去方便都在旁邊陪著。她坐在坐便器上,我就用手撫摸她的臉,讓她方便不出來,央求我不要亂動;而我去小解,她拉我的手,口口聲聲說你別扶在那兒,弄得我也撒不出來。多麽生活的場景,只有在無憂無慮的和平生活中才會如此戲謔。可當時我們並不是無憂無慮,而是憂慮難忍分離!
這一刻突然想到在遙遠的緬甸深山中我的戰友們,和此時的他們相比,我感到無比的幸福。他們仍然在戰場上,恐怕有的人在犧牲前從沒和女人接觸過呢,更別說享受這無以倫比的男女相愛的溫暖美好的身體互觸的撫愛了。
我緊緊擁抱著她,眼淚撲簌簌地大滴地流淌下來。她疑惑地望著我,我對她輕輕地說:“有你實在是太好了,太幸福了。我無法控制這份喜悅。”
“真的?”
“真的!”
“我也是,可還覺得有點苦,相思你的苦。”
“會苦盡甘來的,不是嗎?”
“我相信你,我的愛人,我的無所不能的愛人。”
未婚妻深情地握著我的手,臉紅地啟齒:“親愛的,你能不讓我有人生的缺憾麽?”
“親愛的,我也不願讓你有那個人生的缺憾。”我撫摸著她的柔荑,動情地什麽也不顧地表達著我對她早已有之的渴望。
這個晚上,我打破了我的承諾……
我們不懂結婚該準備什麽,未婚妻買了個大紅的喜字和一對紅燭,我把喜字貼在牆上,把紅燭點燃在喜字之前。
紅紅的燭光將小倩的臉照得格外嬌豔,格外迷人。我們合巹時是怎樣的歡愉我記不清了,可她那時的美好我總難忘懷!以後很多時候,當我孤獨一人時,一閉上眼,小倩那一刻的嬌美就浮在眼前,晃在眼前,仿佛有一種揪心之力,讓我心痛無比。那時我只能內心呼喚:“小倩,親愛的人兒,你在哪裡?”
我們兩個人的“洞房花燭夜”,在我們兩個人的無比瘋狂地投入下,在沒有親人的祝願、沒有尊長的見證下,以“大學生入洞房”的形式完成了。 簡簡單單,清清白白,我成了她的老公,她成了我的妻子。
我倆粘在一起兩天,放開了自己,相互享受著對方的毫無間隙的渴望已久的身體。我超強的體力,和她在一起就“要”不夠,把她“折磨”得屢屢告饒,且歎為觀止,“你就隻遠觀,不可近褻吧。”
第二天,妻子把那個訂婚戒指取出戴上,對我說:“現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向人宣示,我是有主的人了,誰也別想覬覦我了。”
我拿出帶回的一片紫翡翠,因為薄好帶,為她做了一塊玉牌,上面用雲文刻了字和圖案,對她說:“你戴了這個,有些厲害的人也不敢動你,因為他們懂上面圖案代表了什麽。”
妻子接過看了,她當然看不出所以然了,還怪我:“這麽好的翡翠,你怎麽做這麽個東西,一點也不美。”
“翡翠再好也比不了上面的圖案。”我肯定地說。
“是麽?”她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表示不可理解。
這塊玉牌雖然不美,卻保佑了妻子一直屬於我,保佑了妻子一直平安。
依照上級給我的命令,我應7月4日離開西安,到邊境指定地點報到。算算我在西安僅有周時間,而我與小倩合巹後也就能在一起兩三天。
就這兩三天的時間,我也盡量承擔起丈夫的責任,為妻子做飯洗衣,收拾房間,把我對妻子的愛灌注到每天平常的生活中。
“親愛的,我習慣了怎麽辦?”
“啊?”一個怎麽辦,讓我哭喪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