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這次擅自出戰,有人追問,責任被副政委攬下了,說是戰鬥發起前我請求帶自己戰鬥小組上去,是得到他批準的,這才了事。
但回到秘密營地,他把我叫去狠狠地批評了一頓。
“你小子不地道,連老子都敢玩!”
這話可嚇死我了!
“首、首長,這我可不敢。”我結巴地說著,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副政委那話即使是不敢也不能接呀。
“你不敢,但你敢擅自更改任務,打沒有命令的仗!你這樣做,一旦干擾了指揮員的決策,你有幾個腦袋擱在脖子上!”
“你小子知道嘛,這不是個人行為,你還帶了兩個戰士,你如何為他們負責?”
“晨旭,我們是出國作戰,我們面對的是一夥亡命之徒,你看你們不管不顧地殺進敵人心臟,還沒有自己人配合,那是多麽危險的舉動!人家特戰大隊都沒這樣做,你難道比他們還牛,你就不會被打死?”
副政委對我的批評,既有暴風驟雨,也有苦口婆心,更是誠懇相教,讓我很感動,我後悔地說:“首長,我知道錯了,您處分我吧。”
“處分倒不至於,明白錯誤才重要。還有你不是初犯了,怎麽能再犯呢?”
副政委可為我們著想了,是在我們三人立功批準後,為我們舉行了嘉獎儀式,才在大隊會上講出國作戰加強紀律性問題時談及的。
這下就有輿論了,說這小子剛當軍官就哪麽不安分,得好好教育;說他這是搞個人英雄主義,風氣不正;說大學生太驕傲,自己無組織無紀律怎麽帶兵!
甚至有人仔細研究了我的歷次作戰,連在邊防團打的仗都挖出來,一一歷數:第一次打境外武裝人員夜間偷越國境,他放暗哨,發現敵情非但未報,自己做主就打了;第二次看見全班被雇傭兵殺害,是自己跑出國境,他絕不是人家特種兵帶出去的;第三次全連伏擊,他又是和一個老兵獨自行動,然後他不跟著老兵卻是跑去自打自的;第四次戰友負傷,他當著兩個戰友的面竟不報告,自作主張私自出境報仇,怪不得被退回學校!
再說到了緬甸的幾戰,他舊病複發,第一次作戰就放棄指揮責任,自己跑到敵群中孤身殺敵,說他勇敢,他可想到一個班的戰士性命誰去負責?第二次又是悄悄離開陣地,跑到敵人後面搞偷襲,戰後上級沒處分隻批評了事,是放縱啊!這一次打著支援特戰大隊的幌子,自己私帶兩個戰士擅自行動,幸虧是蒙對了,如果因他們的擅戰遭致整個戰鬥的失利,那罪過就大了。
我聽說,都感到事情鬧大發了,會不會被嚴厲處置呢,一時心都吊了起來。
這些話都被反映到前指的總參軍官那裡,人家一聽到笑了,把我歷次作戰經歷調來一看,還真是那麽回事,說得一點不誇張。可在他看來結論真不能這樣下,把指揮組和大隊的負責軍官找來,向他們介紹了自己的觀點:“我仔細研究了晨旭從軍以來參加過的戰鬥和他在戰鬥中的表現,發現他的每次戰鬥都有可評可點的地方,今天說來讓大家聽聽。”
他的分析和點評是這樣的:
第一次,夜間打越境武裝分子,他如是去報告全班出動,從那些武裝越境分子的狀態看,都不是弱手,正面打起來,結局不知如何,或許就出現了班中傷亡的情況,結果無法和晨旭機斷處置比;第二次是晨旭聽到境外有爆炸聲,才喚起他出境支援的,救了特種兵,乾掉了叛逃者。如果沒有他的出境支援,那結局肯定不好;第三次貌似他是沒有得到指示單獨行動了,可是夜間作戰,又在作戰一翼,為了勝利他們選擇合適的作戰方式,本沒有私自行動的說法,況且他們抄敵後路的行動為戰鬥勝利起到的作用極大,怎麽能去指責呢?第四次確有違紀的嫌疑,可是戰鬥打了,難道不該打到底?敵可來,我亦可往,難道放虎歸山就對?戰鬥時擴大了邊界,是常有的事,責任能讓一個列兵負麽?
再說來緬甸後,這個晨旭多次給了我們上級驚喜,兩次打敵偷襲,那小子的表現都是值得琢磨的。第一次,他帶了一個班在夜間奔行,及時堵住了撤退的敵人,這就很了不起。一個排就他帶的一個班以最快的速度抵達戰場,難道說是碰巧?在看到主力到達,他為尋求更大戰果孤身一人衝入敵群,是很高明的戰術,用繳獲武器作戰,不僅掩護了自己,還表現出他的作戰技能,有幾個參軍一年的小戰士會使用外軍武器作戰的?他這種作戰方式真挑不出毛病。第二次,在戰鬥出現了膠著狀態,他以主動的姿態殺到敵後,比在他之前出動的特種兵還快,獲得戰果還早,對戰局發展起到的積極作用不可謂不大。他在不驚動敵人的情況下,堵住了敵人退路,為特種兵投入交戰開辟了有利態勢,算不算是將功抵過了?正面交戰,在他那個排的位置當時有副連長指揮,他的離開並不會加大他的責任,當然不報告也是不對的。所以全面看,辨證看,小晨很會抓戰機,也有能力抓住戰機,很難得啊!
要說他穿軍裝的日子還不到400天,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現,還有什麽可怪罪人家的呢?
那這次打劉明核心武裝,你說他是擅自行動,可他為了這個擅自行動做了多少準備?化裝偵察到鎮子裡,了解敵情很準確;想出了針對性的戰術——爆破,做出了有針對性的準備——梯子,他們是後投入交戰的,但卻是最先打進了敵人的核心區域,在敵人的心臟開花,繳獲了敵人的軍火庫,消滅了很多敵人,可他們都沒爭功,打完仗卻悄悄退了出來。要我說人家小晨很有理性的,知道自己有問題,把身段放得多低啊。
從我掌握的情況,獵鷹特戰大隊對此次作戰,與晨旭的打法進行了對比,從中找出問題,取得了經驗教訓,認為他的作戰不拘泥形式,非常講究有針對性,起的配合作用最有效益,他的中心開花帶動了整個戰局。告訴你們特戰大隊的後續兵力投入是跟著晨旭三人開辟的通路殺進去的,這說明人家特戰大隊也認可了晨旭的戰術,有人說如果因他而造成戰鬥失利如何如何,真是不知說的啥,明明事實擺在那了,還要提出引人犯錯的話語。
從晨旭的表現來看,一切作戰動機都是為了勝利,除了往這上面想,沒有其它的企圖。或許是我沒發現,不知在坐各位怎樣看?
副大隊長首先站出來支持我,“這小夥子一切都準備好了,是對戰鬥有信心才主動找帶隊的軍官提出跟特戰大隊一起作戰的,這個精神沒的說,我想當時老時是無法拒絕的,是他最鍾意的愛將嘛。”
時副政委也表了態,“我帶他出去這段時間,小晨沒有任何自作主張的行為,要說有就是那次帶一個班敢打惡名昭著的‘護毒隊’,出去執行偵察任務,卻打了個伏擊全殲,這個機斷處置確實要得。這次他也不是個打違令的仗,做了充分準備,就是自我了些,需要的是加強紀律觀念的養成,而不是指責他破壞了紀律。”
總參軍官為我除去了消極影響,但這是他們領導內部發生的事,沒有任何人對我透露過,副大隊長和副政委都沒找過我。但我明顯感受大隊部的軍官們對我的態度好轉。本來我就是初到大隊機關,和那些參謀乾事助理不熟,或許那幾天是自己過於敏感。誰說得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
獨立大隊為保護國家駐緬工程安全施工,為使大隊在緬有正常執行任務的基礎,司政後機關和各連隊都在全力搭建臨時營房,改善居住條件,做好扎根緬甸服役的物質準備。
這也是獨立大隊打出的局面,無論是打割據武裝的襲擊,還是打販毒武裝,已經使緬甸東部大塊地區的各類武裝受到壓力,害怕新來的這支能打的軍隊。所以散布中國軍隊入緬的言語很多,並企圖挑撥中國工程施工單位和當地各界的關系。
針對這個情況,在宣傳中中方盡量解釋入緬施工單位不經允許是不能離開緬政府劃定的施工地域的,施工保衛單位亦不能持武器離開自己活動的地域,中國各駐緬施工單位都是堅決按照這樣的原則在緬活動。一切攻擊中方的說法都是國際販毒組織的誣蔑,為粉碎國際販毒製毒組織和勢力的陰謀,所以,引起的打擊毒品輸出、生產和武裝護衛的各種行動很有必要。同時,也要注意到很多是毒品集團內部的勾當,善良的民眾不要上當。
以前有句話:敵可往,我亦可往。現在改改好麽?敵可胡扯,我亦可扯夠!
這些是面上的事,不能因為各種流言蜚語而停下我們的反毒鬥爭,那不更是讓對方的誣蔑得逞?
我被派去帶一個小組繼續開展打擊販毒組織的行動,在那些毒販出沒的地方活動,偵察、監視那些發現的較大的毒販組織的活動。
這些任務是由專務打毒任務的靳和谷參謀指導和帶領我們完成的。他掌握的情報信息很多,經驗很豐富,對我們進行的傳幫帶,讓我們面對凶殘的毒匪時心中有數,身上有技,火眼金睛, 出手必成。
說實在的,我打過數次毒匪了,可並不是毒匪、毒販在製毒、販毒時發生的事,唯一一次打毒匪護毒還是撞上的,對於我們有針對性地控制毒匪很少有借鑒,所以靳參謀為我們做的培訓使我們了解很多打擊毒販的方法,豐富了我們的控毒知識,提高了我們與毒販做鬥爭的本領。具體是什麽,在這裡是不能透露的,因為反毒鬥爭是長期的,我們的底牌也得蓋著。
“你別耍文字遊戲了!”有人不耐煩了。“是麽,您想說的很對,我們是接受了相當專業的反毒訓練,讓我們有信心面對那些萬惡的毒匪所施出的詭計。”
局面穩定,任務穩定,對我而言,還有另一層意義,“我那大學畢業的問題呢?”為此我找了大隊政委詢問。
“晨旭,大學畢業的問題,你不用擔心,部隊正在為你使力,反正你這個學期是實習,就算你在戰場上完成的吧。”政委如是回答我,讓我有些放心。
“小晨,你不是帶了一個儀器麽?要不你有空時做些研究,讓這台儀器在戰場上完善,寫篇有關的文章,能算你的畢業論文吧。我不大清楚大學是怎麽規定的。”
政委說的,也啟發了我,通過來往國內、緬甸的交通,給我帶來了數本相關的專著,也是與教授他們商量推薦給我的。
施工工地是有條件為我那個儀器保駕的,所以我一直能夠使用那台儀器,並做了很多使用記錄,對參數表現出的偏差進行了計算。
這時我還沒放棄自己的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