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初,緬甸軍政府在控制與泰國相通的道路和一處重要城鎮問題上與東南部的特區爆發了激烈衝突,而後集中較大兵力向該特區發起了軍事進攻。
這是有歷史原因的,特區剛建的時候政府軍已經有過一次對民族同盟軍的軍事進攻,數萬特區百姓跑到鄰近各國避難。
南部的軍隊出動上千人,在炮兵的火力支援下,向特區的一支部隊實施了三個方向的重點進攻。南部的形勢一時很緊張。
雖然貌似大打,實際很多時候是擺個樣子,誰損失大了,都會硬乾,如果拚個魚死網破,雙方是承受不起的。
接到上級命令,獨立大隊嚴守施工工地,絕不攪到雙方衝突中。
然而,出現了意外的情況,雲南在泰緬邊境有一專家小組正進行科學考察,此時被困在在緬境內一個小村莊裡,戰亂中處境很危險。雖然專家們在當地關系的安置下暫時尚安全,可也不敢露面。鑒於已有殺害平民的現象出現,誰也保證不了他們會面臨怎樣的後果。
這時體現出特區使用中國無線通信基站的優越性了,專家組使用手機將自己危險的處境報告到國內,有關方面立刻緊張起來,想辦法實施救援。
開始國內想通過官方渠道進行溝通,但根據所掌握的具體情況,認為這樣的施救對於戰亂的地方沒有權威性,能否奏效沒有保證,或許會給專家組帶來新的危險。軍隊方面提出從駐緬單位抽調得力人員進行秘密營救,無聲無息地將專家們帶出危險地區是更好更實際的方案。
當然更願信任解放軍啦,誰叫百姓遇險就找解放軍呢,已是國人的一種信念。
上級將這個任務直接交給了特別行動隊,時副政委接到電訊命令,立刻想到了我,決定由我組建一個救援小組配個果敢軍戰士立刻出發。
命令下達給我,時副政委交代一句:“盡可能快地找到專家,保護他們安全回國,一切都要無聲無息,不留痕跡,明白嗎?”
“明白。”我堅定地回答。
我選了黎堅、伍磐固和蒙自隨我行動。黎堅的特點是長途行軍兼滲透、攀爬能力強;伍磐固則是戰鬥力突出,超級皮實。長途行軍和克服山河障礙會是此次行動必須面對的,所以帶他們二人正合適,並讓他倆準備好行軍需要的工具,我則仔細研究了地圖,選擇行軍路線。那麽遠的地方,也有我們沒到過的區域,所以一定要在腦子裡有個概念,如遇阻有繞著走的選擇。
聽到有回國的機會,我取出藏匿的兩件貴重物品和一支紀念手槍,用換洗衣服一裹放到了背囊中,這純粹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回國總得帶些禮物吧!”;然後領了路上用的緬幣,罐頭、野戰食品、醫藥品等,帶了救援小組匆忙踏上尋找專家組的路途。
這次離開營地,救援小組帶有各式的武器,我是那件SA391微衝和CZ75手槍,黎堅攜帶一支M16和IMI手槍,是早期產的M16,比較舊的一支步槍;伍磐固是AK74U短自動步槍,如有戰鬥任務,就由他擔任主要的掩護任務;讓蒙自帶的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帶這樣的武器,不是要打仗,而是作為掩護身份用的,或許讓人一看,會被認為是哪個非政府武裝出來的嘍囉。
從接到任務,我就有些激動,可以回國耶,做夢都有時想。當時我不敢想更多,也未向其他戰友透露,渴望回國的弟兄肯定很多,不,應該每個人都有這樣的願望。我只能以任務為重,帶最合適的人員過去,而避免以熟悉論。或許我這樣想低估了我的兄弟、我的戰友的覺悟,那就請同志們原諒我吧!
從營地到專家藏身的村莊可是不近,要從緬甸中部走到南部,數百裡的距離,我們必須疾行。為趕時間,我們從大路上飛奔南下,因幾次進入毒梟控制區,對進出道路比較熟悉了,接受任務時腦海裡就出現了一條遇敵可能性不大的路線,就是有的地方要攀崖壁、過激流。好通過的地方,就是難行走的路徑。
這條線上毒匪不多,或許有割據武裝,但讓蒙自與攔路的交流,就稱家裡死了人,是去奔喪,讓對方行個方便,事後重謝。緬甸重佛,遇到這樣的事,又無世仇,以前也不認識,大都給予了方便,我們去得很快,當天就到了毒匪盤踞的地區。這招只能在極特別的情況時用,原因不說自明。
穿過毒匪聚集區危險性大,根據掌握的情況,就在不同毒匪勢力之間的地區見縫插針地通行,說是繞行也差不多。謹慎通過時總能發現毒匪封鎖路口的哨卡,讓我們小組費些周章繞過,但是我們一步也沒停腳。我們是經過特殊訓練過的,蒙自跟的上就不容易了。他體力超好,我誇獎他,還不好意思,說:“小時吃慣了苦,從小就跟著大人跑長途。”他是從小吃苦出身生活艱難的社會低層。
看起來蒙自的名字像當地緬人,可是他家是正宗的明王朝朱由榔護衛將領的後代,不過其先祖為了救舊主,被迫成了受封清朝的土司奴隸,漸漸到了只會說當地官話,卻不會寫認漢字的地步,把上幾代傳下的姓氏讀音給忘掉了。蒙自說起這事挺不好意思的,好像有辱了祖先。
我還替他分析,說他祖上大概是姓沐,這和蒙的發音相近。沐家是明亡時永歷帝朱由榔的護衛將領,也與他說的相符。我說的這些,蒙自將信將疑,也沒承認,也沒否認,但覺是個高興的事,自己祖上如果真是沐家之人,那自己也是有家世的。大概漢人都注重自己的家世,即使歸化到外國傳統觀念仍在。
說得高興,忽視了瞭望,迎頭過來一隊毒匪,雖然在幾百米外,可是人家人多,槍多,戰鬥技能不弱,也惹不得啊!我們掉頭就跑。跑一會後,蒙自體力消耗大,跑不快了,我一急背起他,也不顧暴露自己的底細,飛快地奔跑起來,看得黎堅、伍磐固二人像是看到了超人。我們竭盡全力逃跑,與後面的追匪距離越拉越大,轉了個彎,當追敵看不到我們,我才棄路上山,到草深林密處躲藏,可不能再往回跑了,那豈不是南轅北轍!
毒匪追過來,見失去了逃跑幾人的蹤影,也搞不清我們到了哪,本來沒什麽大事,就是遇到,失去蹤跡,他們不再費力,撤了回去。在山上躲敵時,我們抓緊時間吃了野戰食物喝了水,祭一祭肚腸灶。黎堅有話說了,“晨參謀,你是吃什麽長大的,乖乖,背個人還能奔跑如飛,不去參加奧運可是糟蹋了。”
“你以為我不想,當年我參加省大學生運動會,學校讓我參加的是足球隊,要是徑賽,說不定就冒出來了。”我有些飄了,補了句:“我們陝西大學生隊,竟獲得那一屆的亞軍,我還被選去參加國家隊的試訓。”
“你要去了男足,也會是臭腳。”黎堅似乎對國家男足很不滿。
“男足就是臭腳,被我辭了。”
這時我們的思緒飛向了祖國,飛向了我們生活的故鄉,也飛向過往的和平生活,讓我們沉浸其中……
在遙遠的戰地,我們談起和平生活中的情景,心中那個滋味很特別,說不清楚,想要嘗嘗的讀者,那就去當兵,到了戰地,利用作戰的空隙,好好體驗吧。
這時蒙自已經緩過氣來,有力氣行走了。
敵撤我進,遠遠跟著那夥毒匪的後面,倒是像為我們開路了。他們勢大,即使有打劫的,基本也不敢與這麽多嗜殺成性的家夥硬乾,都是避開為妙。走著走著,我發現這夥毒匪突然停下了,就地布置,讓我一驚,莫不是發現我們跟著,要打我們個伏擊不成?
我趕忙停下腳,拿出望遠鏡觀察了,看毒匪樣一時半會兒是不會走了,遂帶著小組幾人繞到山崖下,趁著微弱的亮光,我徒手攀爬上了崖頂,再把繩索垂下,將他們三人拉上來。爬這個崖壁,把我們累得夠嗆,但我沒讓停腳,繼續翻山繞過,搶時間南下。再走到路上,天已經基本黑了。
不久,迎面走來一個精悍的漢子,穿的服裝不像緬甸山區人的裝扮,我想他一定有問題,便不露聲色,像是有些怕他似的快步往前走。那小子真是不知好歹,見我們四個帶槍的人,毫不害怕,竟往我們槍口上撞,劫住我們,厲聲喝問:“你們是什麽人?”動作靈活地掏出了手槍對準了我。
“哼,原來他依仗的是這個!”我心裡說,對方大概是軍事技能出色的家夥,真以為藝高就可人膽大了!
他那緬語還不如我,那就別用緬語盤查了,“你是中國來的吧?”我用漢語問,表現出很小心的樣子。我的口音也是挺土的,很容易讓人以為我是從哪個旮旯出來的逃犯。
“你們也是國內跑出來的?”大概他也看我們不像緬人,還想收服我們,故把我們截住。
我知道他不是本地人後,就明確了對方是在國內犯事了,跑到緬甸繼續作惡的家夥。於是趁著似乎雙方態度和緩的機會,突施出擒拿手。他也不示弱,見我的動作快,自己失去開槍的機會,與我打鬥起來,使出的一套拳術,不使出內力還不大好對付。幾個回合後,我試出他的深淺,雙手灌注內力,以快準狠的一抓,把他擒住。我力大,那家夥根本沒法擺脫和掙脫,隻得乖乖地被我拿下,還讓我下了他的槍,一支以色列傑裡科941手槍。在毒匪裡能用這種手槍的都不是弱家夥。
我問話了,“告訴我,你是幹什麽的?”他表現遲疑,我追了句:“別找不自在,痛快點都好商量,看在是中國人一場上。”
“你,你是誰的人?”他還想攀關系。
“甭管我是什麽人,快說,別耽誤我趕路。不說弄死你完了。”
他被我嚇壞了,便交代了自己是XX的手下。我也不想耽誤時間,對他說:“邊走邊交代,有人攔阻,你負責打發了。你乾的好,我不殺你,但我現在沒錢,也沒辦法酬謝。”
“大哥,不需要,不需要,我聽你的,小弟我跟大哥幹了。”他自恃其能,卻被我大力拿下,技不如我,心裡已是服了;況且出手時我有意沒傷他,讓他心中清楚我手下留情了,所以故有投降說。
這小子叫馬加益,從雲南跑來入夥的,是毒梟手下的一個強兵,對這邊的製毒販毒到國內的情況知之甚多。但對他的來歷身份恕我不多介紹了,既然已經上了我們的車,他也難下。有他幫助,我們徑直穿過了製毒區,在出發後的第四日來到了中國專家藏身的村莊,找到他們,才松了口氣。
那個馬加益已經累得站不住了,不是我以死相逼,怕是跟不過來,可這時看到我找的是中國專家,才明白這以後會生不如死,但無法後悔了。他落得這個下場,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