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了,我走在前面,後面的人喘著氣,吃力地攀行。剛下過雨,地面濕滑,加重了行軍的難度。腳上的民用普通膠鞋,有些不頂勁,戰士有嘴裡嘟囔:“也不發雙民款軍用防滑鞋,有那麽難嘛!”仗打得小兵也有了脾氣。
在昏暗荒野的山上,我們同時還要警惕地注視著前方和附近的動靜,那些俘虜自然眼睛也不大夠使,肯定有不甘當俘虜的,企圖冒險逃跑。不過他們被一條繩子串了起來,要逃跑怕是不易。
不大的小隊單獨行動,讓我壓力很大,一會睜大了眼睛搜索,一會在夜視鏡中觀察,來個雙保險,盡力及早發現可能來臨的威脅。
身後的戰士都是負重走山路,體力消耗大,我控制著步行的速度,既不快,也不能放慢,不讓戰士們的疲勞極限點過早到來。後面還有近100公裡的路,而且是山路,行軍會異常艱難、異常消耗體力。尤其看押俘虜的幾人,更是體力精神雙耗費,不容易啊!六七個空手行走的俘虜到是跟得上,沒有特別的鬧騰。
遠處,敵營地的槍聲完全停息。但我心裡想:其余的敵人會在什麽時候、什麽地帶攻上來呢?我希望不來,可敵人會在怎樣的情況下才不來呢?這些我都想不出來。
我們這個運輸小隊,隻比主力早走了20分鍾,而這麽短的時間,並沒有走出多遠。我相信主力一定會很快趕上我們。我不由得加快些步伐,盡量遠地脫離清邁樂。我知道等到與主力會合後就能減輕我們的負重了。
走了約有40分鍾,我望著滿身是汗的運輸隊員,他們滿臉通紅,大口喘著氣。有的拿出毛巾不停地擦汗,有的乾脆坐到地上放松身體。有個戰士拿出水壺,壺口都衝下了還倒不出一滴水。看樣他是個叫水的人。於是,我命令停下休息,布置了特種兵放警戒後,從口袋中掏出四瓶水,一瓶一瓶地讓配屬過來沒有水的戰士輪流喝幾口,最後還剩半瓶,是他們留給我的。我也隻喝了半瓶的一半,剩下的給了那個十分叫水的戰士。
看到運輸員們的樣子,大概都是又餓又累,於是又拿出了巧克力,大家分分吃。想想來回200多公裡的路途,再加上打仗、抬繳獲的物品,是超耗體力的。長途奔襲,特種兵行,對我們獨立大隊的普通士兵來說是極大的考驗。
可是為了保持中國在緬甸東部的主動、優勢的地位,不得不打,不得不用我們在緬甸有限的力量。來的那些特種兵都是在緬的關口數著的,不能多到刺激了緬當局。
我們小隊21人因負重,體力消耗大,在山上行軍的速度勢必不快,在休息時主力追上我們。副大隊長考慮如此負重無法長途行軍,要我們把部分負重交給其他人員攜帶。於是,我們小隊9人都把部分戰利品交給獨立大隊其它分隊的人員,使每人的負重大大減輕。我還讓自己小隊隊員隻留長短一套武器,其它的交運輸員使用,如果發生戰鬥他們也能有防身的武器;除了汝明禮還是他那支SVD,郭章接過他的M4A1,小隊其他隊員大多隻帶美式武器和彈藥,這樣也減輕負重,行動起來從容多了。
路畢邦、林樹秋、戴精國、郭章及運輸員和俘虜也交給了獨立大隊隊部去帶,讓他們繼續執行押解俘虜的任務,主要他們熟悉了俘虜,以免出差漏。我另把包裡的光學器材專門移交戴精國,而那些光學器材因都包好了,外人也不知道裡面是啥,我仔細叮囑他小心攜帶,不能磕碰,回去我會檢查。
陳副大隊長讓我帶本小隊剩下的隊員譚軍、曹迪、汝明禮、伍磐固四人組成一個戰鬥小組跟著尖兵小隊,加強後衛的力量。可特種兵看到我們的武器就笑了,一支M25戰場精射步槍,一挺FN輕機槍,一支M4A1帶榴彈發射器的卡賓槍,一支SVD狙擊步槍、一支M16A3突擊步槍,五個人五樣兵器,都是外國的。
李求說了句:“你們是雇傭兵吧?”
“打雇傭兵的,所以有老美的武器繳獲。”我神氣地回答。
“挺牛啊!”徐天龍嘿嘿笑著說。
“嘿嘿,我們是小牛,你們是老牛。”我笑著說。
“你到沒說我們是母牛。”薛平不愉快了。
“你是肥(飛)牛,吹牛吹上天的牛。”李求打趣道。
他們幾個都是楊洛小隊的隊員,我們五人就我開口說話,其他四人與他們不熟,都沉默著休息。
“好了,都別廢話,準備上路。”小隊長下命令了。
重新上路。此時我已走在行軍隊伍的後面,最有可能先與追敵交火,但我的心裡卻是比擔任運輸小隊指揮員更輕松了。和最有戰鬥力和最富戰鬥經驗的特種兵在一起,在戰場上還能有比這樣更適合的位置麽!
我們順利走出30多公裡,天已大亮了。這時我把夜視鏡從凱芙拉頭盔上卸下,放在了包裝盒中,塞進背囊裡收好,挺值錢的玩藝,別損壞了。我感覺自己身上的武器單薄了些,長武器就是M25,還是半自動的,戰鬥緊張時不夠有力,這個問題很快就顯現了。
軍閥武裝不甘心遭到重創,派出兵力前堵後追,我們後衛最早與敵人接火。
實際敵人一直跟著我們,等到天亮才開始動手,就是怕在黑暗中打不到我們,自己反而受損失。敵人的夜戰能力不強,戰鬥力受到製約。
敵人的攻擊,最先打的是我們後衛——尖兵小隊。
聽見特種兵報警的呼喊,我快速臥倒,然後把身體轉向迎敵一面,同時把武器準備好。當時我手上握著的是M25狙擊步槍,怕把上面的瞄準鏡碰壞,在行軍中一直小心護著。我甩下背囊抱槍滾進旁邊的草叢,利用濃密的山草隱蔽。
我從瞄準鏡中觀察敵人的位置,發現一處便打出一槍。我不怕槍聲會暴露自己,當時雙方已經交火,同伴的自動步槍“嘩、嘩”地掃向了追擊的敵人。戰場上槍聲四起的掩護下,我則能一槍一槍地射擊著,因為距離不太遠,倒是接連命中四個敵人,其中我發現有一個與軍閥武裝匪徒著裝不同的雇傭兵。
我高叫聲:“發現有雇傭兵!”
“那也打!”齊參謀的話聲從耳麥中傳出。特種兵早就發現了,根本就沒在意。
突然有槍彈掃射到我這邊,我知道對方發現了我這處射擊位置。子彈擦著我的頭盔上邊飛過,“好懸啊!”我不敢動了,欺騙一下敵人。這個射擊位置不錯,我舍不得放棄。我觀察著朝我射擊的敵人位置,很快就發現了。我在那個敵人子彈打光要換彈夾時,射出一槍,將其擊斃,那是一個黝黑的矮個子士兵,穿著迷彩服。敵人中彈後鮮血噴出的樣子,血紅皮黑,對比強烈,我在瞄準鏡中看得很清楚。
我在掃描對方時,發現了一個重機槍陣地,軍閥武裝的士兵正在架起機槍,我用激光測距儀測出有500多米遠。“不能讓它打響。”心裡說著,手上動著,我仔細瞄準,平穩呼吸,穩穩打出一槍,擊中了那個架設機槍的匪徒重機槍手。我移動了一下身體,藏到兩米外的一棵樹下,對準重機槍陣地再發一槍,又擊中了換上來的士兵。
此時,齊衡發現了有大批敵人增援上來,在通話器中發出命令:“特戰分隊掩護,晨旭帶自己小隊撤退建立掩護線。敵有增兵。”
聽到命令後,我們利用自然隱蔽物的遮擋迅速後撤,在後面50多米處我見地形不錯,讓身邊四人就地佔領陣地。我半跪著向後搜索,在瞄準鏡中見到追擊的敵人,瞄準了就是一槍,連連命中那些在追擊中射擊的敵人。譚軍的FN機槍打響了,對追擊的敵人進行阻擊;而汝明禮、伍磐固、曹迪的SVD和M16A3、M4A1三支槍是瞄準了敵人實施精射,消耗敵有生力量。我們施展著由特種兵教給我們的打移動目標的射擊技能。
“轟”,一發榴彈落到了近處。當聽到榴彈飛行的破空音,我立刻伏到地上躲避。榴彈爆炸的彈片落到我的背上,“一下、兩下,”兩片彈片接連打在背囊上,衝擊力牽扯背囊帶,拉得我的肩膀生痛。還好沒有受傷。
“好你個榴彈發射手!”我恨恨地念叨。我在瞄準鏡中找了會才找到他,馬上就向他打出兩槍。然後,用瞄準鏡掃過前面有動靜的位置,快速捕捉目標。我從瞄準鏡中看到有個被擊中的身體向後摔倒,此時耳麥中響起一個聲音“晨旭注意自己。”這是楊副小隊長退到這裡看見有敵人正在瞄準我,首先開槍將其打中,然後立刻提醒我變換射擊陣位。我聽從了他的指示,人家是超級有戰鬥經驗的老兵了。
我拿著狙擊步槍, 低姿向後退走,並招呼了譚軍四人。曹迪走在最後,他用M4A1打出一枚槍榴彈,“轟”炸在了雇傭兵的身邊;然後他操控著點射“噠噠”,“噠噠”,很有節奏地掩護我們。我們利用附近的樹木遮蔽,迅速向山峰登上。我運起輕功,並沒走山中踏出的小路,因為擔心小路有敵人的火力封鎖。在移動中我聽到齊衡參謀的命令:“快速後撤。”
聽到這個命令,我卻停了下來,半跪姿舉起狙擊步槍向對方顯露有人的地方打出一槍,以掩護身邊和前面人員撤退。那個起身射擊的敵人被我擊斃。不待瞄準,稍微偏轉槍口,接著打出一槍,又擊中一人,他手中武器在“嘩嘩”地噴射著子彈,倒下後全都打飛。
我連打兩槍,M25的特有槍聲告訴同伴,我還在射擊,而不是後退。此刻,耳麥中響起一聲嚴厲的提醒:“晨旭快走。”還是楊洛的聲音,作為副小隊長他對每一個戰士負責。我快速巡視了前方,判斷了威脅的來處,這才重新後退,三步兩步上到山頂,見到了楊洛在等我。
他說了聲:“快跟上。”轉身快步走了。我跟在他後面疾走,邊調整身上的背帶,邊把狙擊步槍斜背在身上,拔出手槍,一手一把,也能抵擋一陣了。
我的目光不光是看腳下的地形,還不時地掃向旁邊和身後,觀察有否敵人追來,走著曲線,快慢相間,怕被後面的敵人盯死。
我和楊洛已經是全隊的最後邊。當然,特戰分隊的戰友也在掩護著我們,不過山中樹木多、地形複雜,也怕一時照顧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