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營地裡響起了槍聲,我將小隊幾人組織一起,對他們說:“弟兄們,我們的任務很重要,就是把俘虜的毒匪頭目安全帶回去,他們是很重要的情報來源。這些繳獲的戰利品也得保護好,罪證啊!大家一定要服從命令聽指揮,如在戰鬥和撤離過程中有違反我的命令擅自行動者,我會毫不猶豫地執行戰場紀律。”
“沒問題,我們聽你的。”有幾個戰士齊聲答應,其他人也沒多廢話,點頭示意明白。
我監視著外面,讓他們把幾個頭目集中在一個房間,擺了爆炸器材在他們中間,由郭章和費健看管,並指示他們不要參戰,萬不得已不開槍;旁邊就是繳獲的器材、彈藥和武器所放的房間,由我和戴精國看守;其他如路畢邦獨守一房,或兩個戰士如伍磐固、曹迪在一室戰鬥,都布置在各個房間裡,要他們依托房屋戰鬥,不能讓敵人接近有俘虜的房間。
很快,一股武裝分子向這邊衝來,看來不打是不行了。我的第一個念頭是:他們是為營救那些頭目的!這可不能讓敵人得逞,遂發出命令:“準備戰鬥。”
武裝分子接近了這幾間房子,突然站住並伏下身子向房間裡觀察。我趁武裝分子剛停下步,用在營門繳獲的M14打出一槍,擊中領頭那人。我槍響後,對方以密集的火力射向了我所佔據的房間,好猛的火力!此時我已趴下,躲到了放翻的寫字台桌面後頭,而且還是在一頭沉的後面,想必抽屜裡的紙張物品都能替我削弱子彈的穿透力。
隨著我的槍響,路畢邦在最外側的房間緊跟開火。他特戰隊員不是白當的,連打兩槍均命中敵人,為我吸引了部分火力;譚軍開火了,用的是美製FN機槍,連續的射擊壓製了對方。在他的射擊中也有兩三個匪徒被擊中;由於譚軍機槍火力的掩護作用,其他戰士開始了駁火,向前面的敵人射出串串子彈。
伍磐固是個射擊很穩定的高手,他用一支M16A3步槍射擊,雖是初次使用,但是首槍即命中了敵人。他熟悉了槍的性能後,連連射擊,彈彈命中,打得敵人不敢露頭了。曹迪打美式卡賓槍,槍短體輕,在房間使用極為得力,而且在夜視鏡中看目標很清楚,更是發揮了他近距精射的本事,打的是點射,兩三發子彈打出,亦是接連打中敵人,不是打在他們的臂膀上,就是打在了胸口或頭上,幾乎彈無虛發,打得毒匪連連後退。汝明禮拿的也是一支M4A1參加戰鬥,他的那支SVD不適合近距交戰。為了在黑暗中射擊能夠提高命中率,他拿出使用狙擊步槍的射擊本事乾那些軍閥武裝的士兵,射擊速度不快,但打出的子彈卻是致命,都是爆頭。我在夜視鏡中看到噴出的一團團暗紅色的腦漿,已經顧不上惡心了。
但費健卻不那麽幸運,他在觀察室外戰鬥情況時,被武裝匪徒射出的子彈打在了頭上,當場犧牲。郭章撲上去都沒用了!當時我們都不知道他的狀況。費健是在這次戰鬥中我身邊第一個犧牲的戰友。見費健倒下,房間裡的毒匪頭目挺高興,想再死一個,自己這夥人就會得救。可沒想到郭章並沒到窗前,是向外投擲的手榴彈,手榴彈炸起來威力也挺大。見到郭大個子是玩爆炸裝置玩得好的家夥,毒匪頭目都不敢叫喚,生怕他一發愣摁響他們身上的爆炸物,把他們炸死。但大郭用那把M14打了幾槍,也要開個和嘛。這是他自己說的。
林樹秋玩不轉榴彈發射器,那個東西他沒用過,也不敢亂放,隻好用自己的AK47步槍參加戰鬥,我們這邊就是他一支蘇式武器在黑暗中震響,聽得格外清楚。但是只要他發射出一枚榴彈,那些毒匪沒準就會被嚇跑,40mm榴彈也像小炮彈似的,炸起來威力驚人。
敵人的火力一轉移和分散,我立刻站到窗口邊,盯著外面,對有敢向關俘虜的房間攻來的敵人堅決消滅。房間的窗戶已經被剛才的火力打爛,我向外面投出了手榴彈,試試老美的家夥,看威力怎樣。手榴彈準確地落進來敵之中,隨著“轟、轟”炸響,就看武裝分子被爆炸乾翻的樣子了。
見守在自己頭目房間裡的對手如此強大,又是機槍,又是各種美式花花武器打響,那些學這些武器使用的軍閥武裝分子自然聽得出,而且裡面的家夥用得挺溜,比他們還熟悉這些武器,知道遇到的都是極厲害的角色,打起來的氣勢立馬弱了。
而陳副大隊長聽我們這邊槍聲很密集,又都是對手方的武器在打響著,恐我們有失,立刻派了一個班的兵力從敵後面壓過來。他們一加入戰鬥,在前後夾擊之下,我們當面的敵人招架不住了,這種正規夜戰即使他們有幾分本事也應對不下來,悲慘地被擊斃大部,隻幾個人見識不妙,喊著莫名其妙的中國話,生怕我們手下不留情再打,無奈地放下武器投降了。
這只是短促的交戰,還不到三分鍾,除了最初那不到一分鍾敵人打的還像樣子,然後就被我們壓著打了,否則敵人往房間裡投出個手榴彈,也夠我們一嗆。我們的壓力很大,看守的有俘虜和一堆重要物品,打起來是不能離開的,更甭說堅持不住了撤走,只有死戰此地,絕地而後生!
其實,這也是個不大好的跡象。
槍聲一停止,就聽郭章喊我,“快來看看費健!”
一聽就知道情況不好,我跑到關押俘虜的房間,看到費健倒在血泊當中,血流了一地,再摸脖頸處的脈搏,什麽都感受不到了。“真他媽的掃興,補給我特種兵苗子,兩次戰鬥就全報銷了,怎麽向上級交代嘛!”我壓著悲痛想,有些後悔了,沒能把他置於老兵的帶領下,就是讓他看管俘虜嘛!
費健積極參戰沒毛病,就是運氣不好,把自己損失掉,好可惜啊!我無語地看著他的屍體,有那麽一兩分鍾,然後交代戰友,趕快扎個擔架,怎麽也得把他帶回去。
我抬頭看見路畢邦走過來,問了句:“我指揮沒毛病吧?”
“隊長,別糾纏這個,戰鬥還未結束,事多著呢。”
他的話提醒了我,我趕快站起,組織著撤退諸事。
這個營地的戰鬥很快結束了,但發現受訓的敵人兵員並沒有全部在這裡。這讓陳副大隊急了,他知道軍閥武裝其它的兵力打過來,我們現在這個樣子會十分不利,立刻發出命令:打掃戰場,清點俘虜;抽調警戒兵力,到營門一線掩護參戰兵力撤退。
他的命令確實讓毒匪營區裡的各項工作大大加速,每個參戰人員在上級的催促下,忙著手上的事務。
小隊的撤離工作基本就緒,我找到戰場上的直屬上級齊衡參謀,向他報告了俘虜的頭目數量和這邊繳獲的物品,請求如何處理。
齊參謀很簡單地答覆:“全部帶走!”
“需要派運輸兵幫助。”
於是數名運輸兵立即到位。我要他們帶上儲物室剩下的彈藥和我那大包爆破器材,用他們的擔架抬上俘虜的那個最大的頭目。我和身邊的同志做了副簡易擔架,把費健的遺體放在上面,在抬出營區的路上,吳孟仲排長見到,看我們每人都是大負重,立刻安排了兩個壯實的戰士幫助抬運擔架。
我向齊參謀請示,我們小隊和運輸兵負重大,還看管俘虜,行軍速度怕跟不上主力,可否先行撤退。他看了眼我們身上的背囊,還有每人身上的兩支武器,立刻批準了我的請求,並要我在路上注意。他低聲說:“這夥敵人還有很大一部分沒在這裡,隨時會打過來。”
一聽他的話,我的頭也大了起來,不敢再在此停留了,趕快押著幾個頭目俘虜,對身邊整理負重的戰士下達了命令:“立即回撤。”邊走邊對俘虜說:“看到了吧,大頭目我們一定帶上,你們不走,影響我們撤退,那就不好意思了,解放軍不殺俘虜,可你們勾結外敵,破壞我們作戰,那身份可不是俘虜了,是什麽你們自己知道!那就只有殺無赦,明白嗎?”我用漢語和緬語各說一遍。
他們聽了我的話,紛紛點頭,用漢語、緬語答“是”,“服從指揮”。一聽這話,“媽的,是不是裡面有當過兵的啊!”可沒時間甄別了,趕緊走吧。
我帶隊走在前面,其他戰士默默地跟著。大家警惕地望著周圍,隨時準備戰鬥。即使我們是一個運輸小隊,但在敵人營地,又押著他們的頭目,說不得有逃掉的骨乾分子見到,拚了命來救,也會隨時有戰鬥發生,而我們如此大的負重已不大適合作戰。
我把M25的槍背帶挎在脖子上,帶頭微弓著身用力前行。後面跟了譚軍、汝明禮、伍磐固、戴精國、郭章;運輸兵和擔架兵隨後,路畢邦帶曹迪、林樹秋押後。M82A1遠程狙擊步槍、霰彈槍和兩支M12S衝鋒槍等已經收好,和繳獲的武器彈藥放在了擔架上。
我們剛離開敵人的司令部,就遇到了陳副大隊長帶幾個軍官轉回這裡。我向副大隊長報告:“獨立大隊特別行動四小隊因繳獲敵倉庫中的武器、器材、彈藥等重要物資,經齊參謀批準先行押送俘虜的毒匪頭目和攜帶繳獲的物資回撤,請求進一步指示。”
陳副大隊長回答說:“小晨, 曲參謀已經告之你們收集的物品很有價值,我正想查看。既然你們已經裝好,那就回去再看了。但我命令你,務必把俘虜和器材安全帶回,中途不得有失。你可以帶你的小隊繼續執行原命令,迅速撤到安全地帶。”
“明白,請首長放心,我們一定完成任務。”我向大隊長和指揮組的軍官敬禮告別。
“路上小心,隨時準備投入戰鬥。”陳副大隊長見我們負重過大,攜帶的俘虜也很重要,叫過身邊四個特戰隊員,讓他們隨我小隊行動,加強我們的力量,路上一切聽我指揮。
四個精悍的特種兵到我面前,向我敬禮報到。他們的加入,讓我更有信心完成這個任務了,一旦受到攻擊,特種兵的戰鬥力足夠掩護我們的安全,讓我們保護好戰利品和重要的俘虜。我讓他們殿後,負責後面的安全,照顧掉隊人員;路畢邦帶其他隊員改為押解俘虜,分散在俘虜中間。然後,自己走到隊伍的前面,並向小隊人員下達命令:“跟緊前面的人,保持好隊形,不要掉隊,高度警惕,隨時投入戰鬥”
副大隊長見我已有幾分指揮員的氣質,心中對我甚是滿意。他旁邊的軍官看見我戴個美軍的頭盔,上面還裝著夜視鏡,忍不住問我:“小晨,頭上的東西哪來的?”
“繳獲的,晚上行軍,這單眼夜視鏡管用。”我興高采烈地答道。
“你會用?”
“馬馬虎虎。”在行家面前可不能耍大刀。
“這小子就愛用繳獲的東西。”走遠了我還能聽見他們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