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五人過來,其中一個是帶隊軍官。他弄清前面情況後,立刻讓一個人通知後面的人趕上來,然後他仔細觀察了對面的情況,沒有看到敵人的警戒哨,又向我確認。我大致比畫一下,他懂了,但沒有進一步的表示。
等了兩分鍾,從前面槍聲看,敵人還是很猖狂的。後續兵力仍未完全跟上,但他決定不等了,通過無線電報告了指揮部,上級命令他立刻展開攻擊。放下話筒,他召集了手下,要他們做好攻擊準備,然後向我示意了下,我立刻扳下扳機,一個點射打了過去,擊斃一人;那兩個先到的特種兵槍也及時響起,兩發子彈幾乎同時打在敵人的身上,乾掉了這個正要移動的家夥。
我全然不顧是否消滅了敵人,就以邊起身邊變更射擊方式,迅速跑出隱蔽地,幾十米距離很快通過。特種兵們按照指揮員的布置,散開散兵線以個人或是戰鬥小組展開攻擊,而我搶先跑到敵監視哨的陣地,沒有看敵人死屍的狀態,而是趴下觀察敵人是否調動兵力過來。特種兵們見我沒有示意有情況的動作,越過我繼續前衝。
既然我停了下來,就要承擔掩護任務。我抓過屍體邊的狙擊步槍,建立了狙擊陣地,在此掩護特種兵出擊。我在向他瞄準時就發現了他手持的是一款狙擊步槍,從槍的形狀很好辨別,五發子彈的彈倉,又配有微光夜視儀瞄準鏡,怎麽能不是狙擊步槍呢!這是一款捷克式VZ54狙擊步槍,屬於戰場精射狙擊步槍,有效射程600米。
通過槍上的微光瞄準鏡向前觀察,我發現有敵人向這邊運動,並向我出擊兵力展開反製。似乎這夥敵人吸取了上次被堵後失敗的教訓,戰鬥力強了些,敢於與我軍就地展開夜戰。我皺皺眉頭,更加用心於戰鬥,瞄準其中一個敵人,打出一槍,擊中了他,但沒有擊斃。這是第一次打陌生的狙擊步槍,還沒掌握好。但因為槍上的那個微光瞄準鏡很有用,我又不能把它拆下換到M16A2上,替下上面那個在夜間射擊時不好用的東西,心說還是在戰鬥中掌握使用這把槍的技能吧,繼續一槍一槍打著。
敵人正往這邊移動過來,企圖堵上這個缺口。我隻得瞄準敵人,向敵不停地打,就對著敵人可看見的身子。因為距離近,敵人的身體在微光鏡中很明顯。通過瞄準鏡看到一個敵人在舉槍向我這邊瞄準,將要擊發。在他沒能及時開火前,我趕在他之前開了一槍,把他打倒在地。我不管他是瞄準我還是瞄的是我的戰友,總之不能讓他得逞。
就在我不停地射擊時,後續的兵力上來了,一個個從我身邊過去。遠處的敵人也有更多的增援過來,各種武器向這邊打來,這邊立刻形成了戰場上的一個熱點,子彈劃著弋光與相逆的方向在林間飛著,也能聽到打在人的身體上的“咬肉”聲,我知道有戰友中彈。這個聲音就像是極嚴厲的命令催促我們更加拚命地奮戰,以盡量快的射擊壓製敵人,消滅敵人,減少我方的傷亡。可因為是夜戰,並不是那麽如意。
我移動了射擊位置,避免被敵的反攻打中。移動之前我把死屍上的子彈全拿走,連他的手槍、裝具等也搜走裝進他的背囊。我一手持槍一手拖背囊,彎腰走到前邊的一個土包後。
此時,我聽到三排射擊陣地響起槍聲,副連長及大隊一級指揮員來到前沿直接指揮,抓住了迂回包抄兵力投入戰鬥的時機,奮起反擊,前後夾擊有些亂套的敵人。
陣地上輕機槍的連續射擊,對敵人威脅極大,對手頭目指揮了自己的壓製火力,對來自正面的打擊實施了反擊。所以輕機槍打響不久,敵人的狙擊手就瞄準了我射手打出一槍,槍聲響後機槍射擊中斷了。
我意識到敵狙擊手對我方威脅極大,不能讓其瘋狂,於是全神貫注從瞄準鏡中找那個狙擊手,槍口對準他,堅決開火,一槍轟掉他的頭顱。
“打得好!”突然身邊有人叫好。我不知什麽時候有人靠近了我。
他是一個狙擊手,也架起他的88狙。他也是找敵狙擊手打,看見被我先打中,讚了一聲,接著說道:“趁敵沒注意,我們一起打兩槍再轉移。”
我是菜鳥,當然聽他指揮,便沒說話,把注意力放到敵人身上。我因是早早就一直打,對戰場情況熟悉,比他早打完兩槍。在連續打了兩槍後,就輕聲說:“我往前去了。”攜槍拖包弓身離開,不過就前進了幾米遠,在一平地臥倒,趕快支起了槍。戰場上需要狙擊兵的支援,也要掩護狙擊手同伴的轉移。我再次開火,打掉一個匪徒機槍手,製止了機槍的咆哮。而同伴找到一個目標,是敵人的榴彈發射器手,瞄準他打了一槍,將其擊斃,在戰場上留下一具蘇式榴彈發射器。
此時,那個狙擊手已經佔據主動,不時向我發出指令,指導我作戰,讓我越戰越勇,兩支狙擊步槍發揮了很好的掩護突擊兵作戰的作用。而他不斷下達的指令也讓我數次及時避開了敵人狙擊手的攻擊。我們兩個配合漸成默契,我也越打越成熟。戰後,我好生向他討教了狙擊步槍的使用方法和夜間用瞄準鏡對遠距目標的瞄準射擊的要領,再用狙擊步槍射擊時就有把握多了。
敵指揮官見自己的部隊處於兩面受敵的不利狀態,立刻下令撤退,率余部幾十人逃跑。他們逃得很快,實際是在突圍了。當然我們迂回包抄兵力開始阻擊退卻的敵人,對他們展開了攔阻射擊,槍響如炒豆般,密集地連成一片。啊!這可太痛快了。
烏合之眾的***武裝已經沒有狙擊手威脅我軍了,此時我換上了美式突擊步槍,用連續射擊向逃敵掃射,難得的機會啊讓我能夠盡興地射擊,這對我恢復射擊技能是很好的機會,很快兩個彈夾中的子彈全部打光。仗打到這時,我心裡就想阻止住敵人逃跑,多消滅幾個敢犯我施工工地的匪徒。
在我們快節奏的射擊聲中,殲滅來犯之敵的戰鬥結束了,東方已經露出魚肚白。我趕快往陣地上喊,讓三排的人下來與我會合,帶了他們找到被我打死和俘虜的敵人,繳獲他們身上的武器,這個功得讓自己人立。
這一戰,我再次獨自一人滲入敵陣,連連得手乾掉不少武裝匪徒,光自己就帶回了四件長武器,有VZ54狙擊步槍、M16A2自動步槍、MP5衝鋒槍和捷克SA391衝鋒槍等,其中VZ54狙擊步槍,是一款捷克生產的可靠性很強的步槍,槍的樣式很老,木製槍托,五發裝彈。我開始以為是在老式步槍上加個瞄準鏡,但該槍確實是按狙擊步槍的標準製作,機構精細,做工精良。
SA391衝鋒槍,槍小射擊的聲音小,被我私自留了下來。留下的還有一支繳獲的手槍,是CZ75型手槍,也是捷克制造的,不過型號比較老了。據特種兵軍官說目前很多美國大兵都用CZ85或85B型。這款槍雖然是捷克還在華約集團時設計的,但設計使用的卻是北約的9mm子彈。所以這支看上去舒服的手槍就被我留了下來,槍本身磨損輕微,子彈也好繳獲,且與SA391微衝同一彈種。
當我全副武裝,肩背狙擊步槍,脖掛衝鋒槍,手提M16A2,背上還有一個大背囊出現在過來查看作戰結果的大隊長時,他生氣地對我說:“小晨,你怎麽跑到這裡,不帶著自己排作戰,你們排長負傷,你也不履行代理責任,就會自己打個痛快,這不對!等回去再說。”口氣之嚴厲,讓我一楞。
旁邊的大隊政委看到我渾身的血跡,雖然有彈包擋在胸前,可那邊上的血跡是很明顯的,袖子也是,褲子上的血跡在一條褲腿上,從腹部流下,留到了膝蓋下的褲腿,好像負了好重的傷。“小晨,你負傷了麽?”政委關切地問。
政委話音落下,大隊長也看到了我身上軍裝染的大片血跡,有些緊張地喊到:“軍醫,快過來!”
我自覺自己並未受傷,但也怕在緊張狀態下不覺,還配合著伸了伸胳膊,扭了扭腰,沒有感到有什麽特別的痛疼,於是說:“首長,我可能沒有負傷,身上沒有負傷的感覺。”
聽了我的話,二位為我緊張的首長才放下了心。
政委過來仔細地前前後後地檢查了一遍,口中念叨著:“好小夥子,真是個鐵血戰士,這一身太形象了。”
大隊長也笑了,“得拍張照片,這是最生動的戰果了。”
在照相時,彈包取了下來,露出胸前大片的血跡,清晨溫和的陽光照到臉上,征塵敷面,血痕尚在,眼睛卻是明亮和自豪的,大概凶光已褪,剩下的是勝利後的坦然。左手一支VZ54,顯露出長長的瞄準鏡;右手一支M16A2,一眼讓人辨認出是外軍武器;脖子上掛的MP5,那別致的槍身,看著就高檔。
好像上面的上面的上級看了這張照片,說了句:“嗯,是頭一次看到當代我軍軍人戰鬥勝利時是這副裝扮的。不是特意搞出來的吧?”
“首長,絕對不是,戰鬥結束還是大隊兩位主官先看到的, 馬上讓乾事照的相,完完本本的戰鬥照,一點也沒誇大,甚至好去掉了兩件武器,是外軍的手槍和我軍的匕首,當時認為看上去不協調,我到認為腰間別把外國的手槍才有味道。”
“我還不知道你就想吹!嗯,這張照片就留檔用吧,不得公開。”
好可惜,我這張“英雄照”就這樣被大首長關了“禁閉”。
這次戰鬥,吳孟仲排長因傷離隊養傷,雖然我在戰場上私自離隊殺進敵群,受到了批評和處分,但上級仍然命令我擔任三排代理排長職務,而且功過沒有相抵,依然為我記功。有了那張照片,沒有人過於為難我,大隊長和大隊政委都找我談過話,諄諄教導我要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名軍官,不能讓在戰場上讓自由主義支配,繼續下去會出大事的。
我誠懇地向二位首長分別做了檢討,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而且我也對聲討我、批評我的話有聞,所以特別地沉痛,我沒有把大隊中的責難當作過分,而是檢討自己入隊後總在顯擺自己,覺得自己能,最後失去了自我控制,發生了戰場違背軍規的嚴重錯誤。
我對立功和受處分都很冷靜對待,不像當年在邊防團時那麽衝動了,榮譽是可有可無的東西,處分則是刻骨銘心的教訓,這時我應做好的是帶好三排,自己的隊伍。
但政委在談完話時,把那張戰場照裝在信封中交給了我,對我語重心長地說:“照片記錄了你的榮譽,同時也記錄了你所犯的戰場錯誤,那是個不可忘記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