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描寫過去打仗時的小說,這時應該出現的場景是,會有戰士到連部打聽,問什麽時候出發,積極求戰,諸如此類的積極性強的戰士是多麽了不起。我不知道在獨立營有沒有這樣的戰士,反正我們仍是努力地進行訓練,讓自己更強些,到了戰場才有可能完成任務,活下來。剛轉入軍人狀態,誰也不想那麽快地出動。
這不是消極怯戰,也不是缺乏戰意。好像我在解釋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反對了,在旁說些不中聽的話,“什麽?”他說的話有些沒聽清。
“是說我們不像解放軍!”我明白了!“怎麽這樣啊?”我很是不忿!
“不想那麽快出動就不像是解放軍?”“我們可是帶著參戰任務在這裡訓練誒!”我不想過多解釋了。
寫小說的,把我軍官兵描寫得英雄主義杠杠地行,寫成一聽上戰場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瘋狂,動不動就說:“我是一顆上膛的子彈,隨時準備為了祖國發射出去,以犧牲自己,換取祖國的安寧。”話是沒錯,可……
寫網絡小說的,把我軍特種兵寫得就像刀槍不入、鋼筋鐵骨的“超人”,只有他們虐對手的,哪有什麽流血犧牲、浴血奮戰!犧牲只不過是為了戰友追求自己的妹妹。
妹的,我想是如此的神兵魔將,才能到了那邊戰場,伸伸胳膊跺跺腳,就完成了軍委首長交給的任何艱難無比的任務,然後解甲歸田,到都市裡找美女組后宮。真的,讀了無敵特種兵不管因為落魄的原因還是承擔了什麽特殊任務,回歸都市,攀上女高管、大明星,或是迷惑了純情民女,或是贏得落難黑社會女首領的鍾情,組建了龐大的后宮,令人羨慕,無比向往!都是男人嘛,誰沒些“雜念”呢?
人家怎麽寫都可以,可是對於我們這些平凡的軍人,能去想入非非麽?說歸說,當我們即將面臨前面有未測的危險時,不管前面是什麽危險,戰鬥的危險,生死的危險,大自然的危險,終歸是危險!我們這些普通的軍人,普通的中國軍人,還是剛剛從預備役轉為現役的軍人,我們既經歷了從軍的歷練,也在回歸社會後有過打磨,在面對即將到來的考驗時,有清醒認識,有畏懼心態,絕對是正常的。然而,我們實際的表現就是誰都沒有後退一步,誰也沒有想當逃兵,而是堅韌地迎險而上,具有正確的面對態度:練好兵,掌握完成戰鬥任務的軍事技能基礎。不管我們這些老兵有多麽出色的從軍經歷,曾經有多麽出色的軍事技能,但想到那些危險,都希望自己再強大些。難道這樣的考慮就會有什麽消減了自己的志氣嗎?
我是這樣想的,少些虛浮,隻懷有忠誠,就會產生克敵製勝的強大動力。
古今多少英雄,不是他們說的好,或是書上把他們描寫的好,而是英雄們做出他們能彪炳史書的業績。
這才是毋庸置疑的!
書歸正傳,我手槍射擊露一手,在營裡安排各班戰士開練起手槍射擊後,排裡、連裡向我討教手槍射擊技術的戰士多了起來。大家都知道,除了偵察兵,普通戰士用上手槍的時候,那都是最後的時刻,敵人打到近身了,戰鬥到了最後關頭!那時能夠用手槍有效殺敵,對於消滅敵人保存自己具有莫大的意義。
我向他們仔細講解了手槍射擊的心得和經驗,讓他們對照自己的體驗形成射擊技術的提高。我說的挺清楚的,結合了物理原理,用生活的語言講出來,讓戰士們容易理解些。我因此在戰士們心目中更受到了信任。
戰士們不僅要自己技戰術強,還要對自己的直接上級有強大的信心,在戰鬥一觸即發時能堅決不折不扣地自覺主動執行你的命令,要知道關鍵時刻稍有猶豫就會錯失戰機,不是他自己倒霉,還會犧牲其他戰士,導致任務失敗。打仗是承受不了這樣的失誤與猶豫不決的。
我有意顯露自己的本事,也有樹立排裡戰士對我信任感的用意,要知道扛的“紅肩章”就有不被老兵信任的天然道理。如果他們真是這樣,我再怎樣讓他們服從都是徒勞的,這是我擔任了副排長後就注意到的問題。
我覺得自己這樣做,是有效的,而且還贏得了營、連首長的信任。即使上級已經向營連主官介紹過我的過往情況,但他們沒見到我的實力展示,也只是種概念,並無深刻的感覺,自然在如何使用我時會多有考慮,而我就是不想讓自己的連長、營長在用我時有任何猶豫,遇到戰機,讓我上就是了。
我在排裡說話有分量了,便開始拉著七班和八九班的一些戰士開起小操,是有針對地帶他們進行叢林行動的訓練,比如行軍、警戒、防毒物,甚至防瘴毒也是訓練內容。
吳排長發現了我搞了超出訓練大綱的科目,跟著我練起來,他大概比我更了解今後獨立營的任務,所以對我安排的訓練科目並未反對,認為是該練的。這就是有素質的上級對部下的寬容度。
戰前訓練緊張地進行著,每天都有練不完的科目,讓我們這些預備役軍人,不,剛轉為現役的軍人無暇亂想,按照上級的要求和標準進步。獨立營大部分軍人都是處在二十三四歲的年紀,還在生理上體力的巔峰,但由於一下就進入大體力的訓練,讓我們也覺得挺苦的,再來點小操,更辛苦了。所以到了晚上就寢前,我得給各班體力消耗大的戰士按摩,從疲勞的狀態中恢復。
吳排長對我說:“小晨啊,你好厲害,有你這個副排長,我簡直看不到你什麽不行,當然你還打過仗,這點我更不如你,到時你得給我把把關。”
“排長,我沒你說的那麽神,就是當年在邊境那個艱苦環境中鍛煉出的。”
戰士們在恢復,我也在恢復,我又向營裡要求給我配個小醫療箱,按照我的設計要求去做一個。當我一提出這個事,主管衛生勤務的副營長愣了,從沒聽說一個排長要攜醫療箱帶隊行動和指揮打仗。
“小晨啊,你什麽都行,也不用事事都標新立異吧?”副營長勸我。
“我習慣了,以前在邊防團團長、政委都支持我帶這個,沒這個我心裡不踏實,您知道我以前就有病,為了讓我不犯病,就答應我吧。現在在基地好弄,一旦真的行動起來,再做這玩藝怕是不容易了。”
“好吧,我和營裡其他領導通通氣,能行就按你的要求給你配一個。”副營長很痛快,沒有再多說什麽。
“謝謝副營長!”我向他敬禮後離開了。
我要加配醫療箱的事,在營裡幹部中間引起了小小的議論,有說不務正業的,有說不符合實戰要求的,有懷疑的,有覺得張揚的,就是沒有支持和稱讚的。但營裡的首長還是很慎重地對待我這個要求的,向雲南邊防15團求證,接電話的是現任團長,我的老副團長,對我很熟悉的副團長。
他一聽是149師打過去的電話,立刻要求把我送回去,說小晨可是我們邊防團不可多得的戰鬥骨乾。營長解釋了上級已經把晨旭任命為我們營的副排長,正排級副排長,要改變得通過大軍區,電話那邊才作罷。然後,那個醫療箱,小小的外科手術箱,便配給我了。
到訓練營地的第七天,我們沒有什麽活動,上級命令我們待命。
下午,我們看見營地進來很多車輛,又拉來200多人,他們全是現役軍人。後來聽說,他們是為我們行蹤保密,特來頂替我們的,也是我們的後備人員。
這些人全部來自成都軍區的老部隊,在這裡進行臨戰前的訓練,除了另組建一個新的步兵連,其他人員都是以教導隊形式組織一起訓練,零散地向獨立營補充。
吃過晚飯,獨立營接到了出動的命令。當晚全營分乘下午來的卡車離開營地,以連為單位,分頭出發,上高速路連夜行軍,次日晨到達雲南省境內不同的單位,有倉庫、有機關、有學校。部隊在各處休息,夜晚繼續乘車前進,下半夜時到達中緬邊境的一處臨時秘密營地,此時已經是臨戰狀態了。
在營地,部隊換上了緬甸果敢軍的服裝,但迷彩服仍是解放軍的,卸下了一切軍銜和部隊標識,一切有關中國的標志也都進行了處理;同時,宣布了軍委指示我部出國執行戰略工程護衛任務的命令,獨立營改稱緬甸果敢軍獨立大隊。
該營地原有200名果敢軍人員以緬甸果敢軍獨立大隊的名義在此秘密訓練,而我們則是冒用該部名義到緬甸。
獨立營在此補充了彈藥,沉甸甸的黃澄澄的子彈壓在手上,也加重每個士兵的壓迫感,我們明白就要離開祖國了,以後什麽事都會發生。排裡的戰士小心地將發下的子彈、手榴彈壓進彈夾和裝進手榴彈袋。他們不是第一次做這個事,但這一次與以往截然不同,不是去演習,而是出征。
“出征”二字是指導員說的,他用出征來為全連指戰員鼓勁。但他忘了古詩雲:“古來征戰幾人還。”出征從來不只是慨然之行,更有沉重之意。我在這裡說多了。
我們在秘密營地補入了部分可靠和有較好戰鬥技能的果敢軍戰士,每個連都補入了兩三個。有了這些果敢軍的戰士,便於獨立行動時的引路和與特區地方聯系。這些果敢戰士都喜歡到中國部隊中戰鬥,和我們的關系極好,戰鬥中像兄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