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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核時代》二十八 突然離別
時光匆匆,一晃而過。  從2230年起,歷史的指針又轉過了11個年頭,仿佛彈指一揮。

  在這個2241年的深夜,昔日的男孩女孩又坐在月夜下,靜靜地仰望星辰。

  “還記得12年前的那個夜晚嗎,蘇珊?”昔日的淘氣鬼——而今已出落為一個堂堂男子漢的陸風輕輕說道。

  “是11年前的那個夜晚,小鬼頭,”女孩調皮的敲了男孩的腦袋一下,很輕,像害怕敲疼他似的,“過了11年,你的數學還是這麽糟糕,糟糕的一塌糊塗。我可真不放心讓你出去闖蕩,被人輕易給騙了可怎麽辦?”

  男孩靜靜地望著女孩,突然伸出手,握著對方的雙手。女孩也靜靜地望著他,雖然她直到剛剛還不願承認,但她確實無法忽略掉這種感覺——

  像是依賴,又像是信任,或許,或許。還有那淡淡的、一絲絲愛情的味道。

  空氣中彌漫著莫名的滋味,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在這個寂靜的夜晚悄悄開放,釋放出呼喚人類本能的詭異香氣,挑逗著少男少女在表面平靜下、始終不安起伏著的一顆赤誠的心。

  “我的問題像11年前一樣,蘇珊,我依然記得很清楚。你呢?”陸風說到這,臉頰突然微微一紅。那個夜晚,女孩的心思到底是怎樣的,他至今猜不透。

  恐怕,永遠也猜不透。

  女孩輕輕歎了口氣:“我倒希望我已經忘了。但是,不。我沒有,我清清楚楚。”

  男孩顯得有些緊張:“那麽,答案呢?”

  他並不奢望什麽。陸風承認,他說不清自己是絕望還是希望更多些,他已經被幻想和擔憂折磨得精疲力竭。他現在隻想,要一個答案,一個肯定,或者否定。

  好讓他那顆始終懸著的心、已經不安跳動了十幾年的心,能夠感到片刻的平靜。

  女孩頗為巧妙而大膽的輕易掙脫了男孩的雙手,面朝他,張開雙腿突然騎在了他的身上,就像一匹撒歡的小馬駒。陸風被蘇珊驚呆了,十一年前在軍營中的一幕幕閃電般飛馳而過。

  男孩看著女孩用手臂慢慢將他環抱,將他征服;而他則甘願獻上自己的雙唇,迎接對方雙唇的渴望。這個吻濃情而悠長,它已經默默等待了十幾年,無怨無悔。

  “你已經用時間證明了你自己,陸風,”蘇珊把嘴湊到陸風的耳邊悄悄說道,“不是每個人都有耐心肯為心愛的人等待上十幾個歲月輪回。雙方的尊重是愛的基本,但好多人並不明白。”

  女孩稍後又補充的話讓男孩瞬間又跌回到了谷底:“抱歉。真的很抱歉。陸風,我不得不向你道歉,希望你能接受。我根本不值得你為我這樣等待。”

  “什麽?”男孩疑惑的看著女孩,“什麽…意思?”

  “我就要離開了,傻瓜,”蘇珊的表情恢復了往昔的嚴肅,語氣很輕但卻擲地有聲,“還記得那個聖騎士嗎?我和鋼鐵兄弟會的約定,不是誰都能夠輕易打破的。現在,你還有一個夜晚,在這將近十二個小時裡,我是屬於你的,我任你擺布,陸風。”

  陸風沒能弄明白蘇珊的意思,或者他假裝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我愛你,你也一樣!該死…讓那些鋼鐵兄弟會的人都見鬼去吧!我們離開這裡,現在就走,他們永遠不會找到我們。”

  從理性的角度講,蘇珊第一次覺得這個男孩蠢的令人絕望。

  “他們會找到我的,無論我們躲到哪裡,”女孩避開了男孩的目光,

話語間盡量不流露出負面的感情,“與其那時候心痛到撕心裂肺,不如現在平平靜靜分別,免得徒增煩惱。”  “不…不,這是你的選擇,是嗎,蘇珊?”女孩驚訝男孩敏銳的洞察力,突然間就猜到了真正的原因,沒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疑惑而絕望的男孩立刻拋出下一個問題:“為什麽?”

  “有些事情並不需要答案,陸風,”女孩盯著男孩的眼睛,讓他明白她的決心到底有多大,“我相信直覺,而直覺也幫了我很多次。”

  頹然的陸風把頭埋在女孩的胸前,任由她撫摸他的頭髮,努力安慰他。

  “你哭了嗎,陸風?”蘇珊抬起男孩的頭,用纖細的手指輕輕拂去那些斷了線的淚珠子,她不明白,為什麽他會愛的這麽深沉、這麽執著、這麽痛苦?這其中又到底有什麽樣的奧妙和滋味,而為什麽她卻根本體味不到?

  女孩依然按照她的計劃,倔強的執行最後的那一項。

  “陸風,不要再難過了,你要像個真正的男子漢一樣,”蘇珊拿起陸風的手,輕輕按在自己胸上,讓男孩感受纖薄衣物下亢奮而燃燒的軀體,“今晚,我是屬於你的。”

  “不,”出乎女孩意料的,男孩抽回了自己顫抖不已的手,連他自己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但直覺告訴他該這樣做,讓他用脆弱而虛假的拒絕回答女孩,“不,不。我可以等,早晚有一天,等到你回來。”

  一種失落和苦澀在蘇珊的心頭彌漫。女孩小心翼翼的品味著它,這就是所謂愛情的滋味嗎?

  而對於陸風,這個傻男孩,他根本不明白,一個女孩甘願獻給一個男孩的第一次究竟意味著什麽。即使那只是為了尋求安慰,減輕她自己的負罪感而做出的舉動。

  “傻瓜,那就如你所願。大傻瓜,起碼再來一個吻吧。”女孩再次向前傾身。

  蘇珊不得不承認,愛情這種東西,和她最渴望的權力相比,確實不一樣。

  ——(分割線)——

  “那麽,你就是約翰·威廉姆斯?”那名聖騎士接過民兵教練遞給他的煙,“你和那些人的描述不大一樣。”

  “是麽?我倒挺感興趣的,他們怎麽描述我的?”威廉姆斯樂呵呵的問,最近聽到的傳聞讓他開朗不少,大部分都是關於尼克·墨菲的。

  “那些被你嚇怕了的匪徒、強盜們都習慣把你描述成一個三頭六臂的怪物,就像那個《終結者30》裡邊的T-3000,披著人皮的奧地利機械屠夫,”約翰·弗朗聖騎士——其實是見習將軍,仍然穿著聖騎士的行頭。弗朗習慣性的摸摸頭髮,提醒自己,他已經不那麽年輕了,

  “我聽過的最離譜的版本說你的額頭上還長了一隻紅外眼,能夠在黑暗中有效的視物,而且只有在你需要它的時候,才會從你的腦袋裡鑽出來,所以表面上看起來你跟常人沒什麽區別。那些智商頗低的迷信瘋子用這個牽強的理由來解釋,你為什麽能在黑暗中用槍擊中他們200碼外的同夥。”

  其實聖騎士也很想知道這個前NCR王牌狙擊手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其實是250碼,喔,那可是個不近的距離,有時候依靠夜視儀和激光瞄準器也非常勉強。

  “傳說總是這樣,能夠把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包裝成一個比死亡爪還恐怖的怪物,”民兵教練評論道,“而當他們真的看到了活的傳說本體後,又往往不大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於是那些流傳甚廣的謊言也因為無人揭穿而得以繼續,並出現各種越來越離奇的版本。”

  “對了,弗朗聖騎士,”威廉姆斯不再繞彎彎閑聊,率先單刀直入,“你是來接她的?”

  “算是吧,反正長老是這麽交代的,”弗朗的回答含糊其辭,“能不能給我這個晚輩講講你是怎麽做到的。那件事?”

  “答案很簡單,”民兵教練直接擊碎了弗朗聖騎士的所有幻想版本,留給他一個最扯淡的,“那幾槍根本不是我開的。”

  過了半晌,聖騎士才再開口:“你這話什麽意思?”

  威廉姆斯乾脆的搖搖頭,把煙頭擰滅:“我說了,那幾槍不是我開的,但當時就我在場。我至今也沒搞明白是誰開的那幾槍。”別怪我撒了謊,還有我的兒子,尼克·墨菲,他也在場。

  民兵教練不敢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兒子。依靠一支5.56口徑的手動槍機式步槍,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靜靜地躺在250碼外,就憑借那些細小的覘孔和柱狀準星,射擊,拉栓,拋殼,上膛,瞄準,然後再次射擊——

  一個人乾掉了至少5名匪徒。

  威廉姆斯雖然為他兒子的傑出表現感到非常驚訝和高興,但卻百思不得其解。

  他並不知道尼克·墨菲從出生起就有一種怪病。這種病的最主要臨床表現集中在眼睛上。它輕易改變了患者的眼睛結構,使得患者在黑夜中一樣可以看的清清楚楚,而不需要借助那些仍然有技術缺陷、永遠也趕不上生物本身能力的頭戴式夜視儀。

  “不是你……又沒有其他人……”聖騎士立刻得出了唯一的結論,“要麽你在撒謊,要麽那些匪徒說了謊,來掩蓋他們自己的愚蠢。”

  威廉姆斯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把臉扭到一邊又點上一支煙:“那就請我們的大偵探約翰·福爾摩斯好好查一查吧,看看到底是誰在說謊。”

  “呃,我想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弗朗並不想惹面前的這個老頭生氣,說不定他一惱起來,冷不丁就從哪個樹坑下摸出一支比他自己還老得多的亨利M1860步槍把自己的腦袋給爆了呢。

  ——(分割線)——

  陸風靜靜地躺在草地上,直到天色大亮。太陽炙烤著他的臉蛋,賴床的男子漢這才醒來。

  男孩習慣性的揉揉眼,把頭一偏,發現身旁的女孩早已經不見了。

  她走了,陸風。這不是一場夢,這真實的發生了。

  男孩猛的從地上彈起來,又撲到一旁的草地上。那些被壓壞的草明明白白的告訴他:這個地方確實曾躺過一個人,那個你最愛的人。你沒有珍惜最後的機會,現在,她真的走了。

  這種失落和恐懼的感覺就像11年前他得知自己的母親被奴隸販子帶走一樣致命。但當時的男孩還能狂奔、高呼、痛哭來發泄自己的不滿,還有父親可以依靠。

  那麽現在呢?已經自認為是個男子漢,足夠獨立、理性的陸風只能頹然的靠著那截朽木坐在草地上,任由大腦中的空白和麻木不仁侵蝕自己的身體。

  “陸風!”是教練在呼喚他的名字。

  “混小子,快出來!”

  渾身疲憊不堪的男孩想動,但卻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他現在隻想靜靜地蜷縮在這個角落,等待根本不可能的事——女孩突然再次出現,或者感受那無盡的離別痛苦。至於等待的期限,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個混小子,上午還有訓練,你跑哪去了?”男孩抬起頭來,望著一臉不忿的教練。他的胸中突然湧起一股憤怒和不滿,還有怨恨,怨恨漁村的每一個人,沒有幫他留住女孩。陸風知道這種怨恨是毫無道理的,但他已經無法控制住自己了。

  “我跑哪去跟你有什麽關系。訓練,訓練,一天到晚就是訓練。我早就受夠了!”陸風脫口而出的話讓他自己後悔不已,他注意到教練的臉色立刻變了。

  早料到男孩可能反應的教練並沒有發作,他強壓下怒火把那封信交到男孩手中,轉身離開:“行了,我給你放一天假,好好緩緩,想去射擊場發泄也行。我最好提醒你,未來的男子漢,凡事太過於認真,到頭來傷到的只能是你自己。”

  陸風頗為驚訝的看著威廉姆斯離開,心頭湧起一股感激和更深的後悔。但他一看到信封上的那行小字,其他的一切都立刻拋到了腦後,暫時忘卻的乾乾淨淨。

  “原諒我,陸風。——蘇珊”

  男孩急忙動手撕信封,又怕傷了裡邊的信,這才想起隨身帶著匕首,趕緊拿出來小心的切開信封,拿出那封信。

  “陸風:

  原諒我的告別,男子漢,離別本身也是成長中的必然,別為我感到傷心。

  昨天夜裡發生的一切,我都會銘記在心底,不會忘卻。而現在,我覺得是時候對你說實話了。

  你和我想的不同,陸風。按照我的理解,我們所關心的、所在乎的根本就不是相同的東西。或許你覺得很難接受,但我從小就是如此,陸風。我不關心異性,我不在乎愛情,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是對的,這是正確的做法。

  即使有時候我也會感到迷惑,感到痛苦,但我仍然會選擇堅定地走下去。

  我所渴望的是更遠大的東西,陸風。我無法明確的向你描述,那些東西究竟是什麽。但我很清楚,你,你父親,還有整個漁村,他們永遠給不了我那些東西。

  請原諒我說的這麽直白。希望我沒有傷到你的心,執著的小傻瓜。我渴望的東西需要奮鬥,需要毅力,也需要足夠的汗水和付出。我必須責無旁貸,我必須全力以赴,我不能因為其他的東西而輕易轉移自己的理想,不然,那也根本不配稱之為理想。不是嗎?

  但現實卻和我想象的不完全一樣。不,是完全不一樣。

  直到昨晚,你的拒絕,讓我明白,愛情並不是一場我所認為的簡單的遊戲。勾心鬥角間的虛情假意、草率的逢場作戲並不是愛情,它玷汙了這個聖潔而美麗的事物。

  真正的愛不會因為時間、身份、地位或者等等的其他而被漸漸消磨,無論是刀山火海還是萬裡相隔,沒有任何事物能讓它消弱,它反而會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天天愈發的深沉而美麗動人。

  真正的愛只會默默等待,等待恰當的時機,讓纖弱的花蕊綻放出美麗的花朵,從此永不凋零。

  真正的愛永遠都是雙向的,它包含了尊重、欣賞、責任、愛戀、傾慕,它包含了幾乎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正面感情。

  說到這裡,讓我感到慚愧。 陸風,我還不配擁有真正的愛情,還不是時候,我還沒有準備好去迎接它。

  而你不一樣,陸風。你所需要的是已經燃起火苗的另一半,已經融化堅冰的另一顆躍動的心,已經走出陰霾的另一位陽光女孩。

  我還不配,陸風。我不想這麽草率而過早的玷汙愛情。

  原諒我,陸風。

  另外,盡你所能,盡早忘了我吧,小傻瓜。

  ——蘇珊”

  男孩把那封信默默折好裝回信封,用隨身攜帶的膠帶重新把口封上,裝到自己的上衣內口袋裡。

  “我會等你的,蘇珊,等到你回來,等到你真正準備好了。我會的。”

  陸風從地上慢慢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朝遠處走去。

  男孩不得不承認,他終於明白,唯有痛苦的別離,才能讓人真正走向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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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詞解釋

  《T30終結者》:據說這部電影的主演做了89次的整容手術,以及數不清的面部整形、植皮手術才使得自己最終看起來和終結者2的主演差不多。至於這位主演的名字,嗯哼,好像是——管他呢,我們隻記得出生於奧地利的施瓦辛格,不是嗎?

  手動槍機式步槍:非自動步槍,分為直拉杠杆式和旋轉槍機式兩種拋殼、上膛方式。相比全自動和半自動武器一般具有較高的精度

  亨利M1860步槍:一種超級古老、射速超慢的前裝步槍……呃,或許還會有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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