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要早起，只能現在發了:　　最高長老靜靜的聽著漢尼拔將軍的匯報。這次行動，他們消滅了英克雷37人，俘虜3人;鋼鐵兄弟會方面則損失了12人。

　　12名犧牲的鋼鐵兄弟會戰士中，有8人是因為某個預備埋伏點的排長一意孤行抗命，率領整個排趕往鄰近的埋伏點進行支援——或者稱為搶功，在保持行軍隊形高速前進時偶然遭遇了英克雷的通用運輸機，被對方的火箭彈打了個措手不及而導致的。

　　“我第一個念頭也是撤了那個白癡，”最高長老和將軍的看法一致，他又改口道，“不過先把他帶來，撤職這件事先別告訴他。或許，他對我們會有用的。”

　　漢尼拔將軍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又向最高長老稱讚了弗朗聖騎士在行動中所展現出來的紀律意識和指揮天賦，乾完了他認為應該乾完的每件事後，這才在甘布拉的催促聲中不慌不忙離開。

　　最高長老繼續喝自己的咖啡，直到兩名“黑火”將那個一臉不安的排長拽到他面前。

　　甘布拉冷冷打量著那名聖騎士，這家夥或許還不夠聰明，但也不傻。他應該很清楚會是什麽等著自己。降職、處分、最慘莫過於被踢出戰鬥編制，成為一名負責生產的文職人員——那還不如一槍結果了他來得痛快。

　　但這還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部分是在他的余生中一直會有8個亡魂折磨他，無休無止。

　　“漢·佐伊聖騎士，我聽說了你的事，”最高長老把另一杯咖啡遞給佐伊，對方接過咖啡，顯得有些受寵若驚，也有些不安，“你打算怎麽辦?”

　　“我願意正式起草一份聲明，引咎辭職。您也可以召開長老議會，把我分配到The_Glow去，”佐伊一仰頭把咖啡喝完，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絕望還是麻木，“我不會有任何反對，哪怕在那個地方度過我短暫的余生。”

　　“我看過你的檔案，還要咖啡嗎?”聖騎士自覺遞上杯子請甘布拉再倒滿，最高長老把杯子還給他，擱下咖啡壺繼續說道，“你父母是騎士和書記官，絕妙的組合。結合了大齒輪和小齒輪，轉動起來，嚴絲合縫。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從你成年後算起，到現在為止6年的表現來看，你是個徹徹底底的無神論者，所以我認為把你丟到The_Glow不會有什麽用處。”

　　最近6年的表現。漢·佐伊小心的品味著最高長老不經意的話，他發現甘布拉幾乎完完全全掌握了他，從他的出生，直到他的死亡——

　　只要最高長老願意，現在就能賜予他死亡。而他也不會反抗，因為他根本無法反抗。

　　聖騎士輕輕顫抖起來，手中的咖啡杯也不時掀起漣漪。甘布拉和他都注意到了。於是聖騎士毫不猶豫的又幹了咖啡，擺擺手拒絕了長老的咖啡壺。

　　“您只需要告訴我該怎麽做，最高長老。”佐伊單腿跪地，像古代騎士接受君王的封爵一樣。但他很清楚，那支用來封爵的利劍也很可能斬去他的頭顱。

　　“很好，漢·佐伊聖騎士。你漂亮的妻子，還有3歲的女兒都會很高興你這麽做的，為了獎賞你，我們先把眼前的事撇開不談，”最高長老輕輕放下咖啡杯，伸手按在聖騎士的腦袋上。後者因為太過於緊張和恐懼，腦門已經開始冒汗，

　　“從現在開始，你只需真正聽命於我，最高長老甘布拉。這件事隻對你我有效，我親口給你的命令，你將必須無條件的執行。明白嗎?”

　　“我完全、清楚的了解您的意思，

最高長老。”佐伊突然感覺很想上廁所。而每次參加戰鬥前，他都一定要去一趟才感到安心。　　聖騎士覺得在這一點上，最高長老比那些英克雷還可怕。

　　“接下來的部分，希望你能嚴守秘密，”最高長老表情突然一變，顯得陰森森而可怕，“千萬別讓你的妻子和3歲的女兒失望，聖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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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記官推開門進入監控室，把資料“啪”一聲丟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空著的椅子上。

　　“讓我看看，嗯，沒錯，這些是我們的失蹤人員檔案。謝謝你啦，勃朗寧，你還真好心咧，順路幫我捎過來。”那名負責監獄檔案與資料管理的書記官把面前的果汁遞給勃朗寧，對方擺擺手拒絕了。

　　但經不起對方執拗的再三推薦，勃朗寧隻得拿起來嘗了嘗，不痛不癢的讚美兩句。

　　“從表面來看，他們都是失蹤或者意外離隊，其實這基本上是半公開的秘密，”書記官把資料擱下，拉開抽屜又掏出一瓶飲料，得意的朝勃朗寧晃了晃，擰開喝上一大口，“每一份報告都代表了鋼鐵兄弟會所無法挽回的一次失敗，這些文件是騎士們和將軍們的恥辱牆。”

　　“馬尼拉，你是說，他們都被英克雷俘虜了?”勃朗寧很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借助於他自己的特殊身份和高風險副業，他能比大部分人了解的更多，而且更客觀。

　　“這些檔案從主教還在的那些日子就有了，看看這個，”馬尼拉從一大摞文件中抽出一份已經泛黃、起毛的密封件遞給勃朗寧，“編號2155-07-03-17。Willian·Maxson將軍，在Viper的一場暴亂中，被一支將軍沒有提放的不起眼毒箭擦傷額頭而死。”

　　勃朗寧認認真真讀完了文件，兩手一攤:“所以?”

　　“其實真相是Maxson將軍當時脫了頭盔，以便於他能像個潑婦一樣得意洋洋的站在街頭衝那些Vipers破口大罵，而且對方也能聽的真真切切卻傷不了他分毫。所以，他得到了他們給他的禮物，一支充滿了Vipers的仇恨、憤怒、惡毒的不起眼的小小毒箭。”

　　“見鬼，”勃朗寧把文件還給馬尼拉，努力讓自己不笑出來，“我真不知道這些大人物也有這麽荒唐的時候。”

　　書記官給了同僚一個微笑:“所以我們才說，真相往往是人們最不願接受的東西。不是嗎?”

　　一名陌生的聖騎士突然出現在門口，兩名書記官本能抬頭朝他望，被對方凶狠的眼神給擋了回來。幾名騎士從聖騎士背後冒出來，控制住了整個監控室。

　　“最高長老要提審那些俘虜！”聖騎士扯著嗓子喊道，他的聲音很粗，顯得氣勢洶洶，“打開閘門，我們現在就要帶他們去。”

　　“好——的，聖騎士，請容我先確認一下。”馬尼拉接過聖騎士的文件，又查詢電腦確認了最高長老的命令，這才用指紋和密碼打開了閘門。

　　“書記官，你還待在這幹什麽?”聖騎士走到勃朗寧面前，氣呼呼地問。

　　勃朗寧把目光投向馬尼拉。後者咳嗽聲向聖騎士解釋:“別激動，聖騎士閣下，這只是我的一個朋友，幫我送份文件。”

　　“我希望你明白，這件事容不得差錯，書記官。”聖騎士狠狠瞪了馬尼拉一眼，幾名騎士上前架住那些已經脫了動力裝甲的英克雷俘虜，現在他們脆弱的就像雙頭牛奶酪球一樣。

　　“把他們帶過來，一個一個的，慢點。”

　　勃朗寧看著第一名俘虜從他面前經過，書記官站起來好給那些體形龐大的核動力裝甲讓路。對方似乎很粗魯，勃朗寧看上去差點被撞倒。

　　然後是第二名俘虜，書記官又被經過的騎士差點帶倒，勃朗寧小聲抱怨了句，罵罵咧咧的整理衣服。

　　然後是第三名俘虜——

　　突然想閃開的勃朗寧被那名騎士乾脆的撞到了。這看上去很奇怪，那名負責押送的騎士和英克雷的俘虜都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站立不穩倒在地上的書記官，不明白怎麽回事。

　　“你今天踩狗屎了，勃朗寧?”馬尼拉打算扶他卻被勃朗寧擺擺手拒絕了，書記官慢吞吞的從地上爬起來，整了整衣服，迅速低頭離開了監控室。

　　15秒。

　　聖騎士皺著眉頭望了望匆匆離開的勃朗寧，看著馬尼拉關了閘門，又叮囑兩句，追上最後面的那名騎士。

　　30秒。

　　聖騎士終於趕上了騎士。

　　第三名英克雷的俘虜突然一陣抽搐，一旁的騎士正在思考可能出現的情況和他應該采取的反應。

　　見鬼，手冊上可沒說這種情況他該怎麽辦，擔責任的事還是交給聖騎士吧。騎士下意識決定，原地待著別動，先看上級的反應。

　　俘虜已經兩腿一軟跪倒在地，渾身劇烈抽搐起來。

　　“婊子養的，這到底怎麽回事?”聖騎士趕緊檢查另外兩名俘虜，確認他們安然無恙。

　　45秒。

　　第三名俘虜已經口吐白沫，瞳孔也翻了上去，快沒氣了。又幾秒過後，他的心臟徹底停止了跳動。

　　押運的騎士伸手探了探脈搏，衝聖騎士搖了搖頭。

　　勃朗寧趕緊把頭縮回來，靠在牆上直喘氣。書記官從兜裡掏出那支筆，死死的盯住它。

　　“琥珀酰膽鹼，30秒鍾足以致死，無法搶救。用之前，你只需要連按兩下筆帽，再照著目標的屁股輕輕一扎就行。他會感到像被什麽東西叮了一口，但稍後，會很痛苦。”

　　他用它殺了一個人，可以真正確認它的威力了。英克雷的那名上校確實沒說謊，這玩意很厲害，非常厲害。

　　書記官不由自主捏了捏鼻尖，深呼吸，再按兩次筆帽讓毒針縮回去，再把筆揣進兜裡急匆匆趕路。

　　他真的很討厭乾這種活兒，他是個間諜，又不是個殺手。

　　書記官回憶著所有細節，最後安心了，他確認對方猜不出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勃朗寧並不知道，他雖然有表演的天分，但對於一個殺手來講，他演得實在是有些太過火了。

　　他給聖騎士和馬尼拉都留下了過深的印象，而一個被人記住的殺手則注定活不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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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因是心臟病?”最高長老把文件丟在桌子上，用食指和拇指支柱額頭，揉著太陽穴。

　　這未免…也太過巧合。

　　“您還要審問剩下的俘虜嗎，最高長老?”在外邊不可一世的聖騎士到了長老面前服服帖帖的就像是大角羊崽子。

　　“最重要的已經死了，沒必要了，把他們押回去，讓我歇一會。”甘布拉意識到事態已經惡化了。那個潛伏的間諜正在加速行動，而且蹦躂的越來越厲害。而英克雷也很樂意看到間諜這樣做——反正對他們而言，不會有什麽損失。

　　聖騎士準備離開，最高長老又忍不住補充一句:“務必小心點，不準再出事。”聖騎士自然明白這句話的分量，他決定一會派出一個班的騎士清場，並對那兩個俘虜嚴加保護，讓騎士們像人牆一樣把他們圍起來。

　　甘布拉決定再次召開長老會議，有些情況的發展，早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他不能再像往常一樣，只靠自己一個人戰鬥下去了。

　　聖騎士頗為鬱悶的看著浩浩蕩蕩的隊伍把剩余的兩名俘虜重新轉手給馬尼拉。

　　他始終不明白哪個環節出了差錯。還他媽偏偏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怎麽回事，聖騎士?”書記官擱下文件，“最高長老他——”

　　“莫名其妙死了一個，屍體已經躺在醫務室了，”聖騎士搖搖頭，語氣再沒了之前的囂張，“搞清楚的可能性不大。”我們連他到底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心臟病?鬼扯！誰會讓一個心臟病人上戰場?

　　“看來我們每人都得交一份詳細的報告了。”馬尼拉往旋轉椅裡邊一躺，兩手舒舒服服的靠在腦後伸了個懶腰。

　　等等，報告?聖騎士撓撓頭，他差點把這茬忘了。不過書記官倒是提醒了他。

　　“你那個朋友叫什麽名字?”聖騎士回想起那個白癡一樣毛手毛腳的書記官，那家夥的舉動有些…奇怪，過於乖張。

　　“你是該懷疑他，聖騎士，”馬尼拉把眼睛一翻，開始用腳蹬桌子原地打轉轉，“不然你就沒法推掉責任，不是嗎?”

　　眼看聖騎士就要發怒，書記官趕緊補充一句:“他叫勃朗寧。好了，你得到你想要的了，犯人們也安安靜靜回來了，雖然少了一個。我想，你也該去寫那份報告了。”

　　見鬼，為什麽長老規定這些書記官都無需向聖騎士當面表示服從或者見面必須敬個禮什麽的?現在只有將軍能鎮住他們了，情況還在持續惡化，這些人越來越放肆了。

　　聖騎士哼了聲，轉身離開了監控室。

　　漢·佐伊聖騎士衝遠處的那些騎士舉杯，對方也衝他舉杯，等著自己之前的老上司先開口。

　　“敬鋼鐵兄弟會！敬那些戰死沙場的弟兄！”聖騎士雙眼布滿血絲，有些搖搖晃晃的說出這句話。

　　那些曾經和他並肩作戰的戰士們齊聲道:“敬那八位逝去的戰友！敬我們好大喜功的前排長，我們終不再任他擺布！”

　　一種難以言狀的憤怒和苦澀從喉嚨湧向聖騎士的大腦。他真想丟下杯子，馬上衝上去跟那些混帳們痛痛快快的打一架，或者被他們揍個鼻青臉腫。但他現在只能端起杯子，將那些烈酒一飲而盡。

　　“我聽說了你的事，聖騎士。”在諷刺的笑聲中，一隻陌生的酒瓶伸了過來，替聖騎士滿上。

　　佐伊暈乎乎的轉頭打量對方，只能看清一個大概的輪廓，是個書記官。

　　“對那些逝去的戰士…我感到很抱歉，”對方還在假惺惺說著廢話，聖騎士眯著眼乾掉一口酒，等著對方露出真正的狐狸尾巴，“但我們總要向前看，不是嗎?”

　　“我曾經以為這裡是我的家，但現在，他們把我趕走了，”聖騎士打了個隔，突然把杯子丟向遠處盯著他喝酒的那群騎士，破口大罵，“你們這些混蛋！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狗東西！願你們娶的婊子生的小畜生都他媽的沒屁眼！”

　　對面傳來一陣哄笑，還有某個倒霉騎士的怒罵。

　　“讓我們離開這個地方，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來人又說道，同時替聖騎士拿過一個新的杯子，替他倒上，然後舉杯，“敬，最後一杯。”

　　佐伊點點頭，正準備喝卻突然停住了:“你說敬，問題是，我們要敬誰呢?”

　　勃朗寧無聲的笑了，他明白自己沒看錯，這家夥將成為他的第一個戰友。雖然現階段作用不大，但以後，誰敢保證未來會發生什麽事?

　　書記官說出這句話時第一次顯得有些激動:“敬我們自己，和我們的未來！”

　　“好，說得好！”聖騎士卻被嚇出一身冷汗。他平時沒少看歷史書籍，那些最後無一例外失敗的反叛者在暗中謀劃時，就習慣天天把這種口號掛在嘴邊，“乾！”

　　兩隻裝滿烈酒的酒杯劇烈碰撞，那些瓊漿玉液噴薄而出，在地上濺了一片又一片。

　　書記官看著那些不斷翻轉起伏的橙色液體，將它一飲而盡，享盡它入喉時的酸甜苦辣。

　　它就像人生一樣，不斷地起起伏伏。

　　而終，又將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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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詞解釋

　　The_Glow:一個被BOS當成聖地來供奉他們死去的同伴和戰前科技的地方，後食屍鬼(Ghoul)進入該地同鋼鐵兄弟會一同研發科技，導致BOS們的對於前者的憤怒越積越多。很多BOS成員都把食屍鬼們當成汙穢的的食腐動物

　　大齒輪和小齒輪:據說BOS的符號，那些圖案，代表不同的含義。劍代表Paladin，翅膀代表Elders(翅膀控制著劍的移動)，那個大齒輪代表Knight，兩個小齒輪則代表Scribes和Squires，因為他們為Knight服務，保證Knights的信息及時和地圖的準確，以完成任務。但是， 沒有人知道那個圓圈代表什麽

　　Willian_Maxson:John_Maxson的父親(完整名字由本文作者虛構，抱歉，沒有查到完整的名字)，死前身份為鋼鐵兄弟會將軍。在其死後，John_Maxson接過長老的責任，Rhombus則成為Paladins的新領袖

　　Viper:The_Vipers，第二族，毒蛇。一個神秘的古代宗教的信徒(至少他們自己是這麽聲稱的)。他們總是只在夜晚外出尋找食物或發動襲擊。當戰鬥來臨時，他們十分冷酷無情。比起正面的使用武力，他們更喜歡偷襲。他們常常帶著沾上Pit_Viper(大概是指礦坑裡的某種毒蛇吧——D.D)毒液的骨刀。這種毒液一進入血液，就能使中毒者癱瘓。許多人就是因此被俘虜並被帶回他們的藏身處;

　　所有的強盜團都被設計為來自十五號避難所。他們在那個人口過剩的避難所裡分裂成為不同的派別;

　　大部分毒蛇族在2155年的菱形滅絕運動(Rhombus’_campaign_of_extermination)幸存後逃往北部和東部，根據三十年前可汗族交給他們的地圖，沿著豺族走過的路線

　　琥珀酰膽鹼:骨胳肌松弛藥/去極化肌松藥。常被用於執行死刑的注射藥物，它會使人肌肉興奮、呼吸急促，最後因呼吸肌肉興奮過度而導致衰竭，停止呼吸死亡。受害者失去生命體征後該物質仍然會參與化學反應持續分解，從而令他人無法得知死者確切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