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Q，這裡是Explore，發現‘飛鳥’編隊，估計兵力一個營，over。”　　漢尼拔將軍猛地抬起頭來，按下通話鍵:“Explore，這裡是HQ，詢問:飛鳥編隊大致飛行方向、目的地，over。”

　　“方向正東，微偏南，估計是從納瓦羅起飛的，目的地…可能是NCR，over。”

　　NCR?漢尼拔將軍有些摸不著頭腦，英克雷派遣一個營的兵力到NCR去做什麽?

　　“Explore，繼續觀察，我會聯絡其他哨所報告觀察結果，HQ_out。”將軍掛了電話，盯著面前的戰術面板，揉了揉眼睛。

　　作為值班軍官，漢尼拔將軍有權在必要時刻取代最高長老，暫時負責整個基地的指揮。但現在，他決定先通知甘布拉，再拉響緊急警報。

　　“最高長老嗎?”漢尼拔用手指繞著電話線來回撥弄，這顯示他心中也沒底，“我剛接到了報告，對，關於英克雷的。一個營的‘飛鳥’前往了NCR。對，我也覺得這是個障眼法，它們可能臨時調頭，直接朝我們撲來。就像我們之前對他們的做法一樣。但我不認為這是個單純的報復行動。”

　　“做你該做的吧，將軍，”最高長老的聲音有些疲憊，“我授權你，我來負全責。拉響整個基地的戰鬥警報。我們不能賭，我們沒有任何資本可以拿來賭。”

　　“是，最高長老。”漢尼拔放下電話，立刻又拿起無線電:“蘇克?我是漢尼拔，立刻拉響戰鬥警報，全體二級戒備。”

　　半分鍾後，淒厲的警報聲在整個Lost_Hills地堡內回蕩，驚醒了所有仍然在睡夢中的人。

　　“請所有人員做好戰鬥準備，檢查你的裝備與武器，”空中飄蕩著一個女性機械的聲音，“請所有人員做好戰鬥準備，檢查你的裝備和武器，重複，這不是演習……”

　　對於那些習慣穿著核動力裝甲、隨時待命的騎士和聖騎士們來說，只要打開他們床頭的個人鎖櫃便能拿到所需的武器。好多人有條不紊的睜開帶著血絲的眼，從鎖櫃裡取出武器，搖搖晃晃的向自己的崗位報告;

　　而對於那些整天在基地內工作而沒有面臨過這種情況的書記官和文士們來說——

　　“世界末日他媽的要到了！”坦迪·奧德爾從床上蹦起來，用力捶打跟他無冤無仇的鎖櫃，又跳過去抓住一個剛睡醒的書記官，把對方差點晃散架，努力擠出兩點假惺惺的眼淚，“書記官，拿上你的武器！跟我上，保衛家園的時刻到了！別忘了在我戰死後告訴我媽媽，奧德爾死得很英勇！”

　　對方用手按住差點被晃掉的眼鏡，用一種莫不關心的語氣問道:“奧德爾，你瘋了吧?就算英克雷真的來了又能如何，我們能幹啥?還不是指望那些騎士和聖騎士麽。你別說，這警報真煩人，我還要睡覺，明早還得交實驗報告呢。你也安靜點，早點睡吧。”

　　“**的睡多變傻了嗎?”書記官簡直氣瘋了。他突然跳開，瞪著對方，“那些混帳們，那些有光學迷彩保護的幽靈會衝進來殺光所有人！在你們的睡夢中，把你們一個個全都殺光！”

　　“那就這樣吧，反正就是一死。明天不交報告我也死定了，我可要睡覺了……”那名書記官打了個哈欠，又抱著自己的小熊公仔躺倒在床上。

　　奧德爾張了張嘴，看了看那些仍然像死豬一樣呼呼大睡的書記官們最後無可奈何:“真他媽的一群……”於是這位武器研發部的書記官匆匆忙忙從自己的鎖櫃裡拿出戰鬥裝甲換上，

帶著兩枚EMP手雷、一堆小能源電池和一支激光手槍衝出了宿舍，去參加一場自己想象中的決戰。　　漢尼拔將軍盯著戰術面板的圖層顯示，已經有一個排的騎士從第三層趕到了第一層，加強了第一層僅有一個排的值班守衛。

　　而在地堡外圍，約莫一個連的騎士和聖騎士也做好了戰鬥準備，分散在地堡周圍大大小小的掩體內，他們將是直接面對可能的英克雷入侵部隊的第一層防線，完全暴露在對方的空中支援和迫擊炮的雙重火力打擊下，傷亡也會最為慘重。

　　“法雷爾?我是漢尼拔，把能組織的新兵們都武裝起來，分發核動力裝甲和武器，全部安排在第二層，保護其他新兵和生物實驗室，我稍後會派格爾曼聖騎士帶領兩個班的騎士趕過去指揮他們，”漢尼拔沒想到對方在這時候還不開竅，

　　“你問我來自誰的命令?甘布拉，最高長老的！上帝啊，已經到現在這份上了。回頭等到這一切都結束你再找他抱怨去吧，現在，按我說的做。”

　　“蘇克?”漢尼拔按下通話鍵，“情況如何?”

　　“人已經到齊了，將軍，”蘇克的聲音很沉穩，“現在我手頭有兩個排，全守在第一層。”

　　“蘇克聖騎士，注意。敵人很可能繞過你的防線，突襲我所在的指揮部，”漢尼拔深吸口氣，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讓一個班在電梯操作面板上安裝炸彈，等我的直接命令就炸掉它。另外，如果我陣亡，就由你來接替指揮，由你來下達炸毀的命令。明白嗎，聖騎士?”

　　“完全明白，將軍。”

　　“那麽，放手乾吧。”漢尼拔靠在椅背上，盯著戰術面板，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接下來，就要看英克雷是如何打算的。

　　——(分割線)——

　　阿朗索用夜視儀觀測鏡打量遠處那一群鋼鐵兄弟會的騎士，看樣子，對方要離開了。

　　“我說，你老婆最近怎麽樣?”旁邊的布倫丹活動活動手指，往嘴裡塞了顆薄荷糖，“還是嫌你工作工資不夠高，福利不夠好，風險還大?”

　　阿朗索忍不住帶上笑，露出牙齒，扭頭看著同伴:“我說你怎麽老是這麽八卦，是不是我老婆長得漂亮的話，你還要問問我能不能一起?”

　　“見鬼，哥們。你還真說對了，”布倫丹死皮賴臉的眨眨眼，“我還真沒玩過純血統的印第安妞呢。聽說她們都夠野的，要一群男人才應付的過來。”

　　“真他媽的鬼扯，這你都是從哪聽來的……”阿朗索又看了一遍，數了數人數，“少了一個。”

　　“對，那個穿戰鬥裝甲的漂亮妞，她身材可真不錯啊，”狙擊手輕輕拉動拉機柄上膛，“你覺得她可能去哪了?”

　　“留在漁村裡，或許，”觀察員舉起夜視儀迅速搜索了一遍四周，“我不知道，我找不到她，現在看不大清楚。”

　　一陣窸窣聲突然從兩人背後傳來。阿朗索下意識摸到一旁的突擊步槍，原地一翻就對準背後，卻發現沒人。

　　觀察員有些疑惑的瞟了帶著夜視儀的狙擊手一眼，小聲地問:“你看到什麽了?”後者也不大清楚什麽情況，正準備翻身掏自己的手槍。

　　突然一聲槍響，觀察員被打中了額頭，兩手一攤，死了。布倫丹看著那些神采慢慢從自己好哥們的眼睛裡消散，而黑色的血液在墨綠色的夜視儀視角中也分外可怕。

　　“你，慢慢把頭扭過來，讓我看到你的雙手，不準亂動。”

　　布倫丹照著對方說的做了，卻發現背後什麽也沒有。狙擊手額頭開始冒汗了，不知道自己到底遇到了什麽狀況，他乾脆把夜視儀推到頭頂，用裸眼觀察:“**的在哪?是人還是鬼?”

　　“阿朗索，47號，”對方的聲音就從狙擊手面前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把他嚇得不輕，以為自己晚上撞鬼了，“你呢?你們又是什麽人?安全承包商，還是軍人?”

　　“布倫丹，我是35號，我們都是SSC的安全承包商，”布倫丹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眼睛到處亂瞟，“**的又是誰?”

　　“我是‘幽靈’，”布倫丹總算感覺到對方的存在了，他感到一支消音器正輕輕抵在自己的腦門上，“你可以去死了。”

　　鋼鐵兄弟會的騎士們趕到埃利奧特的身邊時，那兩個SSC員工都已經死了。金發女郎正從其中一具屍體上拿取無線電。

　　“我說，女士，你為什麽不把他們交給漁村?最起碼我們也可以簡單的審訊他們，或許能問出進入基地的口令，”領隊的聖騎士拽掉那具死屍胸前的銘牌看了看，“布倫丹，35號……這些人是安全承包商?”

　　“這本身就是我一個人的事，跟你們無關。”金發女郎冷冰冰的把對方堵了回去。

　　“最高長老命令我們保護你，女士。這是我們的任務、我們的責任，”那名聖騎士解釋道，後半句的味就不對了，“再說了，也沒人願意看到你那麽漂亮的臉蛋上挨上一槍，那會是多讓人惋惜的——”

　　“夠了，聖騎士，我已經說過了，”埃利奧特看著對方，“這是我一個人的事。”

　　“無論如何我必須通知最高長老。”那名聖騎士喊來了聯絡官，拿起話筒開始呼叫。

　　“隨你的便。”金發女郎單手拿起那支M21狙擊步槍看了看，又取下彈匣，用手電照了照那些彈頭以看清它們的塗漆顏色。那是一整匣粉色彈尖的M276，專為佩戴夜視儀的人員所準備的暗光曳光彈。

　　“見了鬼了……”那名聖騎士又繞到了埃利奧特身邊，衝她敬了個禮，“最高長老命令我們在漁村待命，所有人暫時聽從您的指揮，女士。”

　　Lost_Hills地堡肯定出什麽事了。埃利奧特明白甘布拉的意思，鋼鐵兄弟會的總部發生了什麽特別糟糕的事情，他們現在回去不僅沒有任何幫助，而且自身也會有危險。

　　會是什麽?金發女郎下意識認為，隻可能是因為英克雷。

　　他們可真大膽……埃利奧特看了眼地上的兩具屍體，鋼鐵兄弟會和NCR攻擊了他們的納瓦羅，出其不意，讓英克雷感到自己最柔嫩的部位被對方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麽現在，他們就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也狠狠的撲上來咬鋼鐵兄弟會的脖子一口。

　　呃。金發女郎在腦海中幻想兩條不停蹦蹦跳跳互相撕咬的狗，覺得那可真不大衛生。

　　——(分割線)——

　　“傑克遜中尉，這裡是保衛局特別行動處的弗蘭克少將，”無線電裡的那名保衛局將軍問道，“你們的情況如何?”

　　中尉看了看周圍那些默默在胸口畫十字、朗誦聖經段落，或者死死盯著手中親人照片做最後告別的士兵們，回答道:“我們隨時準備投入戰鬥，長官。預計還有10分鍾到達目的地。”

　　“很好，中尉，很好，”弗蘭克少將停頓一秒，繼續說道，“計劃有變，你們將與Mars匯合，一同執行任務，我現在就將他的IFF信息識別編碼發送給你，注意接收並追蹤。”

　　“是，長官。”傑克遜有些納悶這個Mars是誰，或許是保衛局的外勤特工吧。看來保衛局對於軍方還是不夠放心，即使這次任務由雙方高層共同指揮。

　　也罷，傑克遜自己就是個倒霉蛋。稀裡糊塗的被灌醉，和連隊裡的幾個軍官打牌，偏偏又輸給了雷蒙德一大筆錢。不得以，中尉隻得“自告奮勇”代替經驗豐富的連長接受了這個瘋狂的任務，權當還他老人家賭債了——其實無非，是拿這條爛命再去賭一把罷了。

　　“所有人，檢查裝備，3分鍾後著陸！”中尉憋了半天實在坐不住了，乾脆從位置上起來，來回巡查，監督那些士兵們檢查個人裝備。

　　“我再重複一遍ROE，所有人都聽好了，”傑克遜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第一條，務必確保你的個人身份識別卡完好、並且再次確認，IFF敵我識別處於開啟狀態。一旦光學迷彩開啟後，我們將不可能依靠肉眼區分同伴與敵人，只能靠數據鏈局域網絡支持。一定要注意友軍火力，時刻注意戰術面板的敵我提示，我不想看到不必要的愚蠢誤傷;

　　第二條，一旦出現傷員，傷員本人必須立刻向我上報FD診斷結果，由我來決定是否對他進行‘清洗’，絕不能擅作主張。明白嗎?”

　　一名士兵猶豫著舉起了手:“長官，請求發言。”

　　傑克遜衝他點點頭:“允許發言，一等兵。快講。”

　　“據我所知，IFF敵我識別系統在地下無法維持正常的精度，誤差恐怕會高達5-10m，”那名士兵看了看同伴以取得別人的支持，大著膽子問道，“請問長官，我們如何在這種情況下仍然盡量避免友軍誤傷?”

　　“我們不可能做到那麽多，一等兵，這是戰爭，總會有傷亡！”中尉在寬敞的機艙內走來走去，“所有人，在開火前向你的同伴報告你的目標方位，而且盡量，不要因為戰鬥太激烈而忘了要這麽做。你們一定要記得時時互相提醒，不然就會有人因為倒霉而死在那！還有問題嗎?”

　　機艙內立刻安靜下來。約一分鍾後，這可怕的沉默被機組人員的聲音打斷了:“各位，這裡是‘Winnie’——也就是本機，我是駕駛員艾麗卡·妮可，15秒後我們即將降落，請做好準備。倒計時，15，14……”

　　保衛局的上校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那架降落的“飛鳥”。運輸機停穩後，那一個班的英克雷士兵魚貫而出，領頭的中尉查看了戰術面板，帶著其他人徑直向上校跑來。

　　上校不喜歡讓別人等，但也不喜歡等別人。為了節省時間，他讓那架“飛鳥”直接降落在“毒刺”導彈的有效攻擊區域內。

　　“長…官，‘柯克帕特裡克’2營1連2排馬多克斯·傑克遜中尉向您報到。”真他媽見了鬼了，傑克遜沒想到這位保衛局的外勤特工居然是反間諜處的那個怪物弗蘭克·何瑞根。

　　根本用不著IFF，那玩意上邊寫著“無權訪問”，但對方那標志性的“肉山”輪廓和獨特的動力裝甲已經出賣了他的身份。

　　中尉話音剛落，空中便傳來一聲爆炸。傑克遜扭過頭，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架運送他們的“飛鳥”運輸機化為了一團火球。

　　“命令你的人跟上我，中尉。他們選錯了時機，太過於保守了，”何瑞根轉身便朝遠處走去，“完全可以在飛鳥懸停於空中、轉換飛行模式準備降落時發射導彈。這樣，你們都活不了。”

　　傑克遜用無線電命令還在發愣的士兵跟上他，組成標準行軍隊形。中尉看了眼面前的巨人，暗暗咽了口唾沫，看來這個保衛局的上校果然如同那些傳言一樣，對所有人都不太友好。

　　齊格勒和弗蘭克並肩站在土丘上，用熱成像打量著遠處的戰場。

　　英克雷的部隊乘坐數量眾多的“飛鳥”從天而降，憑借良好的機動性和空中移動的絕對優勢，很快便形成了對鋼鐵兄弟會Lost_Hills地堡的合圍。但也僅僅是合圍而已。

　　兩人3點鍾方向，大概2000碼外，重型迫擊炮陣地先向空中發射一連串的照明彈，指引前方的部隊快速突擊，並轉向鋼鐵兄弟會的地面陣地進行覆蓋射擊壓製對方。

　　那些空中突擊旅的士兵們在包圍了鋼鐵兄弟會的地面防線後便不再前進，而是在原地架設武器裝備，開始對轟。

　　無論是鋼鐵兄弟會還是英克雷，他們所裝備的單兵夜視儀所能提供的可視距離都不足以分辨1000碼外單個的人體。所以盡管雙方互相用榴彈發射器和機槍招呼，把原本就一團糟、到處都彌漫著煙霧的直接交戰區域弄得更加烏煙瘴氣，一時間暗光曳光彈和槍榴彈到處亂飛，忙的不亦樂乎——

　　然而5分鍾過去了，沒有任何一方先出現任何傷亡。也真是奇跡。

　　鋼鐵兄弟會的迫擊炮在英克雷炮兵齊射並轉移陣地後才匆匆忙忙還擊，那些迫擊炮火力缺乏統一指揮，稀稀拉拉，並且大多數沒有經過前線觀察員的反覆觀察校正而徹底偏離了目標。在它們真正調整好準頭、把炮彈丟在英克雷炮兵腦袋上前，對方已經一溜煙抬著上百公斤的迫擊炮竄到其他備選射擊陣地去了。

　　“這真像是炮兵們的遊擊戰。 ”弗蘭克看了眼身邊的齊格勒說道。

　　“我個人認為，這更像是炮兵之間的棒球賽，”上將旅長突然變得很有精神頭，“這麽一說，話說回來，弗蘭克，你玩過棒球麽?”

　　保衛局的少將不鹹不淡的回答道:“玩過，將軍閣下，不怎麽喜歡。”

　　“有一個問題，弗蘭克，我很想問問你，”齊格勒故作親熱的拍了拍保衛局少將的肩頭，“為什麽不多、不少，恰好是一個班?”

　　“您想聽真正的原因麽?”弗蘭克把腦袋從夜視儀前挪開，重新站直打量遠處。

　　齊格勒點了點頭:“當然。”

　　“我們計算過鋼鐵兄弟會電梯的承載能力。在安全許可范圍內，一次的運送極限大概是20名身穿動力裝甲、全副武裝的士兵;或者30名身穿戰鬥裝甲、全副武裝的普通士兵，”弗蘭克說道，“而何瑞根上校一個人就佔了近5個大塊頭的名額。”

　　過了好半天，齊格勒上將才開口:“原來如此，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所以我才說一個班也嫌多了，將軍。”

　　如果他們進入電梯後恰好遇到了另一波急匆匆往地面趕的鋼鐵兄弟會騎士的話——

　　上帝保佑，希望他們在猛的掉到4層前還來得及在胸口畫個十字。

　　到那時候，不會有人再怪他們搞砸了任務。齊格勒覺得自己和弗蘭克都不會怪他們，只能算他們自己太倒霉了。

　　—————————————————————————————————————

　　名詞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