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紅名兩個字,本來癱軟在躺椅上的肖曉,一下便將身體坐直。
原本遊戲裡玩家惡意k的話,角色名字會隨殺人數量增加,依次變成棕名,黃名,紅名。
其中紅名的死亡懲罰相當嚴重,不僅背包內的東西全爆,復活後傳送點也會被綁定在一個被稱作紅名村的地方。
只有掛上個把小時,才會轉變為大刀侍衛跟弓箭手不會主動攻擊的黃名。
而瑪法大陸身上帶有紅名的人,肖曉至今還未見過一位。
究其原因,是因為不管比奇國還是蒼月國,在律法上都講究一命抵一命。
就是說如果確認你殺了人,根本就不需要對其進行標注,直接命償便是。
假設你有通天的本事脫罪,那這種標注更是不會實行。
所以大陸上還在沿用棕,黃,紅標注罪犯的地方,就只有盟重省了。
盟重省雖然號稱法外之地,但名為土城的城邦,可是與比奇城齊名的商貿中心。
想要商貿通暢,長期持久的貿易繁榮。
盟重省必然就要就對外來商隊安全的人身安全,負起責任。
但問題是民風彪悍的盟重省,每天因私鬥仇殺死個幾百人,簡直就跟吃飯喝水一樣。
以武力問鼎沙巴克的行會,在治理國家上沒有沉澱,操持起律法來,歷來是一片糟糕。
偏偏盟重省的勢力分布,又總是以當任沙巴克為最大。
實行嚴律一並斬盡殺絕的話,殺著殺著就殺到自己家行會或是盟會頭上了。
這等紛亂無序的管理,就導致給罪犯打上印記,以提醒周圍人的做法,在盟重省非常盛行。
當然除了肖曉外,瑪法大陸的原住民身上可沒什麽系統。
所以這種標識,是通過在人臉上留下印記來實現的。
以肖曉的了解,背負一條人命,刺上犯人的棕色名字,三條人命刺上黃名,五條人命就是紅名了。
雖然在盟重省殺人,比奇國不會乾預。
但這些流竄過來的罪犯,哪怕臉上的印記只是棕色,別說招入行會了,僅是出苦力都會被嚴密監視。
再加上比奇盟重兩國人的互相敵視,臉上帶有印記的這個群體,在比奇國根本就是寸步難行。
這種嗜殺成性,飽嘗人間冷暖的人,很少會去信仰什麽戰神,在他們眼中,唯有強大才是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所以肖曉公然售賣聖戰寶甲的行為,在他們眼裡非但不算大逆不道,反而是一種勇武象征。
肖曉腦中一陣盤算後,點頭說“這人是得見見。”
為防止人多口雜,周遠暫時將總部大門關閉,見面地點,也改在了後庭。
不多時,在周遠的引領下,一位背著煉獄的戰士來到了肖曉跟前。
戰士眼中帶著警惕,對總部陳設左右打量,臉上棕黃紅三個印記上,都寫有蠻庚二字。
此人全身的裝備持久已經低到,肖曉光是用肉眼看,就知道那幾件即將毀壞的程度。
34歲,37級,各項數值比茅之舟那兩位貼身護衛還要強上一籌,這人要不是紅名,這青林城中的行會,絕對是搶著要啊。
肖曉暗自揣摩完,率先開口說“蠻庚是吧,為何要入我魂十呢?”
“討口飯吃。”
蠻庚說著,瞥了一眼桌上擺的小食糕點,但轉瞬又將目光移開了。
“就沒別的原因?”
肖曉又問。
“還有你不信那些個狗屁戰神,連戰神穿過的戰甲都敢賣,感覺你是個狠人。”
“狠人?哈哈哈”
肖曉聽到狠人這兩個字,忽然就笑了出來。
盟重與比奇在文化上有很大不同,聽慣了比奇國人講話,忽然冒出一個盟重人常用的詞匯,給肖曉感覺有點唐突,一時便覺得好笑。
而蠻庚以為這是在輕視自己,於是便來了怒意。
“不願招收直說便是,何必取笑。”
“你誤會了,我要是不願招收紅名,又怎麽會頂著外面那麽多雙眼睛,把你招進總部。”
“那你看我到底行是不行?”
蠻庚好似已沒了耐心。
“好,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厭惡戰神呢?”
“因為世道不公,他們剿滅赤月惡魔的確值得敬仰,可人去如煙,那幾尊石像就算再屹立千年,又能保得了誰。”
肖曉本以為這蠻庚不過是個莽夫,沒想到對於信仰戰神,還是有點獨到見解的。
“恭喜你,加入魂十。”
肖曉起身祝賀。
蠻庚沒有接話,猶豫片刻後,鼓足勇氣說“還有數十位與我近況差不多的兄弟,也一心想追隨肖會長,不知能否給個機會。”
聽聞肖曉見了個紅名戰士,並且有可能要將其納入成員時,沈天就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站在一旁觀望。
只有蠻庚一人入會的話,沈天勉強還能接受,但聽到還有數十位也要一同入會,沈天趕緊搖頭,提示肖曉將其回絕。
“呃他們身手怎麽樣?”
肖曉有點拿不準,但還是決定先了解一下這些人的詳細情況。
“說實話,戰士都差我一些,但我們中有一位法師,若是我們都不行,光讓法師留下也行。”
蠻庚說完,沈天已經不只是搖頭提醒,兩隻手都用上了。
甚至周遠都已看出,沈天的口型,一直在重複的是不能留三個字。
“好吧。”
肖曉的應允簡單明了,以至於蠻庚都有些不太相信。
“肖會長,您是答應接收我們了?”
“嗯,他們在哪?”
蠻庚短暫遲疑,含糊的說“他們都在城外。”
肖曉看出這是怕事情有變,不願透露棲身之地招致危險,便給他配了一輛馬車後,讓他自己把人帶過來。
戴上骷髏頭盔的蠻庚致謝數次後,便快馬加鞭的出了城。
“周遠,去醉鄉樓訂一桌最好的酒菜,對了,他們不太適合出現在公共場合,打包吧。”
肖曉吩咐說。
“老大,打包是什麽意思”
“打包就是把酒菜帶回來吃的意思。”
肖曉解釋說。
“好嘞,交給我你放心。”
周遠說完,顛顛了跑了出去。
沈天坐到肖曉邊上,長歎一口氣,一言不發。
“沈教官,你這表現不對啊,這時候你不是應該質疑我嗎?”
肖曉好奇的問。
“質疑個屁,質疑完了,再讓你講一堆招他們入會的道理給我聽,我吃飽了撐的嗎。”
沈天跟肖曉待時間長了,已經懂得了多問多錯的原則。
他好歹之前也是肖曉的教官,一發起質疑,就被肖曉說得啞口無言,時間長了當然覺得沒面子。
“那你可虧大了,我這次招他們入會,還真沒什麽靠得住的理由。”
“真的?”
沈天不太相信。
“真的,我甚至沒覺得他們是壞人。”
“臉刺紅名,至少五條人命背在身上,這還不是壞人?”
沈天說完便後悔了。
“五條人命,問鼎沙城主,又要背上多少條呢。”
肖曉一想到這,總覺得有些沉重,畢竟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死了又不能像遊戲裡那樣退出重來。
“我說不過你,不過行會一旦招入紅名,負責管轄區域的人,必然會來找麻煩。”
“沒事,咱們的青林城主,我可是熟得很。”
肖曉會心一笑。
半個時辰之後,一輛飛馳的馬車拐進胡同,停到了魂十總部的門口。
車上載的十二人一下車,八位黃名,四位紅名,可謂相當扎眼。
31級戰士,33級戰士,29級道士
肖曉站在門口,與他們挨個打招呼的同時,也對其等級屬性,做了一個大致了解。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十二人的戰鬥實力以及天賦,比上午來參選入會的那群,生生高出了一大截。
而且蠻庚沒有騙人,隊伍中的確是有一位33級的黃名法師。
肖曉注意到,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有饑餓(長期)和營養不良等諸多負面狀態。
所以肖曉也沒急著與他們溝通,而是讓周遠給他們先安頓到一間空房之中,把好酒好菜擺滿桌,然後不準別人靠近打擾。
畢竟人都是有自尊的,本來人家好容易能痛痛快快大吃一頓,你一幫人圍觀看著,肯定會讓他們覺得不自在。
“肖曉,上午招來的十位成員,有六個說要退會,想讓你通融一下。”
李二石說著,遞過來六份簽好的入會契約。
加入行會,不管是在比奇還是盟重,都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
所以契約上對於要強行退出行會的懲罰,一般都極為嚴苛。
魂十的退會條件,肖曉雖然設定的比較溫和,但對於普通成員來說,也並非就是能輕易承受。
“招紅名入會是我的主意,也不能怪別人,就隨他們去吧。”
肖曉說完,手上燃起火球,六份契約全部燒成了飛灰。
一個小時後,十二位衣著破爛的紅名黃名,來到肖曉面前,一齊躬身拜下。
比奇國臣民對皇族都沒有跪禮,這一拜下去,可真算是把肖曉認作了恩人。
肖曉趕緊起身,將他們一個個扶起。
此時的蠻庚也不再有所保留,如實講出了他們這群人的身份。
“沒想到你們竟然會是星峰造極的成員。”
肖曉著實有些意外。
“星峰造極已經不複存在,現在盟重省的人,更願意把我們稱作余孽。”
蠻庚自嘲一笑,坦誠的說。
自打情誼千秋從星峰造極手中攻下沙巴克以後,肖曉料定星峰造極在盟重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但也沒想過會慘成這個奶奶樣啊。
“這樣說你們臉上刺的紅名黃名,都是被構陷的了?”
李二石猜測說。
“這倒沒有,人是我們殺的,若是不下殺手,我們活不到今天。”
蠻庚很是直白的講出了理由。
“那對於魂十的新體制,你們十二人願意服從適應嗎?”
沈天拋出了一個問題。
“當然,只不過對於行會的要義,我們還不知曉,希望會長能夠告知。”
蠻庚昂首回答說。
行會要義,類似於行會的精神主旨,代表一個行會整體的秉性與處事態度。
中小行會一般根本沒有要義,有的也是拿大行會的隨便改一改。
肖曉在這方面還真沒太研究過,但畢竟是劍指沙城的行會,到底要以何種要義,來向世人表達魂十,還是很有學問的一件事。
誰惹我,我就乾死他。
這個好像不錯啊。
可惜肖曉想了半天,終究是覺得有些太隨便,便沒能隨口說出。
“要義還沒定下來,今天就先到這,你們先好好休息,明天我讓兵武庫管事給你們找些適合的鎧甲兵器。”
肖曉感覺了解的差不多了,便向讓他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多謝會長。”
蠻庚說完,還沒等離開,就見胡廣帶著幾十位城衛軍,忽然闖進了正廳。
肖曉穩坐長椅,不僅沒有要起身相迎的意思,說話更是拽的要死。
“胡城主,誰讓你來的?”
胡廣面色一沉,然後高聲說“青林城內出現大批臉刺紅名的盟重流匪,我是來剿匪的。”
各地對於紅名的管控,尺度不一,所以胡廣若是找個罪名把蠻庚等人捉走,也並非全無道理。
“不剿行不行啊?”
肖曉商量說。
你倒是換換說辭啊,又或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咱們談談條件,這多麽雙眼睛看著,我怎麽可能松口啊。
胡廣臉被氣得一陣青一陣紫,隻得否定說“這是為了青林城百姓的安危, 當然不行。”
“可是我自家的行會成員,就被你這樣衝進來帶走了,我很沒面子啊。”
肖曉一撐胳膊,終於是從椅子上起身,向胡廣走了過去。
眼見肖曉越走越近,城衛軍想要上前阻攔,卻被胡廣給製止了。
“那筆帳,少還300萬,怎麽樣?”
肖曉貼近說。
對於胡廣此次來的目的,他早就有所察覺。
“肖會長,你說的什麽,我胡廣沒聽清楚。”
胡廣負手仰頭,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肖曉一聽,不僅沒有生氣,臉上反而泛起了笑意。
“胡城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我看一定是有什麽誤會,咱們進到裡面詳談。”
李二石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出言緩和,他只希望肖曉能夠克制,可別做什麽出格的事。
然而胡廣沒有回應,完全將李二石視為空氣。
“胡城主,盟重省有個詞,叫狠人,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肖曉笑問說。
“肖會長,你真當我胡廣是嚇大的?”
胡廣雖然半點戰鬥力沒有,但與肖曉近身對視,確是表現得沒有一絲膽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