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色未亮,梵宇再次聞雞起舞。圍著小院例行跑圈,然後是俯臥撐、引體向上,還躺在藤椅上做了一組仰臥起坐。甚至他還想到了第N套少年兒童廣播體操。可惜沒廣播,做起來覺得自己像個傻逼。
他便又如昨天一般,將跑圈等做了三個循環。
梵星照例一早起床做早飯,還給梵宇賠了個不是,說充氣的蹴鞠斷貨了,要過幾天才能拿到。梵宇擺了擺手,又不是充氣娃娃,不急。
此後,梵宇的早餐食量,便穩定到了三個饅頭,兩碗稀飯。
可惜最近比較窮,否則加個雞蛋會營養更好。
吃完早飯,小丫頭又急急出了門,顯然是要忙生意去了。梵宇這才想起問了聲:“星星,你做的什麽生意啊?”
“吃的呀,我沒說過嗎?”梵星抓了抓腦袋,竟有些呆萌。隨後想起,這是少爺第一次主動關心自己的事業,小丫頭頓時興奮,吧吧講了起來:
“全靠少爺給的銀子,攤位地段好,我生意也可好了。早、中、晚都可以營業,不但早晨的包子、面條賣得好,中午晚上的糯米藕、蓴菜筍、清炒茭白也很暢銷。等少爺禁足解除了,我給你炸雞腿吃。”
“嗯,好。”梵宇點頭。
只是,他的心底卻有些酸楚。光聽這些菜名就知道,生意再好,恐怕也賺不了幾個錢。最多也就維持三人生計,虧得小丫頭還這麽辛苦。
可惜啊,自己出不了門,否則也能幫幫忙。
再等等吧。
日頭升起後,梵宇去了學堂。
陸秀才已坐進了教室,準備今日的‘授書’。大宋科舉主要是考經書詩賦策等,都是陸秀才的科目。所以他的教學任務最重,課時自然也就最多,大體相當於梵宇上一世的班主任。學童們的雜事也管。
而秦管家竟然又來了,唯一的好消息是陸氏沒有再來。
或許,她自認可以確定,梵宇就是傻子。
不過讓梵宇意外的是,秀才一看到他後,竟主動招了招手。隨後拿起昨日的《三字經》,也不等梵宇問話,更不讓他解讀,提筆便是點書,接著就是一陣搖頭晃腦的教讀。秦管家也沒再插嘴說要代教幾句。
顯然,兩人對梵宇的想象力,心有余悸。
而且,梵宇還發現,陸秀才把‘教之道,貴以專。苟不教,性乃遷。’的順序,改成了‘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這是有多深的心理陰影啊。
或許,這就是梵宇穿越後,改變的第一件歷史事實。
隨後梵宇便捏著三字經回了座位。陸秀才總計也就授書十幾句,一百多字而已,梵宇十幾分鍾就給背下來了,剩下便是無所事事。無奈,隻得再次跟著旁邊那個學童讀起了《周易》,搖頭晃腦,好不認真。
這一上午倒是安然,秀才自顧授書,秦管家也只是遠遠的看著。
臨近中午,下學鍾響。
梵宇正準備收拾書本回家吃飯。豈知,學童們卻忽然一陣歡呼。
原來,下午是‘禦’科,也就是騎馬。
是騎真的馬。
梵宇便也一臉歡快,這不就是考‘駕照’嘛。那得學一下,安全駕駛很重要啊。但前座的小胖子陸澤民,卻突然回過頭來,一臉嘲笑。
因為,梵宇不會騎馬。
梵宇懶得搭理他,開車而已,基本生活技能嘛。
老司機了不起麽!
吃過午飯後,他便跟著學童們便徑直去了馬場。
就在南面小院,大門長廊左邊一塊兩畝左右的空地上。邊上還有一個馬廄,關了大概三十來匹馬。 梵宇不免一陣感歎,馬雲算個屁啊。
車庫能有兩畝大?
隨後,一個五大三粗的老師走了上來,是三年前高宗重開武舉時,落弟的學子。名字很有意思,姓苟,名東溪,字薦仁。因為考武舉也稱秀才,所以學童們私底下便稱呼這位老師為‘狗秀才’。
當然,也有人暗地喚他‘狗東西’,或者‘狗賤人’。
眼見人員到齊,苟秀才開始教學。首先是些理論知識,包括馬匹的分類、產地、習性以及喂養等,也包括馬鞍、馬掌、馬鞭等相關知識。另外還有一些馬匹防病、治病的相關內容。學童們都等著騎馬,聽得有些索然無味。
但梵宇卻很認真,
畢竟,駕照也要先考理論不是,習慣了。
大概小半個時辰之後,開始‘禦’科實踐,也就是騎馬。
學童們頓時一聲歡呼,紛紛跑去馬廄牽出馬匹。梵宇自然也是跟著前去,牽了一匹棗紅色的大馬出來。只是梵宇一副小雞仔的模樣,儼然比馬腿高不了多少。反差太強烈了,引得四周一陣哄笑。
包括秦管家,也跟著在一旁大肆嘲笑。
尤其小胖墩陸澤民,竟然騎著馬在梵宇眼前轉圈,還打趣問道:
“傻子,要不要給你搬個梯子?”
梵宇頓時火大,指著小胖墩的黑馬反詰:“我又不騎駱駝,不需要梯子。”
小胖墩便埋頭瞅了瞅胯下的黑馬,一臉疑惑:“駱駝?你瞎呀。”
梵宇卻是哈哈大笑:“你騎完之後,就變駱駝了。”
陸澤民這才反應過來,傻子在笑老子胖啊。小胖墩一陣無語,‘駕、駕’兩聲鬱悶跑了。並暗自發誓,一會兒在訓練場上,定要找回場子。
梵宇則自顧開始騎馬, 隨後他才發現:可能,真的需要梯子。
一時鬱悶。
好在‘禦’科也有個好處,就是不用再裝傻了。
因為,不裝也傻。
不會騎啊!還沒上跑道,梵宇便已經摔了好幾個跟鬥,屁股好疼。畢竟前一世,養條狗都得打預防針,養隻貓還得去上動物心理健康課,擔心寵物寂寞。普通人哪裡養得起馬。梵宇不會騎,倒也正常。
等到梵宇好不容易能夠騎馬走上幾步,其他學童已經在跑道上縱馬撒歡了。那一道道絕塵而去的身姿,梵宇好不羨慕。
可惜,梵宇沒時間去學了。
因為苟秀才已經下達了今天‘禦’科的考核任務,那就是,騎馬跳下一個三米多高的跳台。最關鍵的是,秀才要求:
全部學童都跳下去,才準下課!
梵宇駕馬來到跳台上,望了望台下,一陣腿肚子發軟。尼瑪,一樓多高啊!這要是跳下去,肯定會被震下馬來,那還不把腿給摔斷了。
梵宇便坐在馬上一陣發愣,進退維谷。
而其他的學童們,則是一個個從他的身邊,呼呼而去。
那一個,瀟灑!
小半個時辰後,天色已經放暗,臨近下學。學童們幾乎全都縱馬跳了下去,唯有梵宇還抱著馬脖子,一個勁兒的向跳台下張望。因為苟秀才說過,所有人跳下高台才能下課,學童們便全都在土台下張望等待。
只是梵宇一直膽怯,學童們便逐漸抱怨起來。一時間,梵宇倍感壓力。
跳,還是不跳?這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