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胳膊都僵硬的伸在了半空中。 傑瑞有些不明所以的愣住了,他疑惑的目光遊移到自己的右手手腕處,自然就看到了被自己一直認為是魔咒傷痕的綠色印記。
費倫澤藍的讓人不安的眼睛沒有瞪大,而是緩緩的眯了起來,十分認真的眯了起來,十分仔細而小心的看著自己手中握著的傑瑞的手,十分仔細而小心的輕輕拂開了傑瑞的袖子。
傑瑞沒敢動,這是直覺。
“火星很明亮……很明亮……”
納威一直縮在傑瑞的身後,此刻看到費倫澤眼裡異樣的光芒和他口中呐呐的自語,有些不自然的退後了去。
馬爾福緊張不安的看著面前的一人一馬,沙比尼則是走了過來,“你在說些什麽?你看到了什麽最好告訴我兄……他,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語氣很強硬,傑瑞暗自搖了搖頭,想著他有些性子還是沒有變,然後示意他不用太在意,重新把目光轉向了費倫澤,期待著對方能說些什麽。
可是費倫澤只是機械而帶著一絲被沉重打擊後的木然搖了搖頭,放開了傑瑞的手。
“我送你們離開禁林,你不可以出現在這裡。”
“我們在關禁閉,不能私自離開。”傑瑞認真的說道,然而眼裡的失望還是暴露了他在想些什麽。
“我送你們離開。”
“為什麽?”
費倫澤的藍寶石眼眸盯住了傑瑞,“這裡不安全……”
“為什麽?”
傑瑞很快的問道,然後忽然想起了伏地魔正潛伏在禁林裡面獵捕獨角獸——然而伏地魔隻可能會衝著哈利去,而絕不是自己。
費倫澤好像極擅長讀心術一樣,他根本就沒有任何遲緩和延時馬上回答道:
“這麽想可是很錯誤的。”
“可是……”傑瑞的聲音小了下去,身邊的沙比尼一時間都沒有聽見他說了什麽,“伏地魔會看上我什麽呢?”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看似前言不搭後語,傑瑞鬱悶的想著,是不是所有馬人說話都是這個樣子?
“但是……我不可能——”
費倫澤堅決的揮了揮手,“跟我離開。”
“那你告訴我我手上這記號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它是不是魔咒的傷痕?你剛才看到了什麽?”
“你知道火星在我們馬人族裡代表什麽嗎?”
還是毫不搭的對話,這次傑瑞搖了搖頭,沒再自顧自的問下去。
“火星,是災星……今晚的火星,四周環繞著一層火紅的濃豔,有些許遊走的災難線條密布在它的周圍……它的明亮程度超過了我們族中經常觀察的啟示星⑦號……這說明……”
傑瑞不安的挪了挪身子,拇指和中指條件反射般的搭在了一起。
“……說明,今晚,絕對有不測發生。”
沙比尼沒有瞥見傑瑞好像忽然蒼白起來的臉色,他輕蔑的撇了撇嘴,“你們馬人就愛故弄玄虛……我們是不會愚蠢到相信窮算卦的預言的。”
“願您所說是真的,年輕的先生。”費倫澤很平靜的說道,沒因為“窮算卦”這樣的字眼而生氣絲毫,“我承認即使是我們,也不敢說自己的預言是百分百準確且無誤的……但是現在,這位博金先生必須要走。”
“嘿……”沙比尼很冷淡的向前走了一步,“你把傑瑞領走,到時候被教授們知道了,他們就會說是他逃避禁閉,到時候倒霉的是我兄……他,你怎麽負責任?”
“我會跟教授們說。
”費倫澤忽然伸手抓住了傑瑞,“恕我不敬,我們必須馬上走。” 他不安的甩動著馬尾,結實強壯的手臂拉動了傑瑞。
就在沙比尼要上去拉回傑瑞的時候,變故陡生。
……
……
哈利羅恩赫敏跟著海格劈裡啪啦的穿過低矮的灌木叢,不知道在袍子上劃出了多少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我懷疑這個倒霉林子裡面到底有沒有所謂的路……”
羅恩一邊甩開周圍黑壓壓的不知名枝條,一邊緊跟著警惕的舉著弓弩的海格,一邊低聲哀哀的抱怨著。
哈利看起來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幾道花花綠綠的痕跡,剛才似乎有個植物在噴射黏糊糊的液體。
只有赫敏微微仰著頭,帶著幾分不安和擔心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四處打量。
“我……很擔心傑瑞啊……你們說,他跟著馬爾福他們走,會不會出點什麽事情?”
哈利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羅恩無所謂的聳聳肩。
“赫敏……不是我說你……傑瑞的魔咒比你要厲害吧——你別不承認……他這個高手在這小林子裡面有什麽可擔心的?”
“我覺得不對。”
赫敏很堅定很肯定很確定的說道,言之鑿鑿就像給傑瑞判了死刑。
“女人的直覺真扯……”羅恩咕噥一句,再次不以為然的聳聳肩。
再次走了一段時間,海格認真謹慎的觀察著低垂樹葉上沾染的點點銀光血跡,拐上了一條樹木糾結纏繞間夾雜的小路。
“海格!快!快看!”
赫敏第一個發現了遠處隱隱約約閃爍的火花,尖聲叫道。
四個人都直直的看過去,片刻,羅恩笑著道:
“你看看,我就覺得這小子沒事——這是綠色火花,他們找到獨角獸了。”
赫敏松了一口氣,緊緊的揪住衣領,就好像剛剛跑完一段很長的路程,但是緊緊是一刹那,她就再次跳了起來,就好像聽到誰說了什麽一樣。
“不對吧……那不像是火花啊?”
“嗯???”
……
……
不管綠原本是多麽養眼多麽護眼多麽順眼的一種顏色,不管它從前今後是不是這世界上專家們認定的對眼睛最好的一種顏色,傑瑞都可以肯定,今晚這綠色的光芒,分外刺眼。
任何美麗的顏色,亮到極致都只能讓人們退避而去。
綠到極致便不再是綠。
長長牽繞的綠色繩芒綠色光輝,像一條奪命索一般飛來。
飛奔而來。
費倫澤和傑瑞雙雙第一個反應過來,前者奮力的想把後者拉到身後去,卻發現後者反而衝了上去,迎著綠光。
因為那綠光本就是奔著他而來,他就隻想狠狠的回擊回去。
奔跑的零點幾秒內,他推開了發愣的沙比尼,喊叫著讓納威牽著牙牙躲到旁邊的樹林裡去。
馬爾福自然早就不在此。
綠光依然刺眼,縱使它已經前衝了數米之遠,衝到了傑瑞的身旁。
傑瑞的櫻桃木模型早已經不知道撇到了那裡去,他只是按著本能舉起了右手,早已搭在一起半天不動的拇指中指互相輕輕擦過。
能量炸響。
一道極金極銀的雙色光束從他的指尖撲射而出——從很小的時候,他發出的強力魔咒就都只有這兩種顏色。
能量碰撞。
費倫澤飛躍到一半的矯健身軀猛然在半空中僵硬,臉上的焦慮神色飛速替換,變成了驚愕。
“只動用了百分之四十左右的魔力,還真是小瞧我了……”
傑瑞的右手緩緩的收回:
“是吧,伏地魔先生?”
一邊的樹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並非回答的聲音。
傑瑞沒有在意,他在費倫澤驚恐不安和身後沙比尼納威牙牙緊張驚愕的目光中再次上前了一步。
“還是說……您變成那個人鬼不如的德性,已經發揮不了以前的魔力了?”
又是一陣窸窣聲。
“哦……對了,你恐怕是寄在某個人的身體裡吧?這麽說那個可憐蹩腳的家夥連個像樣的阿瓦達都發不出?”
……
自從那日球場上和奇洛小小的對決過後,傑瑞就不怎麽在意在奇洛面前隱藏什麽——況且在霍格沃茨殺人滅口,他奇洛還沒那個膽子。
這是激將,這是一種很簡單又很含蓄的激將。
但是傑瑞清楚, 要是換做以前完整的伏地魔來施咒語,他絕對是可以穩穩當當的起駕西天了。
之所以如此,他是很像很癢的想和奇洛二人戰鬥一番——這個念頭在他心裡盤旋很久了。
那邊的窸窣聲不見。
“小心!”
一道極細極嬌的聲音傳來,從傑瑞的袍子內袋裡面傳來。
諾貝塔撲騰著翅膀,她十分緊張且不安的用爪子頂在傑瑞的胸膛上,“快閃開,這事不對!”
傑瑞還沒來得及做出疑問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那邊的綠光再次乍起。
猛然乍起。
另一旁東側的林子動了動,哈利一行人衝了過來,為首的焦急的赫敏驚恐的望著這邊,看著湮滅了有一會兒的綠色光芒再次出現。
傑瑞瞪大了眼睛,這絕對不對,這絕對不可能發生!
這次飛射而來的綠光,已經遠不是剛才試探撓癢般的魔咒能量可比。
“好吧……就算激將成功,他也不可能一下子能量爆發到這種程度……就算能量可以爆發,他也不可能敢在學校裡面動手……”
“究竟是什麽給了他必殺我的決心?”
傑瑞看著綠光閃近,機械的自問道。
遠處的赫敏捂住了嘴巴,心裡好像忽然騰起了無數急速飛射的氣流,變得慌亂不堪起來。
她失罔的緩緩放下手,抽泣了一聲,嗔怪的聲音衝向了旁邊傻掉的羅恩。
“這是火花嗎!……這是阿……瓦達……”
少女哆哆嗦嗦的擺正雙手,心裡好像下了什麽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