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光刺破空氣,速度極快,沒有留下任何殘影,只是一瞬就要來到傑瑞身旁。 綠光點亮了周圍黑魆魆的樹林,點亮了在場所有人蒼白的臉龐。
借著那僅僅一瞬的光明,借著綠光所向之處便是自己的傑瑞,看見了密林後一個微微揚起兜帽的身影,瞥見了奇洛略有些不安和帶著莫名意味的臉龐。
這種神情傑瑞很熟悉——自從那次球場較量之後,奇洛看他的目光一直是這樣的,一直是這種不安莫名的狀態,讓傑瑞很是奇怪不已。
然而這只是現在的閃念,傑瑞直勾勾的盯著飛奔而來的綠光,腦袋裡已經沒有了別的東西,是一大片從未有過的空白茫然。
小爺我前世面對著那幫混混的欺壓打壓連眼睛都不眨。
小爺我今生面對著那些黑巫師的蠻不講理霸道欺侮連身子都不顫一絲。
小爺我怕你?
一個草芥人命不懂愛什麽都不懂隻想著做個長生烏龜統治巫師世界的幼稚天真的不如三歲小孩的光頭蛇臉男?
小爺我真的怕你?
綠光將至,少年口裡呐呐,口裡喃喃。
……
……
事情發生不過零點幾秒的事情,然而眾人們卻都想了很多,想了太多。
沙比尼腿一蹬地,帶起點點草皮木茬,就要借勢衝出去——至於衝出去幹什麽或者說他能做什麽他自己也不清楚。
傑瑞·博金,一個普通普通再普通的名字,卻是沙比尼一直被陰霾籠罩的內心中灑進的的第一道光明——正是這道光明,他才相信,這世界有好人,有那麽個好人在乎自己。
……
納威哆哆嗦嗦的蜷在草坡下,忽然看見局勢出現了大逆轉,一道比剛才強很多的綠光又是冒了出來,直指傑瑞。
“……天……哪……”納威顫顫巍巍的從嘴裡吐出幾個音節,忽然發現自己又像往常一樣想哭,他不想看見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或者說……可能發生的事情?
用微涼的手搓了搓自己圓圓的臉,納威心裡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傑瑞·博金是個很勇敢的人,這我知道,他在心裡想著,但是我能不能成為一個同樣勇敢的人呢?
他給你做了個榜樣,納威·隆巴頓。他在心裡對自己這麽說。你不能縮在這裡,納威,記得那種魔咒嗎?奶奶教給你的?
不會出事的,我和我爸爸一樣出色,納威在心繼續念叨著,看著汗濕的手裡曾經屬於自己父親的魔杖,下了決心。
……
“莽撞了……”
費倫澤看著傑瑞在那邊大聲嘲諷著樹林中的那個人,動身便要過去,決定不能讓他這麽做。
他當然不知道其實傑瑞從自己不告訴他那個綠色印記的來由的時候,心裡就很鬱悶很生氣,所以他現在才會如此大膽的挑釁樹林裡那個不可招惹的人物。
然而,就在馬蹄踏地的時候,變故陡生——一道比剛才更加強盛的綠芒重新綻放了。
“火星太亮了……”
費倫澤驚恐的叫著,半衝的身子定在了那裡。
……
相比其余人來說,赫敏現在的反應倒是最平靜的一個。
就在沙比尼踏地前衝,納威舉起魔杖,費倫澤身形猛頓,海格舉起弓弩,哈利羅恩失聲喊叫的時候,赫敏的臉色突兀的變得很白,不是蒼白無力的白,而是一種有著少女青春活力的白嫩。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舉起左臂,
遙指樹林。 再然後只聽很沉悶的一聲響,震得在場所有人都有些發悶發愣。
傑瑞憤怒的嘶吼剛剛喊出一半,他準備反擊的右手剛剛舉到一半,沙比尼前衝的身形剛剛離開草坡,納威口中的解咒剛剛念了一節,海格的手中的巨大箭矢剛剛搭上結實的弓弦,哈利羅恩驚恐的喊叫剛剛戛然止於一段——赫敏動了,她的左手動了。
一動驚天地……
這是何等樣讓人心搖晃的強悍力量啊,這是何等樣讓大地為之匍匐的力量啊……這是何等樣不該出現在這樣一個青春少女身上的力量啊……
一種隱形無波,看不見的強橫力量朝著欺近傑瑞身體的綠光施施然的衝了過去,施施然的撞了過去。
施施然的,相撞一刻,天地消音,不再有任何聲音出現。
……
……
靜謐是一種很溫馨的氛圍,這個很多人都可以承認。
但是現在的傑瑞不承認。
靜,靜的詭異。傑瑞頭上的汗忽然撲簌不停的下落,他攥的有些發白的骨節發出劈啪兩聲脆響——剛才用力太大了。
他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顫抖的看著面前的綠光好像被什麽東西固定在了半空中一樣,呆滯的停在那裡,尾處拖開的長線正在一點一點的消於無形。
極動轉為極靜,這需要什麽樣的力量?
在場所有人都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沙比尼剛才受驚過大翻滾著跌在了林間小路上,嘴裡銜著幾根枯草,樣子十分滑稽——但是他沒敢出聲,只是直勾勾的望著忽然靜止不動的綠光,望著它在一種看不見的力量中緩緩消失消融。
這力量確實很駭人,但是發出這駭人力量的,又是誰呢?
林中窸窣聲再次傳來,爆發了強勁力量,但是卻被攔下的奇伏二人,已經逃走不見了。
所有人的目光,或依舊驚恐或茫然疑惑的,都轉向了赫敏。
無論他們知不知道剛才密林中的是何許人,他們都十分明白,那個人很厲害,而且要殺死傑瑞,不是好人,是壞人。
而在此種情況下攔住壞人,發出強橫一擊的赫敏,就如同超人一般,正站在那裡,正猶自呼吸上下起伏著,顯然剛才那威力不小的一擊,讓得少女費了不少的力。
“赫敏……?”
“赫敏!?”
“赫敏???”
“赫敏!……”
男人們或者男孩們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讓得赫敏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雖然這目光並不為美貌而去。
……
……
劈啪的火爐裡面,好像永遠都有跳動不完的火舌一般,溫暖久久不會散開。
眾人圍著公共休息室的火爐,雙手搓著臉頰,哈著熱氣,臉上掛著一個小時前的驚恐驚駭,卻已經淡了不少。
費倫澤早早的趕回了自己的族群,他只是囑咐傑瑞要多加小心,然後深深的看了赫敏一眼。
海格也在眾人的勸說下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走之前他上上下下把傑瑞檢查了一遍,或者說確保傑瑞的骨頭可以被他拆散後,才放心的走開了——至於赫敏剛才的驚鴻一擊……這個粗神經好像已經忘記了,而且他以為這全都是赫敏用功學習的功勞——好吧,這同志沒看出來那個咒語是阿瓦達索命……不過他說,禁林裡有危險分子潛伏的事情,一定要告訴鄧布利多教授。
神經也太粗了吧?這簡直就是……哎呀,反正用語言形容不出。
傑瑞雙手貼在壁爐旁,暗自想著,不過隨即又釋然了。一個正常的人,哪裡會認為自己身邊會出現這等怪事?
傑瑞的目光悄悄移到赫敏那邊,看著小姑娘清秀的臉頰,不禁開始暗暗懷疑究竟自己算不算得上是天生神力?若是承認赫敏是個可以抗衡伏地魔的家夥,還不如像海格那樣認為這是學習用功所致的好。
學習用功?天啊……那得用功成什麽樣子才能擊退先前如此強悍的一擊?
晃了晃腦袋,把腦子裡面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傑瑞坐正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望著大家。
沙比尼也坐在其中,他好奇的望著格蘭芬多的休息室,似乎對這種不同於地下湖陰暗的裝潢極為有好感——讓他進來是傑瑞提出來的,他決定把所有事情在今天挑明。
“嗯……其實我不知道我該從那裡說……”傑瑞蹙著眉頭,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喉嚨一般。
他極力控制著自己莫名的想吐的衝動,盡量用安靜平穩的聲音,開始明明白白的把自己從開學初經歷的一切告訴了大家。這是他從今天回來後一直想做的事情,他有一大堆心聲要說。
從古靈閣的怪事,一直到海蓮娜,再到吃貨胡夫,最後到諾貝塔以及禁林裡的伏地魔。
所有事情講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就像一本冒險小說一樣——他唯獨沒有講一點:
他是個穿越者,是個亂入的少年。
……
……
下面坐著沙比尼、哈利、羅恩、納威和赫敏,五個人認真的聽著,急性子的羅恩也沒有出來打斷。
他只是把自己的莫名經歷全部講了一遍,自然略過了穿越、奇洛的真實身份以及一些不想說的秘密,在講到球場打馬爾福的原因時,他的胃裡一緊,一種酸楚湧上腦海。
博金叔到底怎麽樣了?
傑瑞默默的想著,口裡卻還在繼續認真的敘述著。
講完所有,他長吐一口氣,看著大家,感覺心裡面有個結稍稍被解開了一點。
沒有人發問,納威托著腮低頭沉思,哈利和羅恩面面相覷,沙比尼微張著嘴,赫敏抿著嘴。
傑瑞隻好自己開口,感覺自己的嗓子有些發澀發乾。
“赫敏……你今天……”
所有人忽然都再次抬起了頭,在這個極深極深的夜裡,所有人都沒了睡意。
赫敏局促不安的抖了抖肩膀,然後也沒有思考什麽停頓什麽,很直接的說道:
“你剛才有提到什麽靈魂力量吧?我想告訴你們……我體內也有一個靈魂寄居著……”
傑瑞愕然的望著她,自己是擁有伊蓮娜的靈魂力量,可是除了在球場上爆發一次,之後再也不能如臂指揮——剛才在面對那個強大的阿瓦達的時候,他不是沒有試過。
“嗯……就是在我向你發出那個挑戰書之後……我有一次去圖書館,在一個角落裡面看書到了深夜,沒有注意……然後,我就隨便走走……就是為了驅散困意嘛……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打開了一扇門——不是那個海蓮娜的機關門——我走進去,發現那是拉文克勞的秘密圖書館……”
四個男生接著面面相覷。
“就是在那裡,我找到了很多有用的東西……所以,當時才能和你比成平手……”
赫敏支支吾吾的說著,眼睛卻不看傑瑞。
“我發現……那裡雖然是拉文克勞的圖書館,可是卻沒有一個拉文克勞的學生發現,於是我就很高興……之後我每天都會去那裡……”
“後來……我一天再次看書看到了深夜……那個靈魂……就出現了……”
傑瑞一邊想著有哪個女生那麽大膽一個人呆在個密室般的房間裡直到深夜,一邊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那個靈魂說……他生前的名字叫尼古拉,是個很厲害的人……他說他有什麽力量,然後問我願不願意讓他暫時處在我的身體裡,因為這樣他的力量才能保存完整……然後……然後我和他周旋一會兒就同意了……”
“不是吧……”
總覺得小丫頭比較好騙,看來是真的。四個男生一起這般想著。
“你當時就相信了?就不怕它是個壞蛋?”
“他答應我一個條件……他說……他可以在一次危急關頭把他的力量分出一半暫時賜予我,所以我那麽想著就答應了……”
傑瑞忽然不好意思再說什麽了——因為這個靈魂答應赫敏的條件,今天看來是用在自己身上了……
“那他以後就是個擺設了?他就沒給你別的好處?哪有出力不討好的事?”
“嘿……小子,今天要不是我救了你,你還能坐在這裡烤火爐?”
一道極細極尖的聲音響起,然後五個人愕然發現一個胖胖的靈魂突然冒了出來。
傑瑞注視著這個出言不遜的家夥,撇了撇嘴,然後忽然十分急切的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靈魂力量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告訴你?你能把全世界人的靈魂力量救回來?嗯?你能管天上那些飄了飄去的軀殼?”
傑瑞聽到這番話卻是驚喜起來, 因為對方知道並且清楚天上的那些東西,自然也能告訴自己所謂的靈魂力量。
“你答應我們朋友的條件未免太少了些……不如這樣,你告訴我靈魂力量的事,赫敏可以讓你繼續呆下去。”
“跟我談條件?大不了我就去換一個人呆著,何必和你們這些小毛孩較勁……”
尼古拉幽靈的回答,確實讓傑瑞很無語,“可是你告訴我能有什麽損失麽?”
“告訴你你也沒法子幹什麽,小毛孩……看你魔力的強度,似乎還不夠打敗學校裡那些老家夥們……你要是能達到讓我仰視——不,讓我平視的程度,我就告訴你。”
說完這話,尼古拉又不見了,想必是隱回了赫敏的體內。
傑瑞真的很生氣,後果不嚴重。
為什麽所有人都這般說?為什麽至今他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有頭無尾?荒誕離奇不是他想要的,傑瑞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水晶瓶小掛墜,他隻想在巫師世界過舒服安穩的生活。
赫敏無奈的攤開手,示意他別生氣。
五個人都互相望了望,今晚的事情,似乎在五個人之中牽起了一種看不見的聯系,大抵這就是一種叫做友情的東西吧。
傑瑞沒來由的想起前世的那些人人事事,看著面前四張在火光中有些模糊的面孔,覺得十分煩,非常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