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無法改變自己前進的道路,那就只能大無畏的向前、向前。 ……
……
赫敏總喜歡在考完之後再重溫一遍考試內容,但羅恩說這使他感到惡心。於是六個人慢悠悠地順坡而下,來到湖邊,撲通一聲坐下。那邊,一隻大魷魚躺在溫暖的淺水裡曬太陽,韋斯萊孿生兄弟和李正在輕輕撥弄它的觸須。
不用說這場景有多麽美好,傑瑞已經感覺到了——一種暖洋洋,溫和而又舒適的暖流從體內緩緩的流過,輕風的撩動變得格外引人注意,青翠的草地從大湖一直蔓延到此刻看起來靜謐祥和的禁林那邊,輕微的蟲鳴聲分外悅耳和令人歡喜。
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傑瑞在心裡面想著,從來沒有。無論前生抑或是今世,他都沒有感受到過如此刻一般的美好氛圍——一種看不見的、不可言說的純淨暖流將自己洗刷的乾乾淨淨,不沾一絲灰塵。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像一下子從某種躁動不安的浮躁之地來到了人間仙境……淡霧之後,隱藏著某種極為聖潔而不可任俗人煩擾的物事……是什麽呢?
傑瑞看著羅恩在自己身邊的草地躺下,大喇喇的伸展著四肢,快活的開始享受一星期沒有考試與複習干擾的日子,自己不禁有了一種極為滿足的快樂。
就好像上天給他打通了一隻眼,一隻從天外俯瞰俗世的眼睛,讓他能夠淡然面對周身任何事,快樂而恬靜的過自己的生活。
很奇妙……不是嗎?
……
……
這種感覺出現在昨天。
傑瑞望著被撩起波紋的湖面,看著旁邊的納威緊張的和赫敏對考試答案,看著沙比尼和哈利羅恩講著某個極為俗氣的冷笑話,看著五個人哈哈大笑,自己……依然很平靜。
是的,是的,我的心理年齡超過外表,但是我畢竟不是活了幾千幾萬年的老妖怪,怎麽可能生出這種“天地皆我手,我看天地生”的壯闊淡然心境來?
傑瑞不解,但是不像往常一樣糾結,因為,也是從昨天開始,他像忽然頓悟了似的拿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凜勁兒,開始決定用一種自己所想的“大無畏”精神面對周身的任何事。
這難道就是所謂超脫入世?我脫俗了嗎?難道是昨天抑鬱憤怒極度壓榨過後自己產生了某種……某種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緒?
傑瑞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也不清楚,而且現在的自己也不是很在意,於是他拿出大無畏的精神,仰頭倒在了草地上。
……
……
六個人打打鬧鬧說說笑笑在湖邊呆了不少時候,雖然五個男生一個女生的狀態不是很平衡,但是至少還能和諧共存。
晚些時候,天氣有些涼了,赫敏和納威哆嗦著提出要回去,傑瑞聳聳肩——他沒有任何感覺,不知是因為什麽,這種涼爽潔淨的感覺反而令他有些舒服。
不過他沒有反對,因為……也沒什麽可反對的啊。
於是乎,六個人的壯觀隊伍從草地上爬起來,準備浩浩蕩蕩的殺回城堡了。
但是,很不巧,有攔路虎。
德拉科·馬爾福和他的兩個跟班正站在那裡,一如既往的掛著輕蔑與不屑混合的表情。
不過現在,還帶著一種莫名的厭惡和唾棄的表情。
“這麽說……你徹底是準備墮落下去了?”
“前些天看到你和這個小子走在一起,還以為你是在禁林裡嚇昏頭了,現在看來你是真的……要……”
馬爾福以極快的速度厭惡的說出這兩句話,
最後一句的詞語他斟酌了半天,卻發現沒什麽好形容的,於是便硬生生的頓了下來,以自己冷淡唾棄的目光來代替。 這話針對沙比尼,然而確實把傑瑞也帶上一起罵了,於是乎,傑瑞很憤怒很生氣的表示……他沒感覺。
真的沒感覺,確確實實的沒感覺。
換做以前,他也許會想著出手一個咒語把馬爾福掀翻在地,但是現在,他覺得這是很無趣的一件事,或者說,他覺得馬爾福實在很值得憐憫——因為他在某些方面確實差太多。
憐憫落在馬爾福的眼中變成了懦弱——也確實,在一個自以為是的人眼中,三番兩次對自己的挑釁無動於衷,就是懦弱的表現。
如此想著,馬爾福得意的輕笑著,乜斜著沙比尼和傑瑞。
沙比尼就不像心境突然轉變的傑瑞那樣冷靜了,他的臉色陰沉下來,拳頭緩緩的握起來。
“禁林裡面可不是我嚇昏了頭,也不知道是誰半路逃跑?”
冷冷的聲音,冷冷的樣子,馬爾福頓時怒了。
“我爸爸曾經很看好你!他說你將來會大有前途!原來你就選擇這樣墮落……”
“我突然發現你爸爸的說的話就像啞炮一樣不用聽,所以……我就不在意了。”
啞炮,啞炮。落在馬爾福耳中如同炸彈炸響一樣刺耳,從某些方面來說……啞炮確實比泥巴種要侮辱人的多。
“你可要想清楚!得罪……得罪我和我爸爸,你將來絕對不會想好!而且……而且,你……別忘了……”
你別忘了。有點斷斷續續,很輕飄的四個字,在傑瑞五人耳中很稀松平常,然而沙比尼忽然繃直了身子,像是想起了什麽,拳頭捏的更加緊了,在他身旁的傑瑞甚至能聽到骨節擠壓發出的脆響。
“怎麽了?”大家關切的問道,羅恩早就來了火氣,嚷道:“忘什麽忘什麽啊?!你這個小白臉腦子有毛病啊?別老拿你那臭烘烘的老爹來唬人!”
沙比尼的臉忽然變得有些白,傑瑞注意到這一變化,小聲的問:
“怎麽了?他在威脅你什麽?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不用。”
沙比尼很淡的回答,但是這幾個音節好像是從牙縫裡吐出來的,顯得有些憤慨和惱怒。
傑瑞知道他在某些方面有著極強的自尊心,於是便退了回去,不再說話。
“你拿這個威脅我?是吧?”沙比尼很冷很冷的說道,“這我倒是不在乎,你說我墮落我也不在乎……問題是,你剛才那意思,是在罵我兄弟?”
“罵了!對!我確實罵了!”
馬爾福早就忍不住剛才眾人對他的嘲罵,極為快速的嚷嚷道。
“那就好……”沙比尼緊繃的身子忽然松了下來,他想著某個家夥的失心瘋,想著某段自己不願意提起的事情,想著很多,忽然覺得昨天傑瑞告訴他的一句話很有道理。
既然無法改變自己前進的道路,那就只能大無畏的向前、向前、再向前。
看著沙比尼的反應,眾人愣了。
只見他緩緩抬頭,語氣早已平靜,“我不在乎你的威脅,因為你根本就不配威脅我……還好你承認剛才罵了我的兄弟,不然……我真擔心我沒個理由揍你。”
說完這話,他早已松弛的拳頭再次握緊前揮。
……
……
說實在的,就很多方面來說,這兩兄弟真的很像。
不說別的,就因為他們兩人,都在馬爾福錦衣富食舒適平穩的生活中印上了一個深深的拳印。
事情最後的解決,是海格經過時把兩人拉開的——克拉布和高爾被傑瑞用魔力牽製,無法動彈,於是在沙比尼被壓後反彈的憤怒情緒下,馬爾福的模樣很淒慘。
海格對他們這種行為很不滿,好在他不會去報告教師,他只是靠著自己的力氣拉開了嚎叫的馬爾福和一臉凶氣的沙比尼,然後讓克拉布和高爾帶著馬爾福到校醫院去。
“說真的,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要和那個家夥動手……要知道,不值得。”海格很認真的看著沙比尼說道,語氣裡全然是關切。
從認識小獅子們後,沙比尼自然也就認識了海格,並且喜歡上了這個出言質樸憨厚的大個子,此時聽到對方帶著關切的問話,自然沒說什麽,只是兀自搖了搖頭。
傑瑞並不擔心沙比尼受沒受傷,他關心的是——究竟是什麽事情,才能讓一向冷漠性情自閉的沙比尼憤怒成那個樣子?
眾人各自勸慰著,沙比尼鬱憤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就在這時,哈利忽然一拍額頭,快步奔到海格旁邊。
“海格……你快告訴我,你還記得你玩牌贏諾伯的那個晚上嗎?和你一起玩牌的陌生人長得什麽樣兒?”
“不知道,”海格顯然被這個問題問的措手不及,“他不肯脫掉他的鬥篷。”
其余五人除了傑瑞都投來了疑惑的目光,他們都不清楚哈利到底要問什麽。
哈利卻驚愕的看著他,然後他極為飛速的說道,“他跟你聊了什麽?有沒有提到——路威?”
“好像……我想想……喝了太多酒啊……是的,我想他是很感興趣,你們有誰能天天見到三個腦袋的大狗呢?哈哈……嗯……我還跟他說,其實路威不是很難管,只要你給它聽聽音樂,它馬上就睡——”
“喂!你幹嘛去?”
哈利忽然一躍而起,狂奔出了草地。
赫敏四人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於是大家匆匆與疑惑的海格道了別,追了過去。
到了城堡門廳內,六個人氣喘籲籲的停在那裡,哈利不斷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那個——賣——路威——的人——肯定——是——斯——內普——或者——伏——伏地魔——”
“現——現在——現在怎麽辦呢?”赫敏焦急的說道。
“報告——鄧——校長——快——”
“校長不在,”傑瑞憑借前世的記憶回顧原著後說道,“他去了魔法部,離開了。”
“他離開了?在這個時候???”哈利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天空,吃驚而又不可理解的問道。
……
……
吃過晚飯,六個人避開眾人,來到一間空教室裡。
“哈利……隱形衣帶了嗎?”
“帶了。”
“聽著,”哈利檢查完隱形衣和魔杖,然後轉過身,很嚴肅的對著眾人說道:“我們不能一起去。”
其余五個人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紛紛展開唇槍舌戰,可是哈利堅決不肯讓步。
“我和傑瑞可以去……赫敏也去,她的腦子好使——聽著,別瞪大眼睛看著我!人多去了是送死!”
“我呢?我可是你鐵哥們!這種事情絕不能少了我!決不能!要知道,不是只有你一個應當扶持正義……別告訴我你是什麽救世之星,你是北鬥七星我也不在乎!”
羅恩激憤的說道,大聲的抗議。
“好好好……”哈利揮手打斷其他人同樣的抗議,“就算我同意,可是咱們只有一件隱形衣……”
“我可以用幻身咒。”傑瑞終於開口了。
“那可是——那可是七年級的魔法!”赫敏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你——”
“——好了!”羅恩打斷了赫敏,興奮的說道,“你看……事情解決了!”
……
……
最後決定,六人一起前往——阻止伏地魔。
臨行前,傑瑞讓羅恩、沙比尼和赫敏走到自己身邊,他們就像等著被敲的雞蛋一樣, 被挨個施了幻身咒,一個個的身形隱沒在黑暗之中。
很快的,六個人在夜色的掩護下,匆匆的奔進走廊。
一路上運氣很好,只不過遇見了洛麗絲夫人,然後大家明智的繞開了。
可是,剛一到四樓樓梯口,麻煩就來了——皮皮鬼蹦蹦跳跳的施展著它的惡作劇,忽然扭過了身子,望著黑暗中突然屏氣不敢出聲的六個隱形人,眯著眼睛說道:
“誰在哪裡?我知道你就在哪兒,雖然我看不見。你是誰?是學生小鬼頭嗎?”
眾人自然不會讓皮皮鬼發現自己的蹤跡,可是乾耗也不是辦法,就在傑瑞低頭慢慢等待哈利施展絕技——模仿血人巴羅說話嚇走皮皮鬼時,有人忽然動了。
傑瑞匆忙將手指並到眼睛處——他想用魔法看清是誰忽然暴露了身形,然後像其余依舊隱藏在黑暗中的四人一樣愣住了。
和哈利一起用隱形衣的納威忽然跳了出來,無比決絕果斷的跳了出來。
“我在這裡呢,皮皮鬼!有本事讓費爾奇來抓我啊!”
納威忽然像吃了一磅子狐媚子蛋一樣跳了起來,狂奔進一邊的走廊,皮皮鬼愣了一下,然後咯咯笑著追了過去。
“小鬼頭,不要跑,讓費爾奇來把你的鼻頭擰掉!哈哈!”
這是一種很傻的引誘法,然而這起效了。
納威不知道前面的路是如何,所以他只有大無畏的前進、前進……為眾人開辟一條安全的路。
勇氣啊……實在是有太多種。傑瑞感慨的想著,心頭忽然有了些微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