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什麽人?”黃楊努力控制住自己發抖的身體,不再與眾人瞎掰,坐在椅子上發呆。
能突破封聖境靈魂守衛的靈台,這就足以說明她的精神力,達到了化龍以上境界。
而將自己的精神力量,傳達到別人靈台上,若是還能形成語氣和情緒,更是非封聖境不可。
一個八歲的孩童,有可能達成封聖境界精神力?簡直是癡人說夢。
除非她體內,與黃楊一樣,有一個封聖境界的靈魂,要不然根本解釋不通。
凰翱大陸上,化龍境界修行者,開始被天所不容,每次突破,都有很大概率引來天罰。
在肉體死亡後,靈魂將不再有生前的實力,會下降一個大境界,比如生前創世龍凰,靈魂境界就只有封聖。
假如黃傷秋體內,真的有一個封聖境界的靈魂的話,也就意味著,他生前是入道龍凰的存在。
然而,據黃楊所知,凰翱大陸數萬年來,誕生的創世龍凰,不是成神,就是活到了現在。
說的再恐怖點,就是除了凰天之外,凰翱大陸上,根本沒有第二個封聖境以上的靈魂。
“楊楊?楊楊?別發呆了,吃飯了。”呂輕煙的輕聲呼喚,打斷了黃楊的思索。
此刻未央宮的午餐已經準備好了,飯菜要比大公子府豐盛,味道也更加美妙,但對於心事重重的黃楊來說,味同嚼蠟,咽下肚都是勉勉強強。
午飯後,黃楊在幾個小太監的帶領下,找到了自己房間。
他懶得多動,丟下行李放任下人安排,自己平躺在床上發呆。
飯後他沒時間與黃傷秋接觸,自然也沒搞清楚,她體內的存在是什麽。
現在的他,實力是在太差,根本沒有把握殺了精神力如此強大的黃傷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巨大的威脅,被自己放手,他心裡懊喪極了,覺得自己特別廢柴。
讓人厭煩的疼痛,不時出現在心口。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一下一下的刺著黃楊的心臟。
疼痛來自黃樂樂夫婦的死,是他怎麽都不明白的,自己內心深處的悲痛,連綿不絕的抽打著他的心。
黃楊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父母臨死前的表情,這樣一來,疼痛會減輕許多。
數著山羊,他逼迫自己入睡。
“睡一會兒吧,一覺起來,什麽都會好的。”迷迷糊糊中,黃楊好像聽到個聲音在輕輕的安慰自己。
他不知道那個聲音是哪裡來的,但他對它,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宛若是相伴多年的夫妻。
那聲音很稚嫩,似乎是來自一個七八歲的孩童,但那聲音裡,有著自立自強,不畏艱險,一往無前的勇氣,黃楊不是熱血的人,但他覺得這種勇氣很親切,以至於在這個聲音的安慰下,他很快就睡著了。
天汗帝國向北,天青帝國。
鶴鷺族,神卜侯府邸偏院。
踩在家門口的椅子上,瘦弱的賀荷,用她那雞爪一樣的小手,認真的洗著中午剩下的碗筷。
家中母親的咳嗽聲不斷傳出,劇烈到要把肺咳壞的咳嗽,一下下敲打著賀荷的心,她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
賀荷不時放下手裡的碗筷,走進母親房間,幫她掖好被子,取下放在腦袋上的濕毛巾,在母親需要是,奉上痰盂,小手輕輕的敲著母親的背。
十一月的鶴鷺族,越來越冷,但她們屋中的木炭供應量,確越來越少,黃靜婉因為生賀荷難產,宮內受傷,本就身子虛,再木炭不夠一受凍,當即病了。
大夫自然是請過了,但來的時候被賀毓文正妻女仆牛媽百般阻礙,等到終於到了屋內,黃靜婉已經病的很重,開始咳血了。
大夫費勁心思,撕掉了好幾張藥方,才將咳血症狀止住,但吩咐必須要保持房間的溫暖,需要進行長時間的熬藥與悶汗。
但木炭越來越少的屋內,哪裡有可能做到這些。
要有木炭,並不是沒有辦法,比如廚房的燒火師傅曾對賀荷說過,她如果能每天幫他劈十擔柴,就能給她十斤木炭作為報酬。
但前提在於,賀荷必須離開屋子,黃靜婉將沒有人照料。
黃靜婉的咳嗽身越來越重,雖然每天都在喝藥,但房內冰冷,床上嚴寒,讓她的一直處於受凍狀態,身體越來越差。
一個輕靈的黑色身影,突然閃進黃靜婉的房內,速度快到賀荷根本沒有察覺到。
身影看著病重的黃靜婉,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神色惋惜的說:“何必呢,長公主,回天汗不好嗎?”
黃靜婉從床上睜開眼睛,雖然病重,面黃肌瘦,但她美麗的丹鳳眼,還是那麽的迷人。
淡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身影,黃靜婉掙扎著從床上站起來,堅決的說道:
“我不會回去的,你走吧。”
“上頭給我的使命,是在您危難時,保您周全,所以,恕難從命。”黑衣人一步不移,依舊站在黃靜婉床邊, 神色比黃靜婉還要堅決。
很明顯,這是某個組織安排在黃靜婉身邊的暗衛,不確保黃靜婉的安全度過這次重病,想要他離開,這是不可能的。
黃靜婉自知趕不走,所以她無奈的揮揮手,吩咐黑衣人道,“你既然不走,那幫著照顧我,讓門口的孩子放心去廚房幫忙。”
“為什麽不是我去廚房?”黑衣人不解,摸著腦袋詢問道。
黃靜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門口洗碗洗到小手通紅的賀荷,自言自語道:“這孩子,自立到讓人心疼。”
黑衣人沒有繼續問,脫下偽裝,黑色長發當即飄散,妙曼苗條的身材,立馬出現,這竟是一位女子。
女子走出房門,與賀荷小聲說了幾句,就回到房內,像賀荷剛才那樣,細心的照顧著黃靜婉。
聽話的賀荷,第一時間離開了偏院,一路小跑前往廚房,今天,她必須要把木炭拿到手,這樣母親的病,就有救了。
·······
終於結束了在廚房一天的勞作,賀荷小心的爬進灶台深處,取走善良的燒火師傅為自己準備的木炭。
她也不怕髒,一路緊抱著木炭了,一直到走進房間,把木炭放到床底下,她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顧不上洗澡,賀荷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在自己冰冷的床上了。
煩人的寒冷和饑餓,讓賀荷難以入睡,她乾脆把頭蒙在被子裡,邊數著羊,邊小聲的安慰自己道:“睡吧,一覺起來,什麽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