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楚歌僅僅是想問一下時間而已,可是任他呵斥,威脅,利誘,最好乾脆咆哮,怒罵,都得不到任何的回應,就好似與整個世界相隔離了一般。
若是平時這話自然算不得什麽事,可是今天不知怎的,一種煩悶,焦躁的情緒在項楚歌的心頭不斷的滋生著,使得項楚歌瘋狂的問詢這句話。
人一旦陷入了某種癲狂,那一定是不可理喻的。
“我這是怎麽了?不就是時辰麽?管他呢!”心中不斷的喃喃重複這句話,項楚歌在小床上瘋狂的輾轉反側,卻又忍不住頻頻看向房門方向。
在期待著門外的人良心發現給自己一個回應?項楚歌覺得無比荒謬。可他的心中恰恰又是這麽想的!
這叫什麽事?
項楚歌啊項楚歌,你也太不堪了吧?
當年你向往著鮮衣怒馬,仗劍天下的生活,然後帶著滿腔熱血投身江湖,二十載打拚下來,如今的你赫然已經功成名就!
在這波瀾雲詭的江湖之中能夠脫穎而出,我項楚歌自然不乏運氣,可除了運氣,又如何少的了一顆鋼膽?
適才不敵那女子,要被她一劍結果,我心中固然不勝遺憾,但又何嘗畏懼了死亡?
可笑,可笑!
我項楚歌頂天立地,生死不懼,居然因為問個時辰而發瘋發狂,甚至眼巴巴的看著人家,渴望人家的憐憫,這是我嗎?
不知過了多久,瘋狂的詢問時辰的項楚歌恢復了一線清明,但恢復了清明,等待他的卻不是釋然。
那女子與我做賭,便是要這樣折磨我嗎?
不,她履行了承諾,沒有折辱我,沒有對我用刑……
可是,與其這樣,還不如受些皮肉之苦。
呸!
皮肉之苦算的了什麽,我項楚歌能有今天,難道連些許皮肉之苦都受不住嗎?我接受不了的是這份折辱!
可是,就算是被折辱,也比現在這樣……
我呸!
項楚歌啊項楚歌,你的心性,居然這麽的不堪嗎?居然寧願遭受折辱也不願被囚禁!
項楚歌已經不再咆哮,甚至躺在床上動也懶得動了,但他的思緒,卻陷入了對自己心底深層次想法的譴責之中。
像項楚歌這樣的人,無疑是自負的。
“我就是頂天立地,我就是光明磊落,我就是說一不二,我就是冷眼看世人!”這是他們的心聲。
項楚歌在生死的考驗下盡顯從容,不愧他的驕傲。
可是在這仿若與世隔絕的小屋中,面對靈魂的拷問,他對心底的聲音,他卻忍不住陷入煎熬……
“吱呀!”
一聲房門打開的聲音傳來,不知何時進入夢鄉的項楚歌睜開了雙眼。
“天亮了……”
短暫的迷茫後,項楚歌張口語言,然而一句話尚未說完,來人已經放下一個食盒,又“吱呀”一聲關上了房門。
“混帳!”項楚歌怒目看著房門方向。
但很快,項楚歌便頹然的收回了目光。
人在一覺醒來,精氣神都會得到補充,之前的抑鬱心情也會好轉很多,但是在這股幾乎與世隔絕的小小空間裡,原本的鬱悶又會很快的再度充盈心房,而且猶勝之前!
怔然坐立了良久,項楚歌食之無味的吃起了食盒中的食物——其實本來也沒有什麽味道,非但沒有肉,就連鹽都沒放。
吃飯總比呆坐著要好,可是當項楚歌出光了食物,又一口一口的將每一粒米粒,每一塊菜葉吃光後,便只能繼續呆坐了。
“下一頓是什麽時候呢?每天是三餐還是兩餐呢?”
吃完這淡而無味的飯菜,項楚歌的心中竟又升起了悵然若失的感覺,呆愣的坐在這裡,對下一餐開始期待起來。
“咚!”
“咚!”
閑極無聊之下,項楚歌用食指輕輕敲擊了食盒兩下,敲在不同的地方,發出的聲音也有所差異。
音色說不上好聽,但也不刺耳。
“可惜我項某人不懂音律,否則就算是一個食盒,也未必不能演繹出一個曲子來。”
“咚!”
“咚!”
項楚歌繼續敲擊食盒,不懂音律有什麽關系,可以自己研究嘛。
.
“啪!”
沒過多久,項楚歌猛然將食物摔在地上,將其砸了個稀巴爛。雙眼通紅,煩躁與暴虐充斥其中。
研究個屁!
我項楚歌又沒有癔症,拿個破食盒敲什麽敲!
不敲食盒了,沒過多久,項楚歌又改為了在小屋中踱步。腳步初時極緩,像極了閑庭信步。可是走著走著,又情不自禁的加速起來,猶如一隻暴躁的猿猴。
暴躁了不知多久,再度恢復了平靜,可平靜,也只是再一次暴躁的前奏罷了!
如是循環往複,項楚歌的心緒,不斷的在暴躁與焦慮之中徘徊。
又不知過了久,項楚歌停下了踱步,怔然坐在小床上沉思起來:
“我這是怎麽了?”
“往昔閉關一年半載也不是沒有過,如今雖然不能修煉,但也只是被困了沒多久而已,心緒怎地這般浮躁?”
“冷靜,冷靜下來!就當是閉關了。”
“不, 不,冷靜不下來了,我要離開,我要離開這裡!”
項楚歌雙手抱頭,痛苦的搖著腦袋。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堅持……堅持不下去了,乾脆認輸算了,認輸……”
“不,我項楚歌橫行天下,生死之間尚且面不改色,又豈會就這麽認輸!”
“可是,可是……”
“呃啊!”
項楚歌突然仰天一聲嘶吼,舉起雙掌,就要拍向之的額頭。
他雖然被封印了元力,但以他武皇級別的身體,一巴掌拍碎自己的頭骨,還是做得到的。
索性只是拍到一半就被其硬生生止住了手中的動作。
“不,不能死!”
我項楚歌就算不能死的轟轟烈烈,最起碼也要死的明明白白,就這麽死了算什麽?
與那女子……準確的說是那女子代陸辰與我打賭,結果我輸了!
可是我卻不想認輸,用死亡去逃避認輸!?
簡直荒唐,這樣還不如直接認輸呢!
還不如……認輸……呢!
這一道聲音像是某種魔咒一般,瘋狂的在項楚歌腦中響起。
項楚歌則不斷的以他驕傲去掐滅這一聲音。可是掐滅了一次,它卻會再一次響起,而且較之之前的聲音更加響亮。
只要他不離開這個封閉的空間,這一過程就會不斷的重複著!
直到……
兩天后,項楚歌的驕傲被消磨殆盡,他如釋重負的聲音傳出物外:
“叫你們的主人過來吧,我認輸了,我項楚歌認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