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答答蛾感覺美極了,不由微微閉上雙眼,享受幸福甜蜜的時刻;哦,真美,這是她有生以來首次享受到的幸福和甜蜜……。
她感受到他那大氣俊朗的臉頰,感受到強有力的雙臂和強勁的胸膛,感受到一根“木棍”頂在身上,感受到濕潤柔和的嘴唇;哦,他的氣味好清新好爽心,她感覺暈了,恍惚躺在鮮花叢中,和煦的春風拂面,清澈甘甜的泉水流過心間;仿佛在大草原上奔跑,在陽光燦爛的雲裡霧裡翱翔……。
朵卓和喇答答蛾在山洞幽會了五次,他的精力旺盛,那樣的事就不知做了多少次。
這天,朵卓和喇答答蛾在山洞幽會,倆人纏纏綿綿,恩恩愛愛,多次做了那種事,朵卓折騰累了,隻想回家好好睡一覺。
朵卓走到大門前,一眼看見母親坐在房前手提線杆撚麻線。他做了虧心事,覺得難見母親,想回避不及,母親發現了他。
他隻好硬著頭皮走進院子,打招呼:“阿媽,你撚線呀?”不等母親發話,就要往廂房溜。
母親開口了:“你到屋裡來,我有話說。”說著收起線杆進了上房。
朵卓隨母親進了上房。母親坐在椅子上,平和地說:“你側身站著。”
朵卓大驚,這意味著母親不想看見他,心裡惴惴不安。
“你幹啥去了?”母親的聲音綿軟,卻讓兒子感覺到了威嚴。
他心裡越慌了:“耍去了。”說過後因說謊感覺愧疚。
“娃喲,你就把我哄。”母親有點難心地說。
朵卓心裡大驚,難道母親知道了實情?她不出門,是怎麽知道的?
母親緩慢地說:“這也不全怪你,怪隻怪我和你阿大沒置下家業,害得你娶不上媳婦。唉,你阿大歿的早,我一個婦道人家沒有別的本事,只能靠先人們留下的三畝地過日子,日子推不到人前頭。”
朵卓趕忙說:“阿媽,你別這麽說,是我沒有本事,讓你老吃苦。”
母親語重心長地說:“我的娃,窮就窮,人窮志不能短,做啥事不能叫人指著脊梁罵,偷偷摸摸的事做不得,虧先人呢。”
朵卓低聲說:“阿媽,我沒做啥事麽。”
母親難為地說:“娃喲,還沒做啥事,你越大越會說謊話。叫我怎麽張口給你說呢?張不開口哦。”
朵卓認定母親知道了自己的醜事,頭埋得更低了。
“娃喲,旁人的東西不能拿,”她停頓了下說,“旁人的媳婦也不能染。你好好想想,你這麽做有啥好處?傳出去害了三家人,叫三家人怎麽活人呢?”
朵卓羞愧滿臉,一言不敢發。
“我的娃,再不敢這麽做了,害人呢,先人們看著也要生氣。”
朵卓覺得雙腿發軟,站立不穩,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
母親的聲音充滿了慈愛:“我的娃,你別灰心,你的歲數不怎麽大,路還長得很,說不定那一天就能碰上合適的女兒。你現在多乾正事,把家業往大置辦,上天和家神保佑,你不會打光棍的。人家的媳婦就像是人家的東西,你怎麽能想拿就拿呢?娃喲,旁人的東西千萬拿不的,拿了人人罵呢。你好好思謀思謀。我就說在這裡。”
母親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兒子胸中的愛火,他心灰意冷。
朵卓這個夜裡睡不著覺,猜測著母親是如何得知的,作為一個寡婦,母親從來很少出門。只有兩種可能,家裡人發現後告知,或者莊裡人發現,這個秘密已傳開。想到後一個可能,他隻覺得脊背上冒冷汗,心兒哆索。他寧願相信是家裡人發現的。不知是誰發現的,侄兒們發現的可能性大。這樣一來,他感覺像做了賊被親人發現,無法面對親人,尤其是母親。
第二天清早,朵卓讓侄兒轉告母親,自己到朋友家去耍一天,不吃飯了,他帶了些乾糧。其實他那還有心情耍,他只是沿著洮河走啊走,累了在沙灘睡上一覺,走到哈地哈莊,遇見一個好朋友,到朋友家玩了三個時辰,然後再走。他走遠了,天快黑時,又往回走。
朵卓回到莊上,見自家的上房還亮著燈,傳來織布聲,知道母親還在織布。想到自己不乾正事,老想著和喇答答蛾幽會,不禁羞愧難當。
朵卓和大侄兒睡在西廂房,新姐和小兒子睡在廚房的小炕。
朵卓心裡有事,睡不踏實,雞叫頭遍就醒了,再也無法入睡,打了幾個盹,天麻麻亮了。他推醒侄兒,讓他轉告阿婆,他進城去了。
朵卓並沒有進城,而是來到軍營,告訴林彥自己要出遠門。好在修建營房的石頭早就拉夠了,軍犯們都在打土牆蓋房子,和拉石頭相比輕松了許多。朵卓也就放心了。他告訴林彥,他有啥難處,告訴自己的侄兒,他會照顧他的。
朵卓已決定要和喇答答蛾一刀兩斷,本來他見過林彥後準備離家,他又想到喇答答蛾等自己的苦衷,就想告知她,免得她天天去等。他來到喇答答蛾經過的地方,耐心等待。
太陽升高了,周邊山上的雲霧緩緩飄浮著,有意無意的向空中飄去。洮河水焦急的奔湧聲,螞蚱的聒噪聲,這一切都叫人有點心煩意亂……。
喇答答蛾和蜜多彩秀遠遠走來。走了一陣,蜜多彩秀停下不動了,喇答答蛾徑直走來。
董卓躲了起來,他能看見她,她卻不見他。喇答答蛾腳步快了,臉上紅潤潤的,眉眼顯得很有光彩。
朵卓癡情地望著她,心裡像是打破了五味瓶,說不出的感覺。一次次的約會,一次次銷魂的情景湧上心頭,渾身燥熱難熬,生理上有了強烈的反映。他這樣想,再做一次吧,隻做一次,已經做了那麽多次,再做一次有啥關系?做罷和她一刀兩斷……。
朵卓的思想鬥爭很激烈,母親的話又回響在耳旁。他又這樣想,萬一這次叫人發現如何是好?他不禁打了個冷顫。再說了,事情過後一刀兩斷,又如何說得出口,如何告別?
朵卓猶豫再三,終於強忍下胸中的欲望,清了清嗓子,唱起了“花兒”:
迭藏河水奔洮河
洮水急急入黃河,
我的人,
我像老鷹沒處落
你去南路我走北
這一生裡不相會
我的人
下一世裡成雙對
朵卓唱完本來轉身離去,可又不心甘,想聽聽她唱些啥。
過了片刻,傳來的卻是喇答答娥的哭聲……。
後來在大西川流傳著這樣的話:喇家小姐在出嫁前病了,沒見出過門。出嫁那天病還沒好,臨上彩車哭得暈天昏地。沒見過這麽孝順的女兒哦,離不開阿大阿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