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怡俊主意拿定,喊叫:“不好了!”
扎娜卓瑪轉身問:“怎麽啦?”
鮮怡俊邊輕揉著眼睛,一邊說:“小蟲子飛進眼睛,你過來看看。”
扎娜卓瑪款款走來,一副天真聖潔的神情,柔聲道:“你把手取開,讓我看看。”說著就要動手看對方的眼睛。
鮮怡俊那還控制住自己,伸出雙臂抱住扎娜卓瑪……。當他感覺在雲裡霧裡飄遊,在鮮花朵朵的草原奔跑時,無意看見自己的雙臂空架著,這裡除了自己,別無他人。
鮮怡俊頓感失落沮喪,自己糊塗了,搞不明白剛才的情景是真實的,還是自己的幻覺,他寧可相信是自己的幻覺。。
鮮怡俊回到育苗隊後,腦海裡一直揮不去山頂發生的事情。他又相信那是真實的,可是,扎娜卓瑪就算是溜,也不可能那麽快,好像是一刹那的功夫。難道扎娜卓瑪真的是神女?
在以後的日子裡,鮮怡俊一想到自己在牧場的行為就羞愧難當,不好意思再去面對那位清純無瑕的少女。他一直以為自己品行端正,怎麽會產生那樣下流的念頭,自己怎麽變成這樣一個人,怎麽就做出那樣卑鄙無恥的舉動。這樣的人配和神女扎娜卓瑪交往嗎?竟然還想娶她為妻。
過了一段日子,鮮怡俊心中的陰影漸漸消逝了,反而為自己那種羞愧難當的心態可笑,認為是多余的,是自尋煩惱。那樣的事天知地知,別人怎麽知道呢,既然無人知道,那有啥羞愧的。他去場部買了一些女紅用品,兩斤紅糖和兩塊磚茶。
又是一個天空睛朗的清晨,鮮怡俊興致勃勃登上山頂。當他走近帳房時,激動得心兒緊跳,渾身微微顫抖,雙腿酥軟。他很快恢復了常態,帳房裡只有兩位老阿媽。向她們歉和地打招呼:“你們好。”
她們坐在氈上喝茶,臉上浮上慈祥的笑意。一個女人說著藏話,指著氈示意小夥子坐下喝茶。
鮮怡俊那有心思坐下喝茶,急切地問:“卓瑪呢?她幹什麽去了?”
她們顯然聽不懂他的話,一臉的茫然。
鮮怡俊顧不上再問什麽,拔腿往外跑,在小木屋看了看,然後滿山頂奔跑,放聲高呼:“卓瑪……!”
鮮怡俊奔跑了半個多小時,累了,嗓子乾啞了,在地上躺了十幾分鍾,急切地猜測扎娜卓瑪去幹什麽,最後認定她不會走遠,決定到帳房裡喝茶等待。
兩位老阿媽在帳房旁做著事。他向她們說“卓瑪”,一邊打手勢,也許“卓瑪”的音是相通的,其中一位阿媽似乎明白了,用手指著南方,又擺擺手搖搖頭。
小夥子多少明白了,扎娜卓瑪不是回了家就是去磨房。他的心裡沮喪極了,本想親自把東西交在扎娜卓瑪手裡,看著她歡喜的樣子,聆聽她悅耳動聽的嗓音。他從包裡掏出東西,手指了指她們,又連說幾個“卓瑪”。意思很明確,東西是給她們和卓瑪的。
她們仔細看著東西,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把東西退還到小夥子手上,然後擺擺手,意思是不能接受。
鮮怡俊用手比劃著說著,又掏出錢比劃,費了好大力氣才讓她倆明白,東西是扎娜卓瑪的錢買的。這當然是善意的謊言。
她倆朝小夥子翹著大姆指,嘴裡“呀呀”幾聲,說起了藏話。
小夥子喝了兩碗奶茶後走出帳房,行走在日夜向往的地方,心裡十分惆悵失落,盼望著突然聽到優美動聽的歌聲,望見扎娜卓瑪的身影。他走累了,
仰面躺在花草叢,望著飄動的白雲和飛來飛去的鳥兒,羨慕它們高高在上,能看到也能到達扎娜卓瑪活動的地方,尤其是鳥兒們,她們還可以伴隨扎娜卓瑪。 鮮怡俊迷迷糊糊睡著了,不一會就被歌聲驚醒了,興奮得一躍而起,朝歌聲傳來的地方跑去。
兩位婦女正在悠閑地乾活,並不見扎娜卓瑪,顯然歌是她們唱的。他驚異這種年紀的婦女竟然也有如此好的嗓音。
他走近她們,希望得到扎娜卓瑪的情況。她們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朝他伸著大姆指,嘴裡只是“呀呀”著。一個走進小木屋,抱出一大坨酥油,走到小夥子跟前,往漢家小夥子懷裡塞。
小夥子趕忙擺手搖頭,堅決不收。
過了幾天,鮮怡俊又來到山頂牧場,依然只見到兩位老阿媽,經過用手比劃,他終於明白了,扎娜卓瑪不會再來牧場。他猶如掉進冰窖,渾身冰涼,痛苦得喘不過氣來。他垂頭喪氣地走出帳房,漫無目標地跑著,一遍遍地喊“卓瑪!”。
鮮怡俊來到上次躺過的地方,癡迷地望著扎娜卓瑪趕著牛羊經過的地方,恍惚又見到體態輕盈婀娜的卓瑪,風吹著她腰際的紅綢飄動著,身體因驅趕羊兒轉動著,身體的曲線清晰優美,令人著迷……。
鮮怡俊渾身頓時躁熱難受,極度的渴望使他難以自抑,不由平躺著,用手去解決折磨人的欲望……。
天起了變化,剛才還睛空萬裡,此時卻奔湧著大片的雲朵,好像天空太擁擠了,雲朵斷斷續續地落在山頂溝壑。空中溢滿了雨腥氣,很快下起了小雨。
鮮怡俊不得不回返,想到也許再也見不到扎娜卓瑪了,不由心如刀絞,痛不欲生,一邊拉著哭腔叫著“卓瑪”,一邊跌跌撞撞往山下走,有時滑到,懶得拾身,順勢滾著,直到被障礙物擋住。他回到育苗隊已是一個泥人。
過了半個多月,鮮怡俊又一次登上山頂牧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牧場竟然消失了。他驚詫不已,想到各種神話故事,想到小說“聊齋志異”,想到“西遊記”……。
鮮怡俊想歸想,就是不願相信牧場和神話有關聯, 認定牧場搬遷,或許回家鄉了。
阮冬和鮮怡俊這個時候成為難兄難弟。一個為即將舉行的婚禮痛苦萬分,一個為牧場的消失痛苦不堪。倆人同病相憐,猩猩惜猩猩,很快又走到一起了。
鮮怡俊在育苗段找不到知音,也就是說沒有人陪他去尋找扎娜卓瑪,他只有求助兄長。阮冬正為婚姻煩躁不安,慌慌不可終日,有了這麽一個外出散心的機會,何樂而不為。
兩個小夥子起了個大早,沿白龍江而行,途中不見人煙,動物到是不少,它們或驚慌逃竄,或站在遠處窺視,也可見它們的屍骨橫在林間或泡在江邊。
倆人在江邊來回走了一百多米,就是無法過江。雖說約有三十米寬,可水太大又很喘急,還不知江水深淺,人下水很危險。就算這一帶有橋,又不知道在何處,有多遠,天黑前能否走到。
阮冬說:“往回走吧。”
鮮怡俊坐在江邊,黯然傷神,一言不發。
阮冬急了:“你怎啦,說話啊。”
鮮怡俊沮喪地說:“我不願意走回頭路。”
阮冬不滿意了:“你這是啥話?”
鮮怡俊說:“往回走豈不是走了這麽多的冤枉路。”
阮冬覺得對方不可理喻:“那怎辦?”
鮮怡俊對這裡戀戀不舍:“休息一會,再想想辦法。”
阮冬自嘲道:“還有啥辦法,除非神女相助。”
鮮怡俊喜上眉梢:“哎,那還真是說不上。”
倆人躺在草叢休息了十幾分鍾,站起身觀望江面,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