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怡俊明白倆人說的秘密話,自己也想聽出秘密,可又覺得呆在一旁不合適,隻好默默走出小屋。
鮮怡俊來到燕子河邊,坐在石頭上,想把事情理順。那個女子的弟弟打了兄長,他為什麽要打人呢?理由隻有一個,兄長欺負他的姐姐。是如何欺負的呢?仔細一想,他驚異了,男女在一起,男的如何欺負女的還用著明說嗎?這怎麽可能呢。
在他的印象裡,這個女子長得有點醜。身材和兄長般配,除此以外,那小眼睛,稀疏的眉毛和兄長的濃眉大眼無法相比。這怎麽可能呢?胡想些什麽?她可能是阮家的親戚,阮家怎麽會有這麽一個醜親戚?看得出來,阮母年輕時肯定很好看,她的娘家人也不會這麽醜,那麽,她是阮家的啥親戚呢?
鮮怡俊帶著這樣的疑惑,匆匆回到阮家,闖進小屋,到弄了個尷尬,原以為女子走了,沒想到她坐在炕沿邊流眼淚。阮冬仍面朝裡睡著。
柏彩花輕輕地說了句:“我走了,你別睡了。”說過低著頭出了門。
阮冬沒有起來的意思,一動不動,像是睡死了。
弟弟忍不住地問:“這是怎麽回事?”
兄長一副不願意回答的口吻:“你說的啥?”
“那個女的為啥哭?”
“她心軟,見我受了傷,就流眼淚。”
“那你和她有特殊關系,要是關系一般,她會哭嗎?”
“給你說了,她是我家的親戚。”
“親戚又能怎麽樣,照樣能成一家人。”
“啥意思?我聽不明白。”兄長明知故問。
“這世上姑舅成親,兩姨更能成親。”
兄長無話可說。
“你說實話,”弟弟猶豫著,實在不忍心說出這樣的話,更不相信有這樣的事,可他還是說了:“她是不是你的未婚妻?”
兄長像是生氣了,掀開被子坐起,邊穿衣服邊氣咻咻地說:“你怎麽像女人一樣羅索!”
弟弟最忌諱“像女性”之類的話,怕他還說下去,隻好暫時閉上了嘴。
說句公道話,醜女並不醜,隻是長得一般,其高挑的身材是一般女子所不及的。可是,鮮怡俊把她和別的美女一比較,這樣一來那女子就顯得醜了。
這個女子竟然和兄長關系特殊,說是親戚,他半信半疑,因為按照本地習俗,這個年齡的親戚那是要保持距離的,不能隨隨便便來往。那女子的舉止和言語都不像是一般的親戚關系,顯示出關系特殊。這個特殊無非指兩性關系。這麽一想,他先嚇一跳,這怎麽可能呢,如此完美,人見人愛的男子竟然和那個女有那種關系,這太不可思議了,太嚇人了,世上有這種事嗎?
鮮怡俊不敢隨便問兄長,怕惹他不高興。也不便問兩位老人,假如不是親戚,或著說就算是親戚,可倆人有那種關系,豈不是讓老人難堪。他準備在合適的時候問兄長,又一想不好問,假如沒有那種事,豈不是給兄長騷皮,好像故意貶低他。既然不好問兄長,那就更不好問兩位老人。
當鮮怡俊在路上散步時,有村民向他和氣地打招呼,他同樣和氣地應答。這時,他就強烈地想打問阮冬的情況,又一想這是在了解兄長的隱私,或著說是在張揚兄長的隱私。也許這是一個密秘,一個見不得人的密秘,經過自己這麽一張揚,人人知道了這個密秘,這對阮家有啥好處呢?說不定還會惹下大麻煩。他徹底打消了向村民打問的念頭。
鮮怡俊想來想去,
決定問兄長。直截了當不好問,就先說一些寬人心的話,雖說這類話題不合他的心意,讓他心裡難受。 鮮怡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用很隨便的語氣說:“人們常說好男無好女,好女無好男。這可能就指外表吧?”
兄長用疑惑的眼神望了弟弟一眼,沒有答腔。
弟弟又說:“聽說諸葛亮長得很英俊,而他的妻子長得很醜。”
“你不是不喜歡議論別人的長像嗎?今天怎麽了?”兄長不大高興的聲音。
弟弟像是沒聽見,繼續說:“我見過有的男人外表長得好,娶的妻子卻不怎麽樣。”
兄長異樣的口氣:“你聽到啥了?你怎麽是這樣的人,到外面去打聽人家的私事?
“你憑啥說我打聽了人家的私事?我是那種人嗎?”
“那你莫明其妙的說些啥話?讓人聽著難受,你說清楚不成嗎?”
“我發誓,我從來沒在這裡打聽過你家的事情。”
“我看你也不是這樣的人。男人就得像男人,隻有婆娘家才到處說閑話。”
這一下弟弟生氣了:“你老說我像女人家,這是欺負人。”
兄長輕描淡寫地說:“你長得像女兒家,性格還是男人的。”
弟弟想到睡在兄長身邊產生的種種臆念,他臉紅了。
鮮怡俊走進阮家院子,一眼看見小屋亮著燈,不由好奇,誰在裡面呢?是父親還是母親?他們肯定也為兒子這麽遲不歸焦急。他急忙走過去推開門。
一股酒氣撲鼻而來,他頓時心裡輕松。兄長睡在炕上,卻大睜著雙眼,好像沒發現弟弟的到來。
弟弟覺得愧對兄長,無法面對兄長。這麽好的兄長,自己竟然往壞裡想,甚至把他看成流氓,這那像是個當弟弟的,連一般村民都不如。
“叫你去浪你不去,一個人偷著去浪。”兄長終於開口了,語氣不大友好。
弟弟心裡愧疚,不去記較兄長的不悅,喃喃道:“我心急得很,隨便轉轉。我沒有熟悉的人,能到誰家去浪,隻是在路上走走罷了。”
“這麽冷的天在路上走啥?凍壞了吧,快上來捂著,炕熱得很。”他的語氣親和了。
“你到誰家浪去了?是不是在那個女兒家?”
“哪個女兒?”
“就是那天早上來的那個。”
兄長明顯的不高興了:“你怎麽老是提她。你說這樣的話我很不高興,你怎麽老說一些讓人不愛聽的話。”
“有啥不愛聽的?是不是我提起她,你就想起她了。”
“你越說越不像話了。”兄長氣得背轉過身,不想理睬弟弟。
兄長正在氣頭上,無意把後身靠在弟弟身上。弟弟立刻感覺到那鼓鼓的翹著的部位,感覺結實有彈性,感到了光滑,感到妙不可言……。
兄長卻轉過身,斬釘截鐵地說:“給你說吧,我和那個女兒睡過覺,睡過好多次。”
猶如晴天劈雷,弟弟驚呆了。他又一次後悔和這個人交往,後悔自己夜夜和他在一起的種種感覺。他甚至認為阮冬虛偽卑鄙,自己看不起他,鄙視他。什麽身材好氣質好,那有啥用,不是照樣和那個女兒一起睡覺嗎?他甚至覺得對方的身子不潔,而自己卻為和這樣的身體擠睡想入非非,倍感榮幸,自己是啥人啊……。
弟弟這樣想著,不由往後移移。
兄長嚷道:“你做啥呀,被子蓋不上了,夜裡天冷。”
弟弟隻好靠攏一些,不想見對方的臉,仰身睡著。
兄長又開口了:“你斜著睡,這樣睡還是蓋不上被子。”
弟弟竟然說:“兩個男的臉對臉睡著像啥?我不習慣。”
“這幾天不是一直這樣睡嗎。怎麽突然就不習慣了?”
弟弟想說,這幾天我不知道情況,現在我知道你和那麽醜的女兒睡過,我不想和你擠在一起睡。他強忍住沒說出這樣的話。他覺得傷心委曲,感到悔恨。阮冬竟然這麽不自重不自愛,這麽下流無恥,連一個醜女兒都要睡,那些女兒們也瞎了眼,誇他這好那好,還說是什麽人見人愛……。
弟弟不想睡了,想穿上衣服起來,可半夜三更的上哪去呢?可惜這裡沒有旅店,也沒有認識的人,否則今夜決不在這裡睡,明天一早離開。
阮冬伸出一隻胳膊要把弟弟搬轉身:“你怎啦?好像對我有氣。”
“我對你有沒有氣不重要,把女兒們巴結好才是最重要的。”
“你怎說話呢?我還用著巴結女兒們嗎?”
“那不一定。該巴結的還要巴結。”
“你看著我說話,我夜裡喜歡看你的臉,美的不是一般。”
弟弟堵氣道:“你別討厭了,我不想看你的那張臉。”
兄長竟然嘻笑道:“我可想看你的臉。別人說我的臉如何,我看你的臉才叫俊呢。”
兄長勁大,弟弟拗不過,轉過了身卻閉著雙眼,不屑望著兄長。
“睡著了嗎?這麽快就睡著了?”
弟弟仍不睜眼,心裡充滿了鄙夷和悔恨。
“給你說吧,我前面說的話是哄你的。”兄長鄭重其事的聲音。
弟弟半睜著眼問:“啥話?”
“就是說和那個女兒睡過覺。”
“你認識的女兒多了,你說的是哪個女兒?”
“就是昨天來我家的那個。”
“就是你說的那個親戚?”
“不是她還是誰?我要是和漂亮女兒睡了, 你也不至於這麽著氣。”他到是很了解弟弟的。
“我沒啥生氣的,”弟弟為兄長猜到自己的心事而難為情,又不得不問,“你真的沒和她沒睡過?”
“你不想想,我怎麽和她睡覺呢?我要和女兒睡,也要挑最漂亮的。不說像貂嬋,也要和貂嬋的妹子一樣。”
弟弟半信半疑:“那你為啥那樣說?”
“你盡說氣人的話,我也氣氣你。你生氣的樣子很好看的。”
“你這話怎麽能讓人相信呢?我知道你有時說假話。”
兄長賭咒:“我要是和昨天來我家的那個女兒睡過覺,我把阮子倒寫,我就不姓阮。”
鮮怡俊心裡的那個爽,像迷霧裡見到了陽光;像在雪天行走時遇見了熊熊燃燒的大火爐;像在大森林裡迷路多日,終於望見了人家房舍冒出的嫋嫋炊煙……。
弟弟先前對兄長的種種怨氣消失得無影無蹤,所謂的鄙視和悔恨也隻能讓自己慚愧,留在心間的隻是對兄長的敬愛。
兄長真誠地問:“這下你該相信了吧?”
弟弟面帶微笑,有點癡呆地望著兄長,有點不能自抑了,竟然想緊緊擁抱住兄長,在他那俊朗大氣的臉上狠狠親上一口。
兄長閉上雙眼睡著了,輕輕地打著鼾聲。
弟弟卻睡不著,大睜著雙眼想這想那,最後把眼光投在兄長英俊迷人的臉上,越看越喜歡,胸中湧動著微妙的情感,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衝動,慢慢地,輕輕地朝兄長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