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希玉快步走到食堂前面的杏樹下,隱身觀望。
那兩個人徑直進入鎖著的食堂門,很快,一袋袋麵粉從窗戶飛出來落在地上,不一會,十多袋麵粉碼在地上。
魯希玉不相信有這等奇事,甚至懷疑自己在夢中,或著說自己還沒有睡醒看花了眼。他定定神,顧不上多想,下意識地跑回宿舍叫醒鮮怡俊,又敲著木板牆叫醒隔壁的祝錦:“快起來。有情況!”
祝錦懶洋洋地說:“天塌下來大個子頂著,管那麽多幹啥?”
魯希玉說:“費話,快起床!”
對面床上的鮮怡俊翻了個身,沒有起床的意思。
魯希玉急了,說:“你耳朵聾了嗎?快起床。”
鮮怡俊心裡明白是怎回事,就是把賊抓住也是閑的,所以他不想起床去白費氣力。再說了,他估計扎帝是其中之人,萬一他把握不住和自己說話,那自己的嫌疑就更大了,跳進黃河洗不清。
魯希玉不滿了:“你是怎的?”
鮮怡俊明白自己不去也有嫌疑,何況大家是戰友,危難時刻不去相助說不過去,很容易把大家得罪。想到這裡他一嗗嚕拾起身,快速穿好衣服下了床。
六個小夥子集中在魯希玉的宿舍,睡意全無,精神抖摟,林區生活單調,難得有這麽一個刺激。
魯希玉安排道:“也許不至於兩個人,最多也就三四個人,我們人多,對付他們綽綽有余。做賊心虛,他不敢把我們怎麽的。我們三人一組,從東西兩個方向悄悄包圍過去,盡量別單獨靠近,以防暗器傷人。”
“要不要向李連長請示一下?”鮮怡俊提醒道,“我們不能擅自行動。”其實他心裡明白,很有可能是娘咱村的那些非人類,不會有太嚴重的事件發生。
有人反對:”李連長大嗓門一吼,賊娃子早嚇跑了。”
魯希玉果斷說:“時間緊張,來不及請示,等我們抓到賊給連長一個驚喜。”
“你是不是想當先進人物,讓連部給你發獎金。”
魯希玉笑罵道:“費話少說,就是拿了獎金,給你們去分,我一分錢不要。”
大家像偵察兵一樣行動了。食堂門口果然有人影。小夥子們離門口還有十幾米時就暴露了。
有一個人站在門口,他就是扎帝,他朝食堂裡的人急促地說了句話,自己撒腿就跑。
魯希玉命令:“留下兩個人守住食堂,其余的人跟我追!”
扎帝奮力突圍,把魯希玉撞倒在地,又和別的小夥子撕打幾下,飛跑而去,其速度之快是年輕的林業工人所不及的。大家追到二號溝口,眼睜睜看著他鑽進原始森林。
魯希玉喘著粗氣,有點沮喪地說:“再追也是白費力氣,回吧,好歹抓住了一個。”
深夜的杏子溝喧鬧起來了,工人們全被驚醒,一些人胡亂穿上衣服往食堂跑,好像那裡出現了怪物。
被逮住的人約有二十歲,中等身材,圓圓的臉上流露出恐慌無奈的神色。他就是娘咱村的烏麻,現在穿的是林業工人的工裝。
大家紛紛猜測他是什麽人:
“他是漢人吧。”藏族工人猜測道。
一漢族工人們說:”這麽邊遠的地方那來的漢人.。”言下之意就不明說了。
漢人多藏人少,少數說不過多數。藏族工人們心裡不平,一心想從賊嘴裡套出真實身份。烏麻卻像個啞巴,任你怎麽問就是不開口。
“外國娃”祝錦高聲大嗓:“看來十一連的怪事全是他們一夥人乾的。
我說你們太沒出息了,想當賊也到大地方去,搶銀行偷金銀珠寶店,那才叫帶勁呢,老林子裡有啥偷的,你們也不嫌伐木工人掙那幾個錢可憐。” 烏麻揚著頭,不服氣地說:“你們說我是賊,你們也是賊。”
林業工人納悶了,指責道:“你胡說霸道,我們是賊,我們偷什麽了?”
“豬八戒還倒打一耙。”
“這叫狗急跳牆。”
“瘋狗咬人。”
烏麻理直氣壯地說:“你們偷我們的樹木。”
工人們哈哈大笑,駁斥道:
“你們的樹木?”
“說什麽胡話,你沒有睡醒吧?”
“樹木是國家的。”
“你算老幾。還是你們的樹木。”
祝錦想起李連長審問自己的經過,氣不打一處來,出手給了烏麻一拳,還沒來及給第二拳就被鮮怡俊拽住了。
祝錦想甩掉鮮怡俊的手,一邊說:“想起來真可氣,你們當小偷,讓我背黑鍋!”
鮮怡俊寬慰道:“我不也被懷疑,最後啥事沒有。”
祝錦甩不掉鮮怡俊的手,有點惱火地說:“你要乾嗎?”
鮮怡俊回答:“我啥也不乾,就是不讓你打他。”
祝錦一愣,脫口說:“李連長審查這個,調查那個,鬧得十一連不得安寧,現在看來你嫌疑最大。”他平時和鮮怡俊有點不和才這樣說話,說過就後悔。
鮮怡俊冷冷地說:“你可以向李連長去打小報告,直接到保衛科舉報更好。”
祝錦知道對方拳頭厲害,忙道歉:“和你開玩笑的, 你怎就當真了。”
鮮怡俊告戒道:“這種玩笑不是隨便開的。他就是犯了法有公家人處理,我們動私刑也是犯法。我是為你好,如果你把他打傷了,你要負責的。”
祝錦退讓道:“你的好心我知道。我也是一時氣極無法控制才動了手,幸虧你及時拉住,要不然他把我賴上怎辦?”
李連長來到食堂,撥開圍觀的人群,拿手電往烏麻臉上照了照,聲色俱厲地說:“膽子不小呀,偷上癮了,把十一連當成你的家,想拿就拿,想偷就偷,害人不淺哪,真想踢你幾腳!”他真踢了烏麻一腳。
有幾個工人也要出手打。
李連長發話了:“不能再打了,打傷了他要賴在這裡怎麽辦。先綁起來關在食堂,明天一早送場部。”
有人說:“要是同夥來救怎辦?”
“是啊,食堂又不是鐵打的牢房,不管是誰隨便都能進去。”
李連長一想這些話有道理,果斷下命令:”新工人們辛苦點,分成三組,每組值一個小時的班,直到天亮。”
天亮時下起雨,工人們都睡懶覺。值班的年輕人困得不行,一時不見外調車的影子,賊人不能送往場部。他們多待了十幾分鍾,跑去敲李連長的門。
李連長還沒起床,大聲吩咐,“把食堂鎖上,你們去睡吧,大天白日的誰有那麽大膽子來救人!”
工人們陸續起床了,漱口洗臉,提開水買飯。
雨越下越大,伐木工人注定享受雨工。
八點過一刻,一個驚人的消息傳遍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