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連長一怔,霍地站起身,問:“什麽難民?”
陳會計笑道:“又在胡說八道。”
魯希玉急切地說:“你們出去看吧。“
三人走出連部,穿過空曠地,來到房子後的製高點,一眼望去,大路上黑壓壓的人群,慢慢地朝十一移動。
李連長驚呼道:“怎回事?怎回事?!”
陳會計驚訝地說:“這地方鬼都嫌偏僻,那來的這麽多人?”
人群移近了,清楚的顯示了難民的圖像。這些人一個個疲憊不堪,面黃肌瘦。有的推著架子車,上面坐著老人女人小孩,放著行李鍋碗,有的背著包袱,有的相互攙扶,背著傷病員的。還有牛羊群,更為奇異的還有幾隻老虎,獅子,熊,豹子等動物相隨……。
李連長驚訝地望著前面的情景,說:“看來又是那些原始人。石場長還不相信,現在眼見為實吧。”
陳會計說:“這陣勢不小啊,會不會是來找麻煩的?”
李連長想了想說:“我們不能招惹他們,裝個沒看見,回去。”
陳會計提醒道:“人好說話,這些動物是怎回事,怕要咬人吃人。”
李連長說:“他們可能有馬戲團,是馬戲團的。”
“馬戲團的動物不演出時圈養,那能放出來亂跑?”
李連長給魯希玉下命令:“到各班傳達我的指示,乖乖呆在宿舍,別亂跑,讓動物咬了連部不負責任。”
三人回來連部剛坐穩,正要聊這件奇異現象,外面傳來腳步聲,一轉眼走進來娘咱族的三個小夥子。
扎帝大模大樣往椅子上一坐,說:“寨主,我們又見面了。”
李倆長心裡有氣,又不敢發作,說:“我以前給你們說過,我是連長,不是什麽寨主。”
扎帝道:“還不就那麽回事。“
李連長知道這些人不好惹,得罪不起,吩咐魯希玉:“傻站著幹啥?還不給客人沏茶。“
烏麻說:“我們幾天沒有吃飯了,讓你手下人準備飯菜。“
李連長心裡不悅,說與魯希玉:“快去讓炊事班做飯。“
陳會計謹慎地問扎帝:“你們這是怎麽了?像在逃難”
扎帝說:“我們遭到答扎族人的偷襲,他們把寨子燒毀了,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
李連長說:“你們遭遇了這麽大的災難,趕緊報案。”
扎帝問:“報案是什麽意思?”
李連長答:“就是讓公家處理。”
扎帝說:“不用官府插手,我們自己處理。”
李連長驚愕地問:“為什麽?”
扎帝說:“別看現在我們和答扎族人戰火不斷,以前可是好鄰居好兄弟,有時候更像一家人。家裡的事不用外人插手,我們自己解決。”
陳會計說:“即然是好兄弟,為啥還要燒毀你們的家園,把你們趕著四處逃竄?”
扎帝不以為然地說:“這沒有什麽關系,寨子毀了可以重建,四處逃竄是旅遊觀光。”
李連長問:“現在你們打算上那去?”
扎帝說:“我們沒有地方可去,就在杏子溝安營扎寨,因為我們的地盤上,再沒有這麽寬闊的地方。”
李連長那能讓外人在十一安營扎寨,不樂意地說:“天下這麽大,怎麽會沒地方去?”
扎帝說:“天下是很大,可我們娘咱族人的地盤小小的。”
“聽見了吧,娘咱族,我說給石場長,他不信也罷了,
還把我當成神經病人,”李連長對陳會計說了一句,又對扎帝說,“十一連是國有企業,不能隨便讓外人安營扎寨。” 扎帝固執地說:“什麽叫國有企業,我們知道這地方是為們的,幾千年都是的。你們是那來的?各回各的地盤,別在這裡影響我們生活。”
李連長放大聲音說:“你這不是胡攪蠻纏嗎?希望你們吃好喝好,那裡來的那裡去,別影響十一連的正常工作。”
扎帝不滿地說:“你這叫啥話,這就是我們的地盤,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說了不算。”
李連長道:“我說話怎不算,我是這裡的連長,我說了算。”
扎帝說:“你是連長怎的,那也是外來的沙子,我們可是本地土。沙子還能壓住土?”
經過這一番論戰,李連長吃不消了,臉色漸黃,頭重腳輕,孱弱地對陳會計說:“我頭暈得不行,你和他們談判吧。”
扎帝站身說:“沒有什麽好談的,我們的地盤,想幹啥就幹啥。”他出了門。
兩個娘咱族人隨即出了門。
李連長一隻手捂住額頭走進床邊,緩慢的把身子移在床上,頭放在枕頭,呼了幾口氣,對陳會計說:“你傻站在這裡幹啥,趕緊出去看。”
陳會計慌得沒了主意:“看啥?”
李連長訓道:“你平時很聰明麽,這會怎傻了?你趕快出去看,這些人要是敢在這裡胡作非為,你要帶領工人們阻止。”
陳會計怯了:“我不行啊,誰聽我的話。”
“你怎不行,這些日子你在石場長那裡去了幾趟啊?”李連長嘲諷道,“為的什麽,不就是想當一把手,現在正是鍛煉的機會,做出成績給領導們看。 你要是連這樣的事都搞不定,那就乖乖的把副連長當,別再搞陰謀詭計。”
陳會計辯解道:“我到石場長辦公室去過兩次,你怎就知道了?還是石場長叫我去的。”
李連長冷笑一聲說:“背著我搞陰謀詭計,老實交代,是你自己偷著去的,還是石場長叫你去的只有天知道。”
陳會計苦笑道:“好我的連長呢,你說出的話怎這樣難聽,交代這兩字是給犯人說用的,給犯錯誤的人也可以說,你怎老用在我身上?你這是用詞不當。”
李連長道:“背著一把手偷偷摸摸往場部溜,去幹什麽自己心裡清楚。”
陳會計哭笑不得地說:“大天白日的我乾嗎要偷著去,和場長談的是工作,又不是去談如何做賊挖窟窿。”
“哼,放著我這個一把手閑閑的,石場長找你這個二把手。”李連長生氣了。
陳會計有點難堪,想起對方給自己說過的話,用在這裡下台階:“你以前說我在那些人中間按插內線,原來你在場部也安插了內線,專門跟蹤我?連長啊,小小的十一連,小小的職位,至於這樣勞神費心嗎?”
“我沒有你那樣聰明,給個內線也不會安插。你難道沒聽人說過這句話,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李連長故作神秘地說。
“這話你都知道,還要自稱文盲。”陳會計揄揚道。
李連長自嘲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外面傳來吵鬧聲,聲音越來越大。
李連長心裡發慌,督促道:“還不快去看是啥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