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連長局促不安,低頭不語,他真的說不清楚。
“啞巴了,你不是很會說話嗎。”石場長督促道。
李連長為了緩解心情,點了一支香煙。石場長是不吸煙的,李連長此時吸煙無疑是失態。
石場長果然不高興了,說:“吸煙有害健康,以後要多吃營養食品,少吸煙,戒了更好。”
李連長尷尬地說:“我也想戒,就是戒不掉。”
石場長說:“拿出當兵的那股勁頭,為了保家衛國,生命都可以不要,把戒煙算什麽?”
李連長應諾道:“你說得對,我當兵那會就不吸煙,一心想著練好本領,保家衛國。”
石場長提示道:“那是以前的職責。目前你的任務是把十一連領導好。現在不像以前,采伐講數量講任務。營林為主,采伐為輔。連長們的工作輕松了許多,但是安全是永久的話題,永遠排在首位。十一連發生滿山倒,這在林業系統是罕見的,是重大事故。”
“這我明白,十一連讓你費心了。”
“你說說滿山倒是怎回事。”
李連長吸了一口煙,說:“都是老工人了,采伐作業算不上多難的技術活,看上幾眼乾上幾天,誰都會采伐。”
“即然如此,為什麽還要發生滿山倒?”石場長說,“還不是一起事故,聽說是三起。年輕人們是新手還說得過去,老工人怎啦?是喝了酒還是疲勞作業?”
李連長說:“喝酒采伐作業是違規是大戒,從來沒有人在山上采伐作業時喝酒。疲勞作業不可能,這又不是趕任務趕時間,現在是計件工,累了下山就行了。”
石場長冷笑一聲說:“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總歸有個原因吧?”
逼問之下,李連長把不穩了,失口道:“我認為是原始森林裡的原始人在做怪……。”
石場長打斷話頭:“你怎又來了,給你說過,原始人至少在五千年以前。”
李連長辯解道:“我只是打個比方,很有可能是娘咱族和答扎族的人在搗亂,說我們砍伐他們的樹木,他們要報復。”
石場長不滿地說:“你怎能這樣說話,明明是五十六個民族,你硬要多說出兩個族,這樣下去你是要犯錯誤的。”
李連長爭辯道:“我在新華字典裡查過,是沒有這兩個族,不過這地方真的有這兩個族,可能劃分民族時漏掉了。”
石場長說:“這樣的話你也能說出口,這是你和我操的心嗎?你這心操大了。”
李連長強辯:“不是我願意操這份心,而是這裡真的有這兩個族,專門和十一連過不去,不斷找麻煩。”
石場長差點失笑,饒有興趣地說:“就算你說得是真的,那你說說,他們是如何搗亂的?搗亂時工人們看著不管?”
李連長不假思索地說:“他們要是明目張膽搗亂,工人們那能不管,問題是他們好像使用魔法和妖術……。”
石場長覺得在辦公室談這樣的話題不合適,製止道:“李連長啊,你也是個領導幹部,說話怎這麽不負責任,現在都啥年代了,還要講封建迷信?”
李連長苦笑一聲道:“要是不講迷信,滿山倒沒有別的解釋。”
石場長批評道:“你又來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我們是無神論者,以後帶迷信的話別說了。回去後好好整頓,挑選上幾個采伐水平過硬的老工人,把伐木工人好好培訓一下,堅決不再發生滿上倒事件。”
李連長回到十一連,
頭疼腦脹,躺在床上強迫自己閉目養神。過了半小時,他感覺好一些,走到門前喊陳會計。 陳會計前腳剛踏進門,還沒來及問候上司。
李連長開口了:“連隊發生這麽重大的事,你不隨時和我保持聯系,還跑得沒有影子,你這個副連長成擺設了。”
陳會計解釋道:“好我的連長,你別冤枉我好不好。我聽見你回來就往連部跑,看見你躺在床上休息,沒敢打擾。”
李連長這才沒話說了,坐在椅子上,點燃香煙吸著。
陳會計提起暖壺給李連長的茶杯添上水,小心地問:“石場長怎說?”
李連長唉了一聲說:“一言難盡。十一連發生的這些事,不說不行,說了他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直接把我當成神經病人。他讓我們整頓辦培訓,你說說,這麽簡單的采伐作業辦什麽培訓。”
陳會計遲疑了下說:“石場長還能說啥,也只是打官腔應付一下。”
李連長問:“你說這到底是怎回事?”
陳會計思忖道:“這事我也覺得蹊蹺。”
李連長眉頭一皺問:“蹊蹺是什麽?”
“就是奇怪的意思。”
“是這裡的藏話?”
“不,是漢話。”
李連長生氣了:“漢話你就說奇怪,為啥要說蹊蹺?你這顯擺文化的毛病永遠都改不了。”
陳會計歉意的一笑說:“我也想改,有時候把握不住說出口。”
李連長想起石場長的話, 問:“罕見是啥意思?”
陳會計解釋道:“就是非常少見,這也是常用的字。”
“常用?我怎第一次聽見。”
“那是你和文盲打交道的機會多,和文化人接觸的機會少。”
“我和你接觸的機會還少嗎?”
“我和你在一起盡量說通俗話,只不過有時候說漏一半句。”
李連長歎口氣說:“和文化人打交道真麻煩。放著能聽懂的話不說,偏要說一些古裡古怪的話。”
陳會計說:“這些話是常用的,不古怪。”
“說說你怎麽覺得奇怪。”
“我覺得這個鮮怡俊很神秘,來頭不小。自打杏子溝那次放電影,遠山出現燈光起,我就覺得鮮怡俊不大正常。”
李連長深有感觸地說:“我也看出他不太正常,很有可能和那些原始人有點關系。”
陳會計進一步說:“別的先不說,就說這次的滿山倒,三個班都發生了滿山倒,只有田班長和老尹受了傷。”
“這話怎麽說?”
陳會計心裡罵對方豬腦子,嘴上說:“他倆為啥受傷?他倆在背地說鮮怡俊閑話,還要打鮮怡俊,沒想到被打。”
李連長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些原始人是在報復田班長和老尹,因為他倆和鮮怡俊交手打架。”
魯希玉帶著一股風大步走進連部,開口就誇張:“報告連長,又發現情況!”
兩位連長吃了一驚,幾乎同時出聲:“啥情況?”
魯希玉一本正經:“大批難民湧進杏子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