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工頭也來自農村,和承包工程的人是親戚,身體孱弱,乾不了重活,只有當小工頭。一個多月前,女朋友和他分手,重要是嫌棄他其貌不揚,身材矮小瘦弱。他的女朋友攀上一位帥哥。
正因為如此,小工頭對帥哥們有一股子怨氣,有一點嫉妒,看著帥哥們不順眼。而眼前的這位小夥子不是一般的帥,可以說是帥哥裡面的帥哥。他是真心想把這位帥哥留下,在自己手下乾活,刁難捉弄他,讓他受受氣,以便發泄自己對帥哥們的怨氣,求得心理平衡。他想到這裡語氣平和了,勸說:“你放心,承包工程的人是我親戚,是個大好人,到時候不會拖欠工錢。”
阮冬考慮了下答應:“我什麽時候來上班?”
“明天能來最好。”
長期住旅店不劃算。阮冬跑了好多地方才租到一間小屋,又置辦了被褥,錢所剩無幾。
阮冬給瓦工當下手,把碼在路邊的磚用小推車搬運到工地,做砌牆前的準備工作。在這裡乾活的人有三十多個,身材全都中等或矮小。阮冬身高健美,衣著整潔,在民工中如鶴立雞群。
路上行走的大學生有意無意瞟上阮冬一眼,有幾個女生還望著他說著什麽。
阮冬能猜到女生們的意思,這麽帥的小夥子怎乾這樣的苦活?太沒出息。
阮冬感到慚愧,也感到很不自在。他真想對人人說,我家不缺錢。他找見小工頭,要求在比較僻靜的地方乾活。
小工頭懷疑道:“難道你做了不好的事怕被人發現?”
阮冬說:“那到沒有。我要是做了壞事早就躲起來了,那敢光明正大的在這裡乾活。”
“那不一定,你躲起來不吃飯了?難道要把嘴扎住?”
“你這樣說我也沒辦法。”
工頭隻好說:“別的活要技術,你能行嗎?”
阮冬不再堅持,他的確不會乾別的,隻好繼續搬磚。
小工頭坐在一邊的磚塊上,吸著香煙,看著帥哥搬磚。過了一會,他突然說:“阮冬,你到我房間裡把茶杯和暖壺拿來。”
阮冬長這麽大,父母兄長都沒有這樣支使過自己,更別說其他人,他極不情願地說:“我走了誰搬磚?”
小工頭傲然道:“這是你操的心嗎?這裡我說了算。”
阮冬覺得委曲,轉而一想,他比自己歲數大,也可以說是兄長,弟弟給兄長端茶倒水還說得過去。他放下手中活,大步走到房間,拿上茶具和暖壺來到工頭跟前,把暖壺放在地上,把茶杯放在磚塊上,轉身就走。
小工頭喝住:“你站下!”
阮冬隻好站下,轉身望著小工頭,期待他的話。
小工頭慢悠悠地吩咐:“你白長這麽大個子,一點禮貌也不懂。”
“我怎啦?”阮冬納悶道。
小工頭命令道:“把水倒在茶杯裡。”
一股怒氣直往心頭冒,阮冬差一點說出:“你又不是我的長輩?自己沒長手嗎?”他及時忍住了。站在房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句明言他很早就知道。現在身陷困境,要是失去這份工作,一時半會找不到別的工作,他就要挨餓。
“你沒聽見我說話嗎?”小工頭提高聲音。
阮冬心一橫,走上前給茶杯倒滿水。一時的氣憤,故意把水倒溢。
小工頭訓斥道:“你看起來挺聰明的,怎麽笨手笨腳的。”
阮冬每日故意把渾身弄得髒兮兮的,臉上也是灰撲撲的,可是高大健美的身材是無法改變的,
俊朗大氣的面容是掩飾不了的。他仍吸引著大學生們的眼球,每當他和美女的目光相遇時,恨不得自己變矮小醜陋,或像土行孫一樣遁入地下。他的心情壓抑,自尊心每天受到傷害。心情不好乾活就出差錯。瓦工責備他一句,他頂撞兩句。 小工頭仍不放過阮冬,在他跟前趾高氣揚,橫加指使。
“阮冬,去給我買包煙。”
“阮冬,去給我提一壺開水。”
“阮冬,我有點冷,去把我的外衣拿來。”
這樣的話不斷出自小工頭的嘴,一次次折磨著人見人愛的大帥哥。阮冬極不願意看到小工頭,豈不料小工頭喜歡看見他。他隻好這樣問小工頭:“你是不是怕偷懶監視我?”
“你不像是偷懶的人。”小工頭說著實話。
阮冬說出心中的不安:“那你為啥老監視我?”
小工頭提高聲音道:“我是怕你跑了。”
阮冬不解:“我為什麽要跑?工錢還沒拿到手。”
小工頭譏諷道:“和蹲監獄相比,工錢算得了什麽?”
“蹲監獄是啥意思?”阮冬傻乎乎地問。
“你心裡明白。”小工頭冷笑道。
“我不明白。”阮冬說的是真話。
“你一再要求換工作地點, 還是僻背的地點,不就是怕見人嗎?”小工頭雙眼緊盯著帥哥問。
“我是有點怕見人,哦,不是怕,而是不想見陌生人。”阮冬還沒領略到對方的話意。
“為啥怕見人,這不用說了吧?”小工頭含蓄地說。
“這還真是不好說。”阮冬滴咕。
小工頭見話說到這份上,索性打開窗戶說亮話:“你為什麽怕見人呢,無非幹了犯法的事,怕被警察發現抓去蹲牢房。”
阮冬覺得好笑,解釋道:“你誤解了,我沒有乾過犯法的事。”
“我不相信。”小工頭笑著搖搖頭。
阮冬誠實地說:“我要是幹了犯法的事,不可能來這裡連累你們。”
“怎麽叫連累我們?”工頭不解。
“你難道不知道包庇罪犯是犯法嗎?”阮冬問,他多少還是懂法律的。
“我沒學過法律,不知道,”小工頭直接問,“你既然沒有犯法,乾嗎要逃到這裡?”
阮冬隻好說實話:“我是在家鄉呆不下去才逃到這裡,可我沒有犯法。我也不敢犯法,不敢拿青春當賭注。”
“沒犯法乾嗎要逃離家鄉?人人都說家鄉好,你還嫌棄家鄉”小工頭追問。
“我沒有嫌棄家鄉,我是愛家鄉的。”阮冬覺得委屈,聲音也放高了。
小工頭嘲弄道:“別騙人了。小小年紀就會說謊話,年紀再大點還了得。”
阮冬爭辯道:“我是不說謊話的人。”
小工頭不屑地說:“誰信啊。都逃離家鄉了,還說愛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