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謝方照例帶著食盒去給許先生送飯,到醫館的時候看還有病人,按照老規矩,謝方便在一旁看許先生治病,許先生看他來,也隻是點點頭,此時二人已是格外的默契。
許先生正在看的是一個中年人,大約40多歲,白白胖胖,自稱家裡是開書坊的,也就是後世所叫的老板,謝方見他不知道怎麽就想起後世那部叫做《熊出沒》的動畫片,裡面也有個李老板,整天見不到人,就知道電話催光頭強砍樹,想到這他差點笑了出來,卻又忍住,專心的看許大夫診病。
只見許大夫摸了摸他的脈,又看了看舌苔,然後問病症,就聽這位說,“許神醫,俺這病時間可長了,都快三個月了,這三個月俺的肚子經常就疼得不行,感覺有東西在絞一樣,還咕嚕咕嚕亂叫,另外胸肋感覺氣竄脅脹、惡心嘔吐,有時候疼得厲害了得馬上上廁所,要不就拉褲子了,拉的都還是清水一樣的東西,許神醫,俺之前找過其他大夫,可都不管用啊!您可得救救俺,您可得救救俺,再這樣下去,俺是非死不可啊!”
“無妨,無妨!”許先生笑著安慰他,然後說道:“你這個病叫做胃腸陽虛寒盛,水陰不化治候。陰寒滯腹,經脈收引,所以導致腹痛劇烈。腹中寒氣奔迫,上攻胸脅、胃腑,則有胸脅脹滿、惡心嘔吐。《素問?舉痛論》所謂:“寒氣客於腸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嘔也”。《金匱要略》說道:“胸中寒氣。雷鳴切痛,胸脅逆滿,嘔吐,附子粳米湯主之”。我給你開三副附子粳米湯,應該有效,你先吃吃看,三天后過來找我,我再給你調理調理,放心,沒有大礙!”那人聽了許先生的話,千恩萬謝,然後忙著出去抓藥去了。
又過了一會,病人全都看完走了,謝方便幫著許先生收拾東西。等收拾完,許先生便拿出一本《傷寒論》,讓謝方指著念誦其中的“太陽病篇”,這些天雖然許先生不在,但他的功課可沒拉下,再加上穿越前的底子,謝方念誦的很流暢,許先生又挑了後面的之前沒有教過的、但前面有的字,問謝方是否認識,謝方都一一認了出來,許先生很是驚喜,連說孺子可教,孺子可教,然後又教謝方念了後續的“少陽病篇”,見謝方念得熟了,這才讓他收拾東西準備吃飯。
等吃完飯,許先生又重點給謝方講了今天姓李書坊主的醫案,就聽許先生說道:“這個病症我之前見過類似的,這附子粳米湯裡面附子溫裡散寒以止腹痛,半夏化飲降逆以止嘔吐,粳米、甘草、大棗補益脾胃以緩急迫。合為溫中定痛,散寒止嘔之良方,用於中焦陽虛寒盛,兼有水飲內停治腹痛、嘔吐、腸鳴之證,效果是相當好的。”
“之前的大夫之所以看不好,應該是不敢用附子,這附子醫術所載治陰盛格陽、大汗亡陽、吐利厥逆、心腹冷痛、脾泄冷痢、腳氣水腫小兒慢驚、風寒濕痹、bL拘攣、陽萎宮冷、陰疽瘡漏及一切沉寒痼冷之疾,是回陽救逆第一品,但因其有毒性,所以需認真炮製,並且用藥多有注意,這個以後我給你細講。”謝方聽後認真的點點頭,再次向許先生拜謝。
講到這裡,許衡先生話鋒一轉,沉沉的說道:“石頭,你可知道你昨天說的話,老夫可是想了一晚上啊,雖說童言無忌,但細思一下大有道理啊。王介甫變法的時候,文寬夫表示反對,當時他對神宗說什麽為與士大夫治天下,非與百姓治天下也。這是什麽狗屁道理,孟子說民為貴、君為輕,
唐太宗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才是至理名言,這文寬夫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啊!” “不過這也難怪,我朝從太祖皇帝起說要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這幫人便以為天下也是他們的了,我以前有時候也這麽想,可行醫這些年才發現是大錯特錯啊!沒有百姓,何來江山社稷!石頭,那你說說,怎麽才能讓百姓立命?”許先生笑著說。
“這個?”謝方摸摸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不過他突然想到後世抗日名將張自忠的故事,張自忠將軍從小便愛讀書,除了在課堂上學習知識之外,他還非常喜歡《三國演義》和《說嶽全傳》,書裡面表述的仁義禮智信尤其忠義思想給了他很大的觸動,後來他帶兵,發現開始與士兵無法交流,但後來跟士兵聊都知道的三國、說嶽,很快就和士兵們打成一片, 並且根據書裡面的故事鼓勵士兵抗日,效果顯著。“這些事雖然上面的人看不上,可卻是我中華文化在百姓中傳承的根基啊,對,有了!”
“先生,俺聽俺爹說過,你們讀書人的什麽《論語》、《孟子》、之乎者也他們都挺不懂,他們知道事情就是通過看戲啊、故事啊之類,你看咱能否寫點老百姓都能看懂、聽懂的東西,比如張嶽叔講的嶽飛的故事,您把他寫成老百姓能看懂的書,印出來,都讓大家傳看,大家都知道了嶽飛的故事,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一起把壞人趕走,這不就行了,嘿嘿!”
“好主意,石頭,咱們明天就去找張鐵匠,他說我寫,白樂天寫詩講究通俗易懂,讓老婆婆看懂了才定稿,我呢就讀給你們聽,你們聽懂了,這才行,哈哈!”“對先生,俺覺得書名就叫做《說嶽全傳》,最好不要用您自己的名字,咱就用個化名,比如就叫錢彩,還有今天來的那個看病的李坊主,書出來就找他印,您看怎麽樣?”
“石頭,你這孩子,我看是越來越機靈了,好的,就聽你的,明天上午咱們就去找張鐵匠,哈哈!石頭啊,你這孩子我可是越來越喜歡了。”“好的,明天上午先生我在張叔家等您。”兩人約好,謝方便轉身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哈哈,《說嶽全傳》、《三國演義》、《水滸傳》這些書和評話我可還記著,到時和許先生一塊編寫出版,肯定好賣,錢彩先生、羅貫中先生、施耐庵先生對不住了,不過你們肯定還是書的作者,這生意不錯,嘿嘿!”謝方得意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