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謝方估計許衡先生應該回來了,教著胡氏作了一個簡單的炒飯,胡氏看著不錯,準備多練幾次,到時候和臭豆腐的一起賣,家裡的生意肯定更好了。
不說胡氏,單說謝方下午提著食盒去許先生的醫館看看,到門口看門開著,謝方很高興,小跑進院子裡,果然看許先生在醫館收拾東西,看樣子是剛回來,謝方忙放下食盒,去給許先生幫忙,許先生看他過來也很高興,笑著說:“石頭啊,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來啊,我這前腳剛進門,你這後腳就到了啊,哈哈!”
“先生,俺琢磨著您今天該回來了,這不還真讓俺猜中了,嘿嘿!”謝方摸著頭,不好意思的說道,於是又開始幫許先生收拾東西。許先生的東西不多,忙了一會便收拾完了,謝方讓許先生坐下休息,給滿上一杯酒,便說起最近的自己的重大發現。
“許先生,俺告訴您俺發現了一個大秘密,原來俺家隔壁的張叔是個功夫高手,就連鐵蛋也會什麽心意六合拳,鐵蛋說他家還有一杆大鐵槍,張叔的槍法可厲害了!”“哦,那張鐵匠我見過幾次,看身形是有功夫的,沒想到這樣厲害啊,看來是我走眼了。”許先生笑著說。
“許先生,前幾天張叔在家裡給俺和鐵蛋講一位大英雄的故事,你猜是誰?”“你這孩子,還學會賣關子了,快說!”許先生笑罵道。“是嶽飛,嶽飛打得金兵落花流水,可最後被一個叫做秦檜的大壞蛋給害死了,最後說什麽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先生,您說氣人不?”
“哎!”聽謝方這麽說,許先生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石頭啊,你去把門過上。”謝方摸摸頭,心說怎麽一說嶽飛就得關門啊,他把門關上後,就聽許先生說道:“石頭啊,你知道的我曾祖跟韓世忠大將軍是好朋友,但我曾祖跟嶽飛元帥更是肝膽相照啊,曾祖還好幾次治好了嶽元帥的傷寒病,後來嶽元帥被賊人所害,我曾祖痛心欲絕,這才歸隱啊!”
“石頭你可知,我為什麽讓你關門,是因為當今奸相史彌遠當道,這個人跟秦檜是一丘之貉,雖說韓腚斜狽プ急覆執佟⒂萌瞬壞保暇貢狽ッ揮寫恚燒饈訪衷度茨盟娜送啡ソ到鵪蠔停味ㄔ輳訪衷隊虢鶉飼┒┧謂鷙弦椋鶿斡墒逯噸奈噸甌矣20萬增為30萬,另加“犒軍銀”300萬,真是奇恥大辱啊!我中進士後,屢次彈劾這狗賊,可誰知被奸人所害,我一氣之下,便退出官場,立志從醫了。”說道這,許先生重重歎了一口氣。
“嗯,先生,這史彌遠真是太壞了,先生您做的對,什麽狗屁朝廷,這官不做也罷,還是治病救人好!”“石頭,聽你這麽說,看來這張鐵匠也是忠義之士啊,改天我得去拜訪拜訪。”“行,先生您先吃飯,對了,我娘新作了一個炒飯,我去給您熱一下,你嘗嘗!”聽謝方這麽說,許先生笑了起來,等謝方把熱好的炒飯端上來,許先生嘗了,說這炒飯雖然做法簡單,但炒製的方法能去除米自身的寒性,並能將肉、蛋、菜的味道融在一起,別有一番風味,連誇謝方母親手藝好。
許先生吃飯的時候,謝方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後世在書裡、電視裡看到的,包括宋朝、明朝的言官,雖說有湊事之權,但對皇帝和專權的宰相來說,能聽就聽,不停的話都得靠邊站,雖說言官們爭論的熱鬧,但也隻是熱鬧而已,這許先生肯定是看到了這點,但又沒有辦法,才退而行醫的。
不像後世的民國,民眾的意識是覺醒的,一旦有賣國條約,不僅有政府人員的反對,更有工人罷工、商人罷市、學生罷課,這樣一來,政府還是收斂些的,並且抗戰的時候,正是因為全民一心,有錢出錢,有人出人,這才有了抗戰的最後勝利。” 許先生吃完飯,看謝方在想事情,就笑著說:“石頭,你在想什麽呢?”“先生,我剛才胡亂想的,不知道對不對!”“說說無妨!”許先生鼓勵道。
“先生,俺在家裡幫俺爹給人打酒的時候,聽見一個人說什麽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人之天下。既然這天下是天下人的,為啥朝廷裡出了壞人,就不能把天下人聯合起來,把壞人趕走呢!”許先生聽了一說,開始有些發愣,仔細想了一下,說道:“讀書人有讀書人的責任, 橫渠先生說過“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也是我讀書時奉行的目標啊!”
“先生,您說的俺不懂,不過俺覺得既然人都生在天地間,都應該是頂天立地的,不能光靠讀書人,到時像史彌遠這樣的壞人,種地的反對他,做生意的反對他,讀書人反對他,當兵的反對他,到時他早晚得滾蛋!為生民立命改為讓生民立命,豈不更好!”
“這!這!這!”聽了謝方的話,許先生有些驚愕,卻說不出話來,陷入了長久的沉思。謝方見狀,也不再多說,收拾好東西,跟許先生別過,許先生隻是讓他明天再來,謝方答應就回家了。
回到家裡,胡氏很高興,跟謝方說今天的炒飯賣的很好,家裡的進項又多了二百文,謝有得更是興奮,卻說家裡生意這麽好,都忙不過來了,“爹爹娘娘,如果忙不過來,就請鐵蛋娘過來幫忙,到時咱家給些錢就是了!”胡氏見要花錢,忙說兩個人可以應付,謝有得見她這麽說,便也說等等看,見父母這樣,謝方笑而不語,一家人圍著桌子便開始吃飯。
吃完飯,謝方躺在床上,想著今天跟許先生說的話,心想:“許先生是標準的讀書人,以兼濟天下為己任,殊不知,曲高和寡,沒有天下人的支持,做事自然艱難。就比如一口大鍋,如果隻是讓讀書人背,肯定沉重,但如果讓天下人背,豈不就輕松些了!而想想後世的太祖,走發動群眾、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高明太多了。但這也不怪許先生啊,這是歷史的局限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