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謝家的生意依舊火爆,很多人還是聽說後從較遠的地方趕過來,爭著要嘗嘗臭豆腐,謝有得兩口子雖然忙,但看生意這麽好,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謝氏負責炸豆腐,謝有得負責收錢、盛豆腐、打酒,謝方負責維持秩序,一家人配合的越來越默契。
那隔壁的鐵蛋本來一直想找謝方玩,但看謝方一直在忙事,知趣的也忙著幫謝方維持著秩序,兩個人關系也就熟絡起來。“看今天這架勢,到傍晚收攤,收個三百文沒問題啊,真希望天天這樣啊!”謝有得心中感慨道。
就這樣到了下午,謝方見人慢慢少了起來,想起昨天許先生說的話,就讓父親準備好一壺好酒,臭豆腐和茴香豆各一盤,提著籃子就要給許先生送,謝有得要親自去,謝方心說這可是拜見許先生的好機會,當然要自己去,於是提著籃子小跑著就走了,隻聽母親在後面叮囑:“石頭,慢點!慢點!回來的時候,慢慢走,別著急,娘娘等你回來吃飯!”“娘娘,知道了!”聲音遠遠傳來,謝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了。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謝方就到了許先生的醫館,這醫館是許先生臨時所租,房子面積和謝方家差不多,前面是醫館,後面是住處,地方不大,卻乾乾淨淨、井然有序,只見醫館門前的匾額寫著“梅梁館”三個大字,字體蒼勁有力,卻又瀟灑飄逸,“好字!好字!”謝方連連歎到,而那“梅梁”二字謝方似乎有些印象,卻一時記不起來。來不及細想,便繼續往裡走。
走進醫館,謝方見許先生還有兩個病人,謝方沒說話,便站在一旁,許先生看見謝方,隻點了點頭,也沒說話。謝方心說這可是學習的好機會,自己前世雖然看了點《傷寒論》和《金匱要略》,但都是紙上談兵,而今旁邊有許先生這個醫術高手,真真是學習的好機會啊。
來的第一個病人是個婦人,五十多歲,許先生先查看了一下氣色,然後問病症,婦人說道:“先生,俺這病沒啥大事,但挺怪的,就是這一年多每天兩次都發熱出汗,渾身感覺也沒力氣,先生您跟看看?”
許先生聽完,便開始把脈,不一會,就聽許先生說:“沒啥大事,就是營衛不和,夫營衛者,人體之陰陽也,營衛諧和,則陰陽協調,衛為之固,營為之守。若營陰濟於衛陽,熱則不發;衛陽外護營陰,汗則不出。今營衛不和,二者相悖離,陰陽互不維系,所以你會時發熱而自汗出。沒事,我給開兩副桂枝湯,吃完藥後再喝些熱稀粥,蓋上被子發發汗就好了。”說吧,便在紙上寫了方子,讓婦人去附近藥店抓藥去了。
“這許先生看病有些意思,邊看邊解說,也不知道婦人能否聽懂,這下可便宜我了,嘿嘿!”謝方心裡高興,想起《傷寒論》裡面“病人髒無它病,時發熱自汗出而不愈者,此衛氣不和也,先其時發汗則愈,宜桂枝湯”這句話,便明白了婦人的病,中醫講營衛是營氣和衛氣的合稱,營行脈中,具有營養周身作用;衛行脈外,具有捍衛軀體的功能。這婦人營衛不合,正好用桂枝湯,湯中桂枝發汗解肌,溫經通絡,助衛陽,通經絡,祛在表之邪;芍藥養血調經,並有宜陰斂營,斂固外泄之營陰的作用。
第二個病人是中年男人,姓王,在紹興府當個小吏,就聽他跟許先生說道:“許先生,你可得幫幫俺,俺在衙門裡當差,可最近半年不知怎了,整天昏昏沉沉、頭暈目眩,就像在雲霧裡一樣,現在兩眼白天都懶得睜開,
雙手抖的連字都寫不了,這樣下去,俺在衙門裡就乾不下去了啊!”“我先看看,不妨事,不妨事!”許先生看他著急,忙安慰,等這男人心情平複些,看了看他舌苔,才開始給他把脈。 過了一會,就聽許先生說道:“放心,剛才看你舌頭肥大異常,舌苔白滑而根部略膩,脈象弦軟,你這是澤瀉湯症,我給你開三副藥,你吃完第一副全身尤其是前胸後背會連綿不斷的出汗,到時會感覺頭清目爽,再吃兩副會輕微汗出,到時就好了,放心吧!”
“真的!許先生,都說您是神醫,俺今天算是遇見活神仙了,要不是您,俺們全家的生計可就沒有著落了,你的大恩,俺們全家這輩子也忘不了!”“好了,好了,醫者本分罷了,這是方子,快拿起抓藥吧!”那人聽許先生這麽說,趕緊接過,謝過先生,飛也似的出去拿藥了。
“澤瀉湯,《金匱要略》裡說:心下有支飲,其人苦冒眩,澤瀉湯主之。心下有支飲,心陽被遏,不能上煦於頭,故見頭目冒眩,懶於睜眼;陽氣不充於筋脈,則兩手發顫;舌體肥大異常,為心脾氣虛,水飲浸漬於上,乃是心下有支飲的見證。更厲害的,這方子裡面就澤瀉和白術兩位藥,澤瀉甘淡,利水滲濕,使水濕從小便而出,為君藥。白術甘苦,健脾益氣,利水消腫,助脾運化水濕,為臣藥。這許先生不僅辯證、用藥精確,連服藥後的狀況都說的一清二楚,果真是傷寒大家啊!”謝方心中讚到。
謝方見許先生看完病人,趕忙去幫著收拾東西,許先生也不阻攔,和謝方一塊收拾。等收拾完,謝方把籃子裡面的東西擺出來,許先生笑著說:“石頭啊,我昨天也就隨口一說,你倒當真了,不過也好,你家的酒和臭豆腐吃了就忘不掉了,能不能天天給我送啊!”
謝方聽了大喜,自己這不成了許先生的專用快遞員嘛,能天天在許先生在旁聽,受用無窮啊,於是笑著答到“謝謝先生照顧我們家的生意了,剛才我來早了一會,沒打擾到先生吧?”
“不打擾, 你這孩子懂事啊,看我在忙,就隻站在一邊等我忙完再過來,還幫我收拾東西,好啊!我剛才看病攏忝揮脅荒頭嘲桑俊斃硐壬ψ歐次實饋
“先生說笑了,雖然先生說的俺聽不懂,但感覺先生好厲害啊,什麽桂枝湯,什麽澤瀉湯,輕輕松松就把病給治好了,哦,對了,俺記得上次先生給俺看病,說是什麽桂枝麻黃各半湯症,應該都是醫書裡面的吧?”
“呵呵,不錯,不錯,上次我隻說了一遍,你就記住了,那你說說,你的症狀跟那婦人的桂枝湯症有啥區別?隨便說,無妨!無妨!”許先生鼓勵道。
“嗯嗯,那先生俺就說說,先生您別見笑!俺聽俺娘說,俺是上次出去玩受了風寒了,應該是風寒沒有解,但病了幾天,身體稍微弱些,所以先生用桂枝麻黃各半湯,也讓俺喝粥,才治好了俺的病,而那位奶奶應該是受涼很久了,但沒有像俺這樣厲害,就是先生說的什麽營衛不合,所以先生開了桂枝湯,也讓喝粥,先生,你說對不?”謝方慢慢說道。
“不錯,不錯,石頭,我聽大家都說你之前傻頭傻腦的,可我看你很有慧根啊,基本讓你給說對了,這桂枝湯可是《傷寒雜病論》裡面的第一方,調和陰陽,隨症治之,妙用無窮啊!”
“還不是多虧先生,俺爹娘都說俺是吃了先生的藥之後才變聰明的,對了先生說的什麽《傷寒雜病論》這本書真厲害啊,是先生你寫的吧!”
“你這孩子,剛說你聰明,看來還是糊塗啊!哈哈!”聽了謝方這話,許先生又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