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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宋那些年》第91章 教條示白鹿洞書院諸生
  第二日一早,吃過早飯,許衡三人在書院散步,聽著郎朗的讀書聲,看著書院的建築,別有一番體驗。

  謝方看到,書院的建築體均座北朝南,石木或磚木結構,屋頂均為人字形硬山頂,頗具清雅淡泊之氣。書院坐落在貫道溪旁,有欞星門、泮池、禮聖門、禮聖殿、朱子祠、白鹿洞、禦書閣等主要建築。

  其中禮聖殿是書院中等級最高的建築物,歇山重簷、翼角高翅,回廊環繞,但與一般文廟大成殿有所不同,而是青瓦粉牆,使這座恢弘、莊嚴的殿堂,又顯出幾分清幽和肅穆,與四周坡屋面、硬山造帶有民間風格的建築和諧、協調。

  本來這次,謝方是想見見余玠的,可是不巧,此人近日又出去了,聽著書院中人對余玠對“喜功名、好大言”的評價,“眾人還是小看這位余玠兄長了,呵呵!”謝心中方不覺好笑。

  這時有人來請許衡三人去李燔處,等到時許衡見李燔今日的氣色一般,便問道:“先生可是不舒服?”

  “是啊,仲達,近日胸中發滿,有時憋悶難忍,甚或疼痛。每到冬天的時候則發作便更厲害了,並且兼有咳嗽、氣短、四肢不溫、畏惡風寒之症。”

  “應該沒有大礙,我給先生把把脈。”許衡說道。

  “呵呵,這點小病就不勞煩仲達了,聽說謝方的醫術也不錯,讓他給我看看如何?”李燔笑著說道。

  “也好,謝方啊,你便給先生看看,不妥處跟我說便是,呵呵。”

  “好吧,這擺明通過學生考老師啊,這次俺可得給師傅爭氣。”聽見師傅這麽說,謝方便給李燔診起脈來。

  過了一會,謝方仔細琢磨著說道:“脈來弦緩,舌苔色白。參合上述脈證,辨為胸陽不振,陰寒上踞,心肺氣血不利之證。治當通陽消陰。”

  “先生的胸滿伴有四肢不溫、時惡風寒,顯為胸陽不振之象。胸為陽居人體高位,為心肺氣血之處,乃清靈陽和之地。若胸中清陽不足,則陰乘陽位,而使心肺氣血不利,故見胸滿與疼痛。治當振奮胸陽,蠲除濁陰。”

  “我開的方子是《傷寒論》中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桂枝配甘草,辛甘化陽,以溫補心胸陽氣;生薑、大棗隨之調和營衛氣血;去芍藥者,恐其酸苦斂陰,反掣桂枝溫通之肘也;加附子者,辛熱氣厚,力雄性猛,“益火之源,以消陰翳”也。”

  說著,謝方便寫了方子遞給許衡,許衡看過,略略點頭,琢磨了片刻,只是把附子的用量微調了一下,又著重把附子的用法跟謝方說了,才把方子遞給李燔。

  “先生,照這個方子吃五副,便應該沒有大礙了。”許衡說道。

  “哈哈,果然是名師出高徒啊,謝方啊,你小小年紀便醫術了得,令人刮目相看啊。”李燔讚道。

  “那是,謝方不僅醫術了得,學問也好,在臨安楊簡先生也稱讚過呢。”此時,很久沒說話的張平說道。

  “張平啊,就你多嘴,還不退下!”聽老師這麽說,張平便退到一邊,不敢說話了。

  “呵呵,既然楊簡老先生都稱讚此子,我自是不能小瞧謝方了,謝方,那我便問你,你認為做人、做學問應該從幾個方面做起?但說不妨,呵呵!”李燔鼓勵著說道。

  “好吧,這位李先生的考教又來了。不過這個難不倒俺,俺讀過後世陽明先生的《教條示龍場諸生》,此時用來闡述再合適不過了,嘿嘿。”

  這《教條示龍場諸生》,

是明武宗正德元年,陽明先生三十七歲,以上書救戴銑等,忤宦官劉謹,廷杖幾死,貶為貴州龍場驛丞。陽明先生在龍場悟道,當時龍場猶窮荒不文,守仁日與諸生講學不輟,書此教條以為訓示。  想到這裡,謝方便朗聲念到:

  “諸生相從於此,甚盛。恐無能為助也,以四事相規,聊以答諸生之意。一曰立志,二曰勤學,三曰改過,四曰責善。其慎聽毋忽!

  一、立志

  志不立,天下無可成之事。雖百工技藝,未有不本於志者。今學者曠廢隳惰,忨歲愒時,而百無所成,皆由於志之未立耳。故立志而聖,則聖矣;立志而賢,則賢矣;志不立,如無舵之舟,無銜之馬,漂蕩奔逸,終亦何所底乎?昔人有言:[使為善而父母怒之,兄弟怨之,宗族鄉黨賤惡之,如此而不為善,可也。為善則父母愛之,兄弟悅之,宗族鄉黨敬信之,何苦而不為善、為君子?使為惡而父母愛之,兄弟悅之,宗族鄉黨敬信之,如此而為惡,可也。為惡則父母怒之,兄弟怨之,宗族鄉黨賤惡之,何苦必為惡、為小人?]諸生念此,亦可以知所立志矣。

  二、勤學

  已立志為君子,自當從事於學。凡學之不勤,必其志之尚未篤也。從吾遊者,不以聰慧警捷為高,而以勤確謙抑為上。諸生試觀儕輩之中,苟有[虛而為盈,無而為有],諱己之不能,忌人之有善,自矜自是,大言欺人者,使其人資稟雖甚超邁,儕輩之中有弗疾惡之者乎?有弗鄙賤之者乎?彼固將以欺人,人果遂為所欺,有弗竊笑之者乎?苟有謙默自持,無能自處,篤志力行,勤學好問;稱人之善,而咎己之失;從人之長,而明己之短,忠信樂易,表裡一致者,使其人資稟雖甚魯鈍,儕輩之中,有弗稱慕之者乎?彼固以無能自處,而不求上人,人果遂以彼為無能,有弗敬尚之者乎?諸生觀此,亦可以知所從事於學矣。

  三、改過

  夫過者,自大賢所不免,然不害其卒為大賢者,為其能改也。故不貴於無過,而貴於能改過。諸生自思,平日亦有缺於廉恥忠信之行者乎?亦有薄於孝友之道,陷於狡詐偷刻之習者乎?諸生殆不至於此。不幸或有之,皆其不知而誤蹈,素無師友之講習規飭也。諸生試內省,萬一有近於是者,固亦不可以不痛自悔咎,然亦不當以此自歉,遂餒於改過從善之心。但能一旦脫然洗滌舊染,雖昔為盜寇,今日不害為君子矣。若曰吾昔已如此,今雖改過而從善,將人不信我,且無贖於前過,反懷羞澀疑沮,而甘心於汙濁終焉,則吾亦絕望爾矣。

  四、責善

  “責善,朋友之道”;然須“忠告而善道之”,悉其忠愛,致其婉曲,使彼聞之而可從,繹之而可改,有所感而無所怒,乃為善耳。若先暴白其過惡,痛毀極詆,使無所容,彼將發其愧恥憤恨之心;雖欲降以相從,而勢有所不能。是激之而使為惡矣。故凡訐人之短,攻發人之陰私以沽直者,皆不可以言責善。雖然,我以是而施於人,不可也;人以是而加諸我,凡攻我之失者,皆我師也,安可以不樂受而心感之乎?某於道未有所得,其學鹵莽耳。謬為諸生相從於此,每終夜以思,惡且未免,況於過乎?人謂“事師無犯無隱”,而遂謂師無可諫,非也;諫師之道,直不至於犯,而婉不至於隱耳。使吾而是也,因得以明其是;吾而非也,因得以去其非。蓋教學相長也。諸生責善,當自吾始。”

  隨著謝方的念誦,張平看到,李燔的面色越發嚴肅、不住的撚須點頭,“哈哈,這次知道了謝方的厲害了吧!”張平心中得意道。

  等謝方說完,就聽李燔讚道,“仲達先生,你收了一個好弟子啊,怪不得連楊簡先生都稱讚此子,果然是人才難得,人才難得,我都想把此子留在書院了,哈哈!”

  “先生謬讚了!”許衡說道。

  “仲達這是哪裡話!好便是好,學問做不得馬虎,還請仲達把謝方說的寫出,我展示給書院諸生,還請不要推辭!”李燔嚴肅的說道。

  “好吧,那仲達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說著,許衡便找來紙筆寫起來,許衡的字是顏體,嚴整有度、厚重大方,李燔見了連連稱讚,等許衡寫完,李燔便找人去裝裱了。

  當天下午,許衡便想告辭,經不住李燔挽留,次日,李燔才依依不舍的送別許衡三人,“仲達先生,有空隨時可以過來拜訪。”

  “一定,一定!”許衡三人作別李燔,便下山去了。

  快到山腳下的時候,三人見前面一人跌跌撞撞的走來,張平眼尖,說道:“是余玠大哥!”,聽他這麽說,謝方才認出是余玠,看他這副模樣,必定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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