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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宋那些年》第65章 途經徽州府
  聽老先生講完,許衡見楊簡有些乏了,便主動要給老先生把脈,楊簡笑著把手遞過去,等把完脈,許衡跟下人要來紙筆,在紙上寫了一個方子,遞給楊簡。

  “仲達,謝謝你了。”楊簡笑著接過方子。

  “先生客氣了,這是應該的,先生身體康健,學生自是高興,不過從脈象上看,先生最近似乎睡眠不佳,所以學生給先生開了個養血安神的方子,先生按時服用,必定有效。”

  “嗯嗯,人老了,睡得便淺些了,你的醫術我自然放心,老夫遵命便是。”聽楊簡這麽說,許衡便放心了。

  謝方知道,歷史上的楊簡壽至八十有六,在當時也算高壽的了,看了許衡的方子也確實只是養血安神,可見老先生平生懂些養生之術,而都說讀書養氣,這點也在老先生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驗證。

  看過病,楊簡便留三人吃飯,飯後許衡把清茶和竹葉青酒也奉上,囑咐楊簡定時定量服用,楊簡笑著接過,因老先生還要午休,許衡三人便要告辭出門。

  “仲達,等再過兩年,你們來臨安吧,老夫給你們安排住處,等謝方他們再大些了,我安排他們進太學。”此時,楊簡說道。

  “學生遵命!”許衡說著,拉著謝方、張平跪下。

  “起來說話,你們啊不要拘束,知道你們要去京胡,那個地方戰亂雖止,但估計還有些余波未平,你們啊還是小心為上、切莫當心。”楊簡囑咐道。

  聽著楊簡的囑咐,許衡一一記下,才告辭出門。

  “先生,俺還是想跟俺爹爹學習武藝、打仗,這樣才算痛快。”出了門,張平便說道。

  “鐵蛋,你可知道,這太學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近的,你啊,不能光學武藝,文韜武略都要學,嶽飛元帥是文武全才,正是你們的榜樣,呵呵。”

  “嗯,鐵蛋,先生說的對,到時候咱兩個人結伴,豈不更好。”想到能進太學,謝方自是高興,這可是當時的最高學府,再說預計再過兩年趙與莒也要來臨安,到時兄弟三人都在,也好照應。

  聽許衡、謝方這麽說,張平才高興起來,“你們倆,今天表現不錯,晚上再帶你們逛逛夜市,不過要早點休息,明日一早我們便離開臨安。”說道這,許衡看著謝方、張平,尤其是謝方,滿是讚許,顯然是對謝方的表現非常滿意。

  晚上,逛完夜市回來,三人便在客棧睡下,謝方想著今天見楊簡的情景,“那楊簡雖為一代大儒,卻一點架子都沒有,和藹可親、平易近人,討論起學問,也只是探討討論的態度,不搞所謂的非黑即白,比有些理學人士不知要高明多少倍了。”

  謝方想起自本朝仁宗時起,周敦頤、張載、程顥、程頤等各自著書講學,形成了宋代新儒學流派紛呈的局面。其中二程兄弟,尤其程頤,活動年代最遲,授業弟子最多,思想體系最為精致,始以道學為天下倡。

  後來宋室南渡,二程之學經楊時、羅從彥、李侗三傳,到李侗弟子朱熹手中,遂集北宋以來理學之大成,程朱理學的理論體系最終完成,理學也成為當時的顯學,雖然經過慶元黨禁,理學受到打擊、壓製,但史彌遠上台後,對手反對的自然就是我要支持的,於是大力提倡理學,這才有理學在南宋的重新興起,自己的大哥上台後,不也是繼續扶持理學,被後世尊為理宗皇帝嗎。

  當時,史彌遠上台即罷除學禁,為韓侂胄執政時遭罷斥的大臣趙汝愚、呂祖謙等人複官,

又追封朱熹官爵,召林大中、樓鑰等故老十五人入朝,起用了真德秀、魏了翁、李心傳等諸多理學人士,還在嘉定年間,對不符合賜諡條件的理學家朱熹、周敦頤、程顥、程頤、張載,分別特賜諡號為文、元、純、正、明,提高理學派的地位,並追贈朱熹太師官號,追封信國公爵位,表彰朱熹的《四書集注》。理學的地位在當時空前提高。  謝方知道,中國人特別即強調門戶之見、道統之說,總認為只有自己的學說為讜言正論,其他思想是異端邪說,總希望天下只有自家一說的聲音。朱熹理學也未能克服這一傾向。陳亮曾為道學中人畫像:“因吾眼之偶開,便以為得不傳之絕學。三三兩兩,附耳而語,有同告密;畫界而立,一似結壇。盡絕一世之人於門外。”

  不僅如此,因理學說成為顯學,一哄而起的趕時髦風尚總使其滑向庸俗化和形式化的泥淖。周密所描述,在道學傳播中,“有一種淺陋之士,自視無堪以為進取之地,輒亦自附於道學之名。褒衣博帶,危坐闊步。或抄節語錄以資高談,或閉眉合眼號為默識。而叩擊其所學,則於古今無所聞知;考驗其所行,則於義利無所分別。”

  在中國歷史上,謝方最喜歡的是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春秋戰國,甚至在那個時候跳槽這種事情也是很普遍,就像張儀,先從出國跳槽到秦國,達到自己的人生巔峰,最後又從秦國跳槽到魏國,安然終老,這比後來很多不得不在一顆樹上吊死的大臣們強太多了。

  “半畝方塘一鑒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聖人朱熹的這句話是對的,要有活水,什麽是活水,那就是心學,所以俺以後找機會得多多弘揚心學,這也不枉費慈湖先生的一番教誨。”謝方暗暗打定了注意。

  第二天,吃過早飯,眾人便趕赴徽州,說起這徽州為後世安徽、江西、浙江三省交界之處,山嶺遍布、川谷崎嶇,自古便被稱為“山限壤隔之地”。

  徽州的南部,五龍山、白際山、天目山連綿展布,成為古徽州西南至東部的天然屏障,山脈南北夾持、東西合圍,將古徽州團團圍住,將來自北方的寒流被黃山阻擋在外, 而來自南方的濕潤空氣則在山間積蓄,從而造就了一個雲霧繚繞的仙境世界。

  暖濕氣流沿山體爬升,隨著海拔升高、氣溫降低,水汽則不斷凝結,在空中形成奔湧翻騰的雲海,而凝結後的水滴形成降雨落下,雨水又在山間匯聚,遇懸崖峭壁則飛瀉而下,飛瀑深潭,點綴山間。

  當這些河流,不斷向這些盆地中匯聚,當河流衝出山谷,便失去了兩側山巒的束縛,寬度從數十米變為百余米,流速也隨之迅速減緩,於是水中攜帶的石礫泥沙紛紛沉降,日積月累之下,形成大大小的衝積平原,其中規模最大者,便是新安江沿岸的休屯盆地,其面積約660平方千米,接近後世一個新加坡的大小。

  徽州外有崇山峻嶺,內有沃土良田,這片山限壤隔之地,顯然為一片世外桃源,因此於是自漢代以來,為了躲避中原的戰火和災難,大量士族和百姓紛紛遷徙至此,在山間盆地中安居樂業。

  而至北宋末年,在繁重的課稅和徭役下,歙縣傭工方臘率眾揭竿而起,一時間從者如雲、聚眾數萬,然而在短暫的輝煌後,由於朝廷的絞殺,“方臘起義”迅速潰敗,而成功鎮壓起義的北宋朝廷,便以意為“繩索”的“徽”字,將該地由“歙州”改為“徽州”,並保留自唐代以來“一府六縣”的格局。

  “無邊細雨濕春泥,隔霧時聞小鳥啼。楊柳含顰桃帶笑,一邊吟過畫橋西。”一路雖然辛苦,但謝方、張平看到路邊的風景,便覺心曠神怡,疲勞頓消,果然是“大好山水”,謝方心中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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