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忠明、鍾卷自齋、富田重政三人呈三角之勢將青楓圍在中間。但青楓絲毫未動,一手執刀,一手托腮,似乎想著什麽。
“在下有一事不明,外界傳言你們都是已死之人,為何還能奇跡般的出現在這裡,和子夫人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信,看來這個秘密天皇家族是知曉的。”說到這裡,青楓想到了京都天皇禦所中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看來他的心思還真是多啊。
小野忠明冷哼道:“這有什麽奇怪的,神宮召喚,所有武士自然是聽從號令,何況神宮還許下了很多好處,這裡有眾多的劍豪隱士,自然對於提升修為有著極大的幫助。天皇知曉更不是秘密,我們保護的本就是天皇寶物八咫鏡。”
“神宮,天皇寶物,那好,本人正是興子天皇的丈夫。”青楓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太刀緩緩說道:“如果你們讓開,我保證放過你們,能修到宗師境也非易事,何必為了一個承諾而送死?”
富田重政長刀一揚,厲聲喝道:“小子狂妄,竟然欺辱皇室,真是找死。”
鍾卷自齋倒沒有那麽大的反響,只是輕輕咳道:“閣下做為一名劍豪,如果現在願意離去,我等三人自然不會強留,但是一意孤行,非要強闖大神宮,就不要怪我們不講武士精神。”顯然鍾卷還是希望青楓能夠下山,這樣他們也省去了搏殺的可能。
“小野,聽說你盡得師父伊藤一刀齋全部劍技,為何水平還是無法突破宗師境,達到劍豪。伊藤一刀齋可是除了塚原卜傳和上泉信綱兩位劍聖之外最強的劍豪,有你這樣的弟子也算是不幸。”青楓搖了搖頭表示不屑,日本劍技流派分為兩種,一種主攻一種主守,而柳生家劍技主張以防為攻,這和伊藤一刀齋所創一刀流明顯不同。
“混蛋,竟敢蔑視我們一刀流,鍾卷、富田快一起動手,讓他看看我們一刀流的威能。”
“尼瑪,怎麽他們三個都是一刀流,本來想先激怒小野,然後各個擊破,這些好了,還是沒有逃脫他們合擊的命運。”
小野忠明一個箭步竄出,太刀一閃,已經朝著青楓的小腹切去,一刀流出手講究一擊必殺,刀刀致命;一側的富田重政長刀斜斜的削向青楓的後背,另一側的鍾卷則是凌空一斬直直劈向青楓的面門,三位一刀流的高手配合及其密切。
青楓身形一撤,然後順地一滾,三位宗師境劍客同時落空。跟著青楓一掌拍地,整個身子凌空而起,手中光世一刀斬出,沿著地面劃出了三道弧形刀氣。
刀氣不僅快,而且凝氣成劍,每一道刀氣都是一把寒光閃閃的太刀,其中蘊含先天威能。三人同時舉劍相迎,雖然同為一刀流,但是刀法差別還是很大。小野忠明和富田重政屬於一刀齋的晚輩,秉承著一刀流的剛猛、瘋狂,講究人刀合一,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
劍氣凝成的太刀與小野和富田二人的太刀發生了碰撞,立刻潰散成無數細小的劍刃飛向二人,“噗噗”的劍氣聲,小野和富田二人的丹田全部被擊中,先天劍氣之下,一絲絲入體都會受傷,何況是脆弱的丹田。小野和富田二人同時噴出了一口鮮血,踉踉蹌蹌的向後退去。
鍾卷自齋做為一刀齋的師父所采用的方法迥然不同,他的刀法剛猛中帶著柔韌,一防一攻,面對青楓霸道的刀氣,長劍回收,連連在胸前劃出了十多朵刀花,堪堪化解了凝氣成劍而幻成的劍氣化雨。
小野忠明和富田重政一招之下,
丹田被廢,二人此時面如死灰,雙雙背對著青楓,朝神宮跪下,而鍾卷自齋看著二人如同死人一般。 “閣下劍法果然高超,在下佩服,不知道可否放過在下。”
青楓沒有答話,思索了片刻,喃喃自語道:“我終於知道為什麽鍾卷閣下無法突破宗師境,而你的弟子卻能突破。”
“你知道?”鍾卷自齋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你的劍術雖然高超,但是你不懂得放棄,不懂得爭取,一直徘徊在十字路口,沒有選擇就沒有前進。好了,後面的路你自己選擇,我不會殺一個怯懦之輩,這不是武士精神。”
“是嗎,選擇,我該如何去選,你看看小野和富田,他們的選擇就只有剖腹自盡,做為一名武士,丹田被廢已經成為一個廢人,除了死亡我不知道他們還能選擇什麽。”這一刻鍾卷自齋顯然蒼老了許多,一同鎮守多賀宮、土宮、月夜見宮、風宮的四位劍客,須臾之下只剩下他一人。
“選擇之前,我想問個問題?”
青楓點點頭,“嗯,你問吧。”
“你是柳生宗嚴的弟子嗎?”
“柳生宗嚴,他已經死了,同時也不是我的師父。不過我答應過他,會將他的劍法發揚光大,他日遇到柳生家的武士會手下留情,放過他們。”
“我如何才能突破宗師境到達先天?”這一點才是鍾卷最為關心的事情, 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雖然自己的劍術已經流傳下去,但是做為師父他差弟子太多了。他呆呆站立,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伊藤一刀齋投入鍾卷自齋門下後,很長時間不聲不響地致力於劍道修業。直到有一個日,一刀齋突然對鍾卷自齋說道:“老師,我已經領悟了劍法的妙機。”
鍾卷自齋對這名才跟隨自己學劍新弟子的話自是不信,斷言道:“你學道時日方短。切不可自高自大。”
當著恩師的面,一刀齋依然反駁道:“劍之奧妙,不一定非需老師才能傳授,也不一定因修業長短來判斷高低。如果老師有懷疑,所謂百聞不如一見,請與我試合便知。”
鍾卷自齋於是與一刀齋進行了試合。原本想挫一挫弟子的驕傲,沒想到全力以赴下竟然無法佔得任何什麽便宜,這次試合不但沒能顯現出他師范的尊嚴,反而證明了弟子的正確。
萬分驚訝的鍾卷自齋歎道:“我巡遊各國,與諸多武藝者做了試合,未嘗一敗。而今如無法擊敗自己的弟子,應該是我輸了。不過,你是何時掌握如此精湛的劍技的?”
一刀齋回曰:“人,在睡眠時腳有時癢卻撓頭。其實腳癢則應是撓腳,頭癢則應是撓頭,為何發生前述之事?皆因人所固守的本能意識斷絕而產生如此行為。我之劍技,便運用了這個原理。”
鍾卷自齋聞罷感歎道:“……看來我已經沒有什麽劍技再能教你了。”於是將鍾卷流的全部秘傳授與一刀齋,而一刀齋也成為了劍聖之下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