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六月底,一部分鎮軍荷槍實彈再次衝入了金陵大廈,以各種罪名為由,抓捕了吏部左大臣陳組綬、禮部左右大臣熊文燦、許文歧,刑部右大臣鄧藩錫、工部大臣陳洪謐等;同時另一路鎮軍以擾亂經濟秩序為由查封了金陵建造局、金陵紡織局等一大批橫波府的產業。
面對突如其來的鐵腕手段,橫波府召開緊急擴大會議,最終以釋放被捕的各位大臣為條件,同意了唐王一派的要求,召開南京軍政擴大會議,並且提議唐王朱聿鍵為橫波府的總理大臣。
七月七日,南京軍政擴大會議在金陵大廈順利召開,會議推舉唐王朱聿鍵為內閣總理大臣,同時兼任軍部大臣。緊接著唐王連續三天召開了橫波府內閣會議,會議通過了很多禁令與法案,其中就有一條女子不得從政的禁令,這項禁令通過之後,柳如是、顧橫波、紅娘子、綺紅等一大批女性被剝奪了職位,頂替而上的是唐王一派。
七月十五日,南京金陵周報發表特刊,其中在其首頁醒目的位置,講了兩個耐人尋味的故事。一個是哥哥死了,弟弟娶寡嫂的故事,還有一個是弟弟死了,哥哥娶弟媳的事情。故事的結尾則是通篇的讚揚之論,一則說哥哥娶了弟媳,承擔了罵名,其實也反映了哥哥的勇敢,因為承擔是需要“勇”;二則說為了弟弟一家的傳宗接代、香火延續,這可謂之“孝”;三則說哥哥幫助撫養弟弟的子女,可謂之“仁”,如此忠孝仁義之事,實為提倡之舉。
七月十八日,南京新任禮部大臣錢謙益陪同唐王來到了橫波府,此行的目的就是為唐王保媒,娶了這橫波府的顧橫波、李香君和董小宛,同時為了顧及柳如是、卞賽、卞敏幾位姑娘的名聲,決定將其納入王府,通過正式禮儀認卓海、卓沁為義子義女,同時將二人改姓為朱。
橫波府內,柳如是坐在了主人的左邊正座,唐王卻一反常態,沒有坐在左邊側座,而是直接坐在了柳如是的右邊,那裡也是主人的位置,青楓在家的時候經常坐在那裡,當然按照禮儀,青楓應該坐在左邊正位,但誰讓他在家中沒地位呢,於是隻落得一個右邊的位置。
看到朱聿鍵坐在了右手,柳如是的眉毛不覺微微皺起,因為那裡是他夫君的座位,在這橫波府內除了她和顧媚,還沒有人敢坐在那裡。盡管不悅,但是礙於顏面還是沒有發作,她稍稍行禮後說道:“唐王大哥最近應該很忙,怎麽還有空來到橫波府一坐?”
唐王呵呵笑道:“弟妹見笑了,青楓不在,當大哥的關心不夠,這不來此賠禮嗎,看看弟妹們有什麽要求,只要本王能夠做到的,你們盡管提。”
柳如是手握一把團扇輕輕的搖了幾下,冷冷的答道:“多謝唐大哥關心,前些日子大哥還在鳳陽的時候,我等姐妹倒還過得悠閑舒心,不知為何,大哥一來,我橫波府便缺這缺那,一時間還難以添置。”
柳如是話中帶刺,朱聿鍵怎能不知,但是他並未發作,只是呵呵笑道:“弟妹既然缺了什麽,就應該和大哥說,還分什麽你的我的,大哥的東西便是你們的東西,這次大哥前來就是給諸位弟妹排憂解難。”說完一雙目光火辣辣的盯著柳如是。
他發現每次和橫波府的女人接觸都會有不同的感覺,而且這些女人無論相貌還是才學都是當世無雙,每一個女人的性格有都是迥然不同,唯一遺憾的就是出生賤籍,也不知道這青楓是如何想的。一想到青楓,他的內心深處不免升起了一絲絲的內疚。
柳如是沒有繼續搭話,而是拿著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胡亂搖著,由於身子微傾,白色的襦裙不免多了一些褶子,她用手輕輕的撫平,而眸子中卻表現出一絲厭惡的神情。
由於柳如是的沉默,現場顯得特別尷尬。一旁的錢謙益打開了手中的折扇,也是撲棱棱扇了幾下,呵呵笑道:“天氣還是很熱啊,不過,柳夫人,王爺前來可是有一樁天大的好事。”
柳如是微微抬頭,眼神中閃出一絲迷茫,不解的問道:“我家相公已經失蹤許久,如今也不知身在何處,又何來的好事?”
“好事近、好事磨,夫人最近可曾看金陵周報?”錢謙益一臉神秘的問道。
柳如是搖了搖頭,將手中團扇放下。 “家中事務繁忙,哪有心情去看這等雜事。”
“這期周刊可是說了兩個故事,一個是弟娶寡嫂,還有一個是哥哥納喪偶弟妹,這都是體現了人世間的‘勇、孝、仁’”,據京城傳來的消息,卓大人已經命喪塞外,而諸位夫人依舊是花開嬌豔,如此年紀就守寡,恐怕於人性天理不合,為了你們,也是為了兩個孩子有個歸處,王爺此次來就是想納諸位夫人入王府。放心,這入了王府,柳夫人、顧夫人自然是王府寵妃,其他夫人也各有名份,同時王爺收卓海、卓沁為義子義女,並將他們改為國姓,姓‘朱’,這些不都是天大的好事,所以還是恭喜夫人了。”
柳如是沒有表現出任何喜悅,她只是淡淡的答道:“哦,原來是這個事情啊,那奴家豈不是要謝謝王爺和錢大人了,不過我們孤兒寡母也是過慣了相公不在的日子,這突然間院子裡多出了一個外人,恐怕不太習慣。”稍稍沉默了片刻,柳如是淒然而立,“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王爺和錢大人還是請回吧!”
朱聿鍵沒有想到柳如是回答的如此決絕,而且一點緩和的余地都不留。強烈的自尊在他的內心不斷翻湧,他的臉色也由一絲偽裝的喜悅變得憤怒。他沒有想到,作為大明王爺和橫波幕府的總理大臣,自己這麽給她們面子,她們竟然不要。他內心開始惡毒的咒罵:“一群卑賤的妓女而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等一下你們怎麽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他沒有再說任何的話語,只是冷冷的看著淒淒動人的柳如是,然後轉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