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何人?”
看著對面那女人,甄薑隻覺得十分惱怒。
不僅是因為自己的同情心被利用了,還因為吳耎因此而受到了牽連。
她不認為吳耎沒有憐憫心、剛剛完全看在自己面子上才會同意自己去救人,但也知道吳耎是一個比較理智的人,若不是看出她想去,更不可能主動提出來。
這種愧疚讓她在那一刹那就對對面的女人動了殺心——本身在戰姬的狀態下,女人與平常的溫柔就有些不大一樣,何況還是著實被激怒了。
可是投鼠忌器,吳耎現在就在對方手中,她實在是無法讓自己不去顧及到吳耎的安危。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她還有信心仗著自己的速度和反應,搶在對方動手之前將吳耎保下來;可現在面對的卻很明顯是一個和自己一樣的戰姬,就不得不慎重了。
方才對方那一下行動,並沒有對她造成什麽根本性的傷害,畢竟這種刺客講究一擊必殺,但往往是攻擊薄弱處,純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破防。
何況得到甄道提醒的時候甄薑就已經反應過來,甚至身體的反應還在頭腦的指令之前,直接就避過了對方那一下攻擊。
而對方的策略也很明顯,本來或許是想要直接對甄薑下手,但在發現事不可為之後,立刻果斷退而求其次,想要拿甄宓來作為威脅的籌碼。
而在之後又趕緊“隨機應變”,換成了自己出來擋槍的吳耎,從說的話來看似乎也知道吳耎和她們的關系不錯。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最起碼她是對吳耎他們這一行人有一定了解的,而非是路上巧遇突然起意。
像這種有預謀的行為,甄薑覺得對方一定有特殊的目的和圖謀。
“呵!”
肩膀上還扛著不敢掙扎、臉也不知道是剛剛的羞恥未過,還是因為這種姿勢血壓倒衝腦部漲得通紅了的吳耎,已經不是小女孩形象的女人此時大概是恢復了本貌。
她年紀看起來並不大,雖然濃妝豔抹,但眼神和皮膚都還顯得很青澀,不過卻不是那種嬌小玲瓏的類型,身高與身材都顯得相當出挑。
盡管在戰姬的狀態下,和甄薑她們一樣,她的身上也披上了鎧甲,不過卻不是甄薑那種全副武裝的盔甲,而是看著相對輕薄貼身的皮甲,也可以保留住甚至更凸顯她身材上的優勢。
頭上扎成了一條清爽的馬尾,這可是這時候不多見的髮型,沒了頭盔的阻隔,也讓她的頭身比更顯和諧,只是全身的皮甲與腳上的紅色長靴略有些反差。
便是容貌上與甄薑她們還有所差距,似乎也能在身材方面彌補過來。
不過她的妝容還是多少遮掩了一些她的真容,也讓她的氣質顯得與她個性一般咄咄逼人。
面對這樣的對手,甄薑多少覺得有些頭疼和壓力。
當然方才的試探其實也等於暴露了對方最大的缺陷,那就是她的武力在甄薑面前全面處於下風,但是在偽裝和刺殺方面,卻顯然有著卓絕的天賦。
也就是如此,才讓她此時反倒佔據了主動的優勢。
瞟了甄薑一眼,她呵呵笑道:“你不用管我叫什麽人,只要你將絕影交出來,我就把你的男人,完完整整的還給你。”
甄薑直接忽略了“你的男人”這樣的形容,低頭看了眼絕影。
剛剛她心神都在那邊,有些忽略了,此時才注意到絕影的狀態似乎也有些不太對。
她連忙安撫地摸了摸絕影的脖頸,
然後略有深意的打量了對面那女子一番。 而此時吳耎卻先反應過來,叫道:“你難道,就是之前給絕影下蠱之人?”
做出這個推斷在了解前情的基礎上,吳耎本來就懷疑對方的目的,想了很多種可能,這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如今算確認了而已。
一邊不顧甄宓糾纏將其抱起來、然後驅著青牛過來的甄道聽到卻愣了一下,奇怪道:“那下蠱是怎麽回事?”
“事情是這樣的……”
甄薑便與甄道簡短道了一番來龍去脈,絕影中蠱是人為這點,她其實早就想到了,畢竟一般的蠱蟲想要進入絕影的體內也不太可能。
她也曾想過會不會那幕後之人就在這附近,畢竟對方既然下蠱,那麽應該是對絕影有所求,要麽便是要它屈從成為自己的坐騎,要麽便是其他的圖謀,總不可能只是為了好玩吧?
只是終歸沒有終日防賊的道理,而且絕影的過去甄薑並不了解,絕影雖然是戰姬坐騎,靈性十足但又不會說話,這種事情也不可能說得出來,久而久之甄薑自己便也忽略了這一點。
沒成想在不經意的時候,對方卻又找上門來了。
甄道聽完後微微蹙眉,瞪著那邊的女人氣惱道:“你真是心腸歹毒,你……心腸歹毒!”
她憋了半天也憋不出別的詞兒了,要她罵人的確是為難了點兒。
那女人卻怎麽可能在意這點兒謾罵,即便是被揭開了“真面目”,她既不承認也不反駁,顯得很平靜,盡管在甄薑他們看來等於默認。
此時她反倒眼珠子一轉,掩嘴嬌笑道:“等等……現在,我又改主意了。”
“你……”甄道剛要繼續罵,畢竟人類的本質是複讀機,聽到對方這麽一說不由一滯,接著轉頭看向甄薑,遲疑道:“大姐,是我的錯麽?”
甄宓終於忍耐不住叫道:“笨蛋!”
甄道的注意力又一下子被轉移了,“什麽是笨蛋?”
吳耎突然感覺有些心累,這些人是把自己給忘了麽?
甄薑自然不去理會甄道,蹙眉道:“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當然要絕影,不過,我現在不僅要它,我還要你……們所有人。”
甄薑怔了一下,問道:“你說什麽?”
吳耎也聽得一怔,心想這家夥想得還挺美。
“我要你們所有人,都來助我。”那女人笑了笑,卻突然說道:“我叫曹思,郯縣曹氏,我有意家主之位。只要你們助我,我便一定能夠成功。”
“小小年紀,大言不慚。”甄道嗤笑著,倒忘記了自己同樣是“小小年紀”,“家主怎麽可能讓一個女人來做?”
“以前當然不可能,但現在時勢不同了,戰姬才是站在這個世代最頂峰的力量, 就算是女人又如何?只要能夠帶領家族強大,就算是跛子都能當家主,為何女人就不行?”
吳耎心裡暗暗詫異,居然沒看出來這不僅是個女刺客,還是一個女“政客”,只不過是圖謀於家族政治。
他印象中對於徐州的曹姓,只有大概一個曹豹那個“曹”,也就是陶謙任徐州牧時候跟糜竺並稱的心腹,還和呂布有姻親關系的那個,也不知道與這是不是一個。
不過不管怎麽說,能夠叫出“郯縣曹氏”這樣的名號來,不是世家也是地方大族了,對於有些野心的人來說,當然也值得爭取。
只是他們有行程在身,何況現在黃巾作亂,哪裡可能抽身去參合她那“宅鬥大業”。
曹思卻沒等甄薑回應,突然又道:“我知道你們的目的地亦是郯縣,先行一步,等你們趕上來。想好了,再給我答覆!”
話音剛落,她突然吹了一聲口哨,接著就看到遠處突然奔來一匹快馬,那應該不是戰姬的坐騎,但同樣很神駿,也是她早就準備好在一邊。
看來她為了此次籌備了許久,幾乎面面俱到。
而後曹思帶著吳耎翻身上馬,動作流暢,接著卻又直接一把將吳耎甩到了馬背上,直接駕馬離去。
吳耎只能心裡暗罵,好在她還沒有怎麽束縛自己,還能用雙手護住前面。
“大姐!”
“阿姐!”
望著那逐漸遠去的背影,甄道、甄宓二人異口同聲,都看向了甄薑。
甄薑抿了抿唇,咬牙暗恨道:“我們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