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燃燒起來了,在那紅巾士兵組成的小山上,燃燒起熊熊的烈火,風扇動著火勢,大火將天空映的帶有微微紅色。
煙塵飄散著,隨著燃燒而蒸起的氣流,向天空飄去,隨後在風的推動下,向四處飄散開來。
灰白的煙塵散落在大地上,不只是布料,還有他們的骨灰,厚厚的堆積在地上。
人們的肩上,也散落了一些灰白的灰塵,那是敵人的骨灰。
“結束了嗎?”
有人跪在廣場上,呆呆的望著天空,不斷飄散下來的,如同雪花一般的灰塵。
“沒有結束。”
一旁的孫毅聽到那人的說話,呆呆著看著眼前的王小儀,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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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顫抖的伸向王小儀的臉龐,幫著她整理著凌亂的的發絲。
現在的王小儀是那麽的安靜,那麽的祥和……
那人不解,看向孫毅。
孫毅看向天空,“沒有結束,遠遠的沒有……”
……
領主堡的也被焚燒了,是林遠自己主動燃燒的。
領主堡前方,士兵們在挖掘著一個一個墓穴,讓所有的臨沙鎮的民眾過來幫忙,沒有鐵鍬,那就用手中的武器來挖掘,沒有武器,那就借助一切方便挖掘的東西來挖掘。
大部分的人用著自己的雙手,來一捧一捧的,捧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墓穴。
他們的指甲裡,塞滿了泥土,有些人,哪怕是雙手已經流血了,也沒有停止他們的動作,含著淚,忍著痛,繼續挖掘著墓穴。
眾人不知道林遠為什麽要將墓穴挖在領主堡的面前,但,沒有任何的質疑,對於林遠的吩咐,大家照做就好。
墓穴在眾人的努力之下,很快的挖掘好了,這些的墓穴,一樣的大小,在領主堡的前方,整齊的排列著。
林遠帶著安鍾、安德等人走到眾人的面前,看著此刻滿頭灰面的眾人,道:“這場災難,沒錯,對於我們來說就是災難,它來的是這麽的突然,在我離開的時候,他們突然襲擊我們。”
林遠看向眾人,“你們會恨我為什麽要帶走那麽多的護衛是嗎?”
人群之中,有的人微微的低下了頭,顯然是有人這麽認為的。
林遠冷聲道:“這是我們的領地!我是這裡的領主!我留下士兵在這裡,不是為了保護你們,而且為了保護我們的領地。
你們會認為,我的領地,不就是你們的家園嗎?”
林遠微微的昂起頭,嗤笑一聲,道:“既然是你們的家園,那為什麽在敵人到來的時候,沒有願意迎敵?沒有武器?沒有實力,現在我讓你們都吃的飽飽的,但是你們卻沒有任何的膽量,來與敵人搏殺!你們就是天生的奴性,天生奴隸嗎?”
眾人被林遠說的面紅耳赤,羞愧的滿臉通紅,一些老人和小孩就不用說了,一些年輕力壯的小夥,他們的體質,在林遠種植桑那果之後,已經好轉太多了,不說比林遠的士兵來的強大,但,林遠可以保證,他們比這紅巾士兵的把部分人都來的健康,有力氣!
林遠沉聲道:“我決定,將你們之中一部分的人全部驅逐出我的領地!”
“什麽!?”
眾人大驚。
“不要啊,領主,我專心為你服務。”
“領主,你不能這樣。”
“領主,你不是一個好人嗎?怎麽能夠這樣做?”
林遠目光在人群之中流轉,發現大部分大喊的就是一些被林遠養的有些肥胖的自由民,還有一些年輕的奴隸。
林遠將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黃旭,黃旭當即知道林遠的意思,點了點頭,帶著一隊士兵將那些大喊大叫的人從人群之中拖拽出來。
長刀一閃,鮮血噴湧而出,人頭落地,他們到死都沒有想到,林遠竟然真的會殺了他們,林遠一直不是最愛戴他們的嗎?
一旁的眾人噤若寒蟬,本來還想說上一兩句的人,都紛紛縮了縮脖子,不敢言語。
林遠心中冰冷,冷聲道:“我的士兵!面對千人之數的敵人,沒有退縮!為什麽!?你們知道嗎?”
林遠看著眼前的人,沒有任何的回應,痛聲道:“因為,他們深愛著這片土地,他們崇敬我,他們願意為我拚殺,來為自己創造一個更好的生活。”
有人喊道:“領主,我們也崇敬著你啊。”
“領主,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至高無上!”
林遠笑了,“你們崇敬的,不過是我對你們的好,但,如果我不在了,你們最多惋惜一句,啊,領主死了,接下來,換了一個領主繼續生活,哪怕沒有現在我給你們的生活那麽的好,但是你們不會有這任何的痛惜!你們會繼續彎著脊背,在以往的殘暴的統治下,生存著。”
小魚著林遠的話語,心中微微一痛,輕輕拉著林遠的手,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有這麽大的轉變。
一旁的馬車之中,蘇雨聽著林遠說的話,微微的咬著嘴唇,露出她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成熟,低垂著眼簾,低聲道:“他們的奴性,有那會那麽容易的改變呢……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如此,想要改變,談何容易……”
人群之中,一個大漢昂著頭,看著林遠銳利的眼睛,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是看到周圍士兵的鋒利的長刀,最終嘴唇動了幾下,最終沒開口。
大部分的人都是低著頭,思索著如何讓林遠不要將他們全部驅除出城鎮。
有人大喊道:“領主,我們要是不在了,你用什麽來種植?沒有食物那該怎麽辦。”
眾人仿佛是找到了自己存在的價值一般,眼睛冒光的大喊:“是啊,領主,我們有用了,不要讓我們離開……”
一旁的安德,有些猶豫的開口道:“領主,之前你不是也說領地發展最主要的就是人嗎?現在這麽就……”
林遠搖了搖頭,目光看著眼前的人,心中有了一絲的掙扎,但是隨即就堅定了自己的信念,說道:“他們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過我手下的子民,在安穩的時候還好,但是一旦到了戰亂,那恐怕就是各自飛,大不了換了一個領主就是了。”
安德知道,看著眼前的人群,沉聲道:“他們就怎麽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就應該由自己來保護呢。”
“那領地的建設那應該怎麽辦?”
“沒有人,領地有什麽意義?”
“是啊!”
一些人激憤的說道。
“那就不用你們擔心了。”
林遠搖了搖頭,自己本來想著來讓眼前的人們清醒一下,但是看來沒有那麽的容易,讓人暗暗地記錄下這些人的名字。
他們不但不感激林遠,反而將錯誤全部怪到林遠的頭上,這就是他們奴隸的一貫做法,然而,他們的怪罪又有什麽的用處呢,他們最多在口舌上訴說一番,不會有任何的反抗。
他們要是敢反抗林遠的這個決定,反而倒是讓林遠高看他們的一眼。
最終,他們也沒有反抗,只是一味的說自己自己能夠為林遠帶來什麽什麽好處,僅此而已。
一旁的老王頭體會到林遠的想法,悠悠的歎了一口氣,看到真的要將他們驅逐出去了。
林遠沒有在看向人群,轉身望著在廣場之上躺著的人們,他們是這個災難的犧牲者。
在肅穆的氣氛之中,林遠等人帶頭,將士兵們,優先報道事前挖掘好的墓穴之中。
人群大部分人的都沒有心思看著眼前的發生的事情,神不守舍的思考著,離開林遠的領地之後,應該前往何處。
但是人群之中,總有明白林遠苦心的人,他們看著周圍的反應,苦笑著搖了搖頭。
在將所有的士兵的屍體,放入墓穴之後,用土掩埋起來,一切,都在寂靜無聲之中進行。
在眾人的視線之下,林遠突然對著士兵們,深深的鞠了一個躬。
在這個動作,讓所有的士兵,都熱淚盈眶。
“領主。”
安鍾過來,想要攔住林遠。
林遠擺了擺手,鄭重的舉了三個躬,看著士兵們說道:“他們為我拚殺,值得我的尊重。”
“領主……”
士兵們抹著眼淚,等到林遠的一個鞠躬,對於死去的士兵來說,可以說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林遠站起身來道,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墓穴,口中緩緩的吐出一個個名字,“高峰、許樂、石林、喬鑫、二胡、二狗、王元,陳小強,趙三……”
林遠可以叫出每一個人的名字,看著他們的墓穴,心中隱隱的作痛,二狗,林遠記得,這是一個激靈聰明的小夥,在戰鬥之中沒有一絲的退縮,為了殺死眼前的敵人,哪怕肚子被破開也會拖著身體繼續與敵人拚殺在一起。
高峰,是當初最強的獵人,如果不是小牛的話,那麽高峰當之無愧是整個隊伍之中最強的了。一個鐵錚錚的漢子。
許樂,個大隊長。
石林,一個憨厚的漢子……
林遠含著淚,“你們為了保護其他人的性命,卻連自己的性命都保護……”
或許這就是軍人的宿命,在戰場之上死亡,是對他們的最好的歸宿。
林遠朗聲說道:“所有的士兵的家屬,全部有我來照顧,不會讓死去的兄弟們寒心!”
林遠簡單的一句話,卻是對士兵們的承諾,這個承諾,士兵們完全可以相信,林遠一定會保證的,因為,在場這麽多人,這麽多雙眼睛,都在見證著。
他們在這一刻感受到林遠對於他們的深厚的感情,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忠心與林遠,不然自己的內心怎麽能夠安穩呢!
將所有的女人給不給安葬下來,眾人悠悠的歎了一口氣,畜生的詞語都不能夠形容那幫紅巾士兵。
所有的事情落幕了,天色已經完全的暗淡下來,只有太陽的余光來微微照亮著臨沙鎮。
夕陽漸漸的入土,它的光線照著新掩埋的墳土,更顯出一種淒涼的紅黃色。
帷幕愈伸愈黑,把累累墳墓之中的對紅巾士兵的怨氣都密布起來,忽而一輪明月從東方升起,將墳墓的顏色改變一下,但是誰能形容出這個是的墳墓的顏色呢?誰能述說出在這些墳墓之下女孩心中的憤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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