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知道,李材說的意思,他是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保護自己安小魚和張嫂,單單是保護這兩個人就已經是上天保佑了,更多的人,實在是有心無力。
林遠搖了搖頭,對著李材說道:“我沒有怪你。”
旋即,老王頭看向現在滿目瘡痍的周圍,到處都是血色。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林遠,林遠!”
林遠一愣,轉頭看了過去,只見不知道小蘿莉什麽時候出現在一旁,氣鼓鼓的看著林遠。
林遠順著蘇雨的目光,看到了自己一直拉著的安小魚的手,額頭上飛上一排黑線。
蘇雨跑到林遠的身邊,徑直的拉起了林遠的另一隻手,與安小魚爭鋒相對的,只是看向去,顯然是安小魚佔了上風。
安小魚本來一直擔心的心情,現在也慢慢的平複下來,看到自己的髒衣服有些弄髒了林遠的鎧甲,有些愧疚。
林遠注意到安小魚的目光,微微的搖頭,表示並不是很在意,輕輕拍了拍安小魚的手,輕聲說道:“無妨。”
安小魚露出笑容,看向一旁的蘇雨,問道:“領主,這個小妹妹是誰啊?”
林遠臉色一僵,緊皺著眉頭,思索著要如何向安小魚解釋。
蘇雨聽到安小魚的話,頓時跳了起來,“你才是小妹妹,你全家都是小妹妹。”
她哼了一聲,昂起頭,驕傲的說道:“我可是林遠的妻子……”
林遠掩面。
“妻子?”安小魚似笑非笑的看向林遠。
林遠連忙在蘇雨拉倒一邊,故作生氣道:“喂,你個小蘿莉不在馬車裡面,來這裡幹什麽?多危險啊?”
蘇雨甩開林遠的手,有些委屈道:“我不是擔心你嘛。”
林遠怪異的看著蘇雨,有些疑惑道:“我們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蘇雨臉色一僵,小手猛地拍上林遠的臉,“啪”的一聲留下一道紅紅的手印,她叫道:“去死吧。”
在得逞之後,她看著周圍的屍體,沒有一絲畏懼,面色如常,一蹦一跳的走向林遠的馬車。
林遠吸著涼氣,這小蘿莉手勁還真不小。
林遠看向安小魚,乾笑道:“小魚,回去再與你細說……”
安小魚輕輕捂住了林遠的罪,輕聲說道:“領主,你不需要向我解釋什麽,我只是領主的侍女……”
林遠搖了搖頭,拍了拍安小魚的手。
小牛走了過來,興奮的道:“領主,你的醫術實在是太高明了,現在兄弟們的傷勢都已經不成問題了。”
張嫂看向林遠,道:“士兵們受傷了嗎?現在怎麽樣了?”
這是身為臨沙鎮唯一的醫師的第一反應,旋即,小牛笑著解釋道:“張嫂,你就放心吧,兄弟們的傷,被林遠全部治好了。”
眾人對著林遠微微側目,張嫂好像看著另外一個人似的,道:“領主,還會療傷?”
林遠乾笑,道:“我哪裡會這個,只是完全憑借著我無意之中研發出來的一種藥劑,這個藥劑對著外傷有著極好的效果。”
張嫂讚歎,道:“這也很厲害了,領主,不知道是什麽藥劑,可不可以讓我研究一下?”
張嫂沒有對林遠的話有任何的懷疑,身為領主的他,在張嫂看來根本就沒有必要騙她。
張嫂顯露出濃厚的興趣,一個身為醫師的求知欲。
林遠苦笑,道:“可是已經全部用完了。”
張嫂有些遺憾。
見狀,林遠道:“之後,我要是找齊了藥材,就再製作一份吧。”
張嫂點了點頭,正要說些什麽,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呼聲,一個高大的身影徑直的衝了過來,黑乎乎的一旁,看不清樣貌,帶著陣陣的風聲,還有絲絲的血腥味。
“阿宛!?”
張嫂的身體一僵,呆呆的回頭,看到來人,第一時間認出來了,心中微微的激動。
安鍾一把過來抱住張嫂,“阿宛,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沒想到……沒想到……”
“哎呦!”
安鍾突然痛呼一聲,只見張嫂捏住了安鍾腰間的軟肉,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旋轉。
林遠見狀,有些汗顏,看來小魚就是從張嫂這裡學的,而且這個招式,看來不僅僅是前世才有的,在異世界也發揚的很光大啊。
張嫂道:“你個死鬼,說話怎麽就這麽怪異呢……”
張嫂瞪著眼,什麽叫以為我已經死了,存心想著我先死是吧?
安鍾連忙的求饒,注意到一旁的安小魚,連低聲求饒,“阿宛,阿宛,回去我再向你認錯,領主和女兒都在這裡看著呢。”
在這裡看著的可不是僅有林遠和安小魚,一旁的黃旭還有小牛,還有在周圍護衛的士兵,也紛紛的看向這邊,在這片無邊傷痛的土地上,難得的扯出一絲笑容,添上了一絲色彩。
張嫂突然羞紅了臉,“死鬼,知道這麽多人在,還這麽叫我。”
阿宛的張嫂的閨名,一般只有在私密的時候,安鍾會這麽叫她,但是現在周圍有著這麽多的人,安鍾一時的激動忍不住叫出了張嫂的閨名,這下大家都知道了。
想到這,張嫂捏住安鍾的手,也愈加的用力了。
安鍾也是反應過來,乾笑幾聲,強忍著痛,對著林遠微微躬身,道:“領主,現在酒窖裡面的人全部被我們小心的搬出來了,並且將她們的身上鋪上了一層白色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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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鍾說話的時候,張嫂已經松開了安鍾腰間的軟肉,最終沒有狠下心使勁的懲罰安鍾,她看到周圍遍地的屍體,知道單單是自己這樣能和家人團聚在一起,就已經是足夠的幸運了,還奢求什麽呢?
張嫂輕輕的挽住了安鍾的手,目光柔和的看著安鍾滿是血汙的臉龐。
安鍾感受到張嫂的動作,輕輕的拍了拍張嫂的後背,將張嫂摟在懷裡面,也不顧他人的目光,在這個世界,將張嫂摟在懷裡面的事情,根本不肯能就這麽明目張膽的做出來。
安鍾將目光投向領主堡之前的廣場上,不遠處的廣場之上,現在鋪滿了白布,在白布之下,有著之前還青春靚麗的女孩,有著初為人母的姑娘,她們現在卻永久的倒在著這片土地上。
她們只露出了面部,一些人在她們的身邊,有老人、有孩子,他們捶著胸,哭嚎著。
趴在她們的身邊,嘶啞著嗓子,晃動著她的身體,呆呆的叫著:“你醒醒。”
有年輕的小夥,有剛剛結婚的丈夫,還有著我們的士兵,他將頭上戴著黑色頭盔脫下來,抱在懷裡面,他沒有像別人那樣痛苦的釋放自己的情緒,只是笨拙的將他面前的人的凌亂的頭髮給整理好。
哪怕眼前的人已經感受不到一絲的溫度……
他的眼中緩緩的流淌下淚水,渾濁的淚水。
安小魚雙手捂著嘴巴,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失聲趴在林遠的懷裡痛哭起來,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的活著是一種罪惡,她們明明也可以活下來的。
安德掏出一張布料,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小牛和林遠面色沉靜的看著,哭,之前已經哭過了,瘋狂,也已經瘋狂過來。
“走吧。”
林遠帶著眾人來到廣場的旁邊,她們的身體,就這麽的暴露在廣場的面前,周圍唯一能給她們尊重的就是身邊人的痛哭了。
以最簡單,最純粹的哭,來送別以去的人,揮別之後,走向新的生活。
本該如此,但是這一刻,心中的傷痛,有怎麽向他人訴說,只有自己能明白,只有自己承受著這一切。
“黃旭。”
黃旭現正在來回背著那些士兵的屍體,之前的一百人士兵,連屍骨都得不到保存,現在為這片土地戰鬥的人,為這片土地戰鬥的士兵的屍體,應該得到最高的尊重。
黃旭和一隊的士兵,不辭辛勞的,來回一具一具背起來,就像是背著剛出生的幼兒一樣,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
黃旭呆呆的轉頭,木然的將身上的士兵,輕輕放在地上。
他說道:“領主,九十五人啊……整整九十五人,還有留在臨沙鎮的一百個兄弟,一百九十五……”
安鍾歎了一口氣,拍了拍黃旭的肩膀,看向林遠,道:“領主,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
林遠看向廣場上的屍體,那些都是最可愛的人,但是現在卻……
林遠道:“將全部的紅巾士兵的屍體焚燒,我們的兄弟的屍體,厚葬!就在這裡,領主堡的面前。”
林遠目光低垂,這個領主堡,充滿了鮮血,在它的面前,將全部的士兵厚葬著這裡,才是對他們的最大的尊重吧。
“是!”
安鍾應了一聲,所以的紅巾士兵都已經整理好了,在領主堡的背面,整整一千五百多具屍體,一個都不少的全部在這裡,不說一個一個殺掉,單單就是拖動著他們來到這裡,就已經讓眾多的士兵精疲力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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