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鏢頭原名錢俊,豫省人,當初修煉有成之後,附近的城市基本都對他的名聲有所耳聞,錢鏢頭還是想要更體面的生活的,而不是被人指指點點。
所以他一路向西,來到了長安城,到處考量了一番之後,憑借三寸不爛之舌,說動了傅衡,加入了龍門鏢局。
錢俊這個名字,他已經五六年沒有聽到過了,雖然有錦衣夜行的說法,但是他以前也沒什麽好名聲,逃離那些記憶,是錢鏢頭一直以來都在做的事情。
而加入龍門鏢局之後,他叫錢來。
倒是符合他的心意,財源滾滾來。
現在,這個塵封多年的名字又突然浮現在他眼前,帶給他的卻不是懷念的情感,而是,驚恐!
有人查到了他的底細,加入龍門鏢局這些年來,錢鏢頭低調的不行,鏢局門口都沒出去幾次,誰吃鹽吃多了來調查他?還是……
他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嚇了一跳,不管此人所為何事,他明天都要到鴻順酒樓走一趟了。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這幾天都心思沉重的錢鏢頭緩緩的入睡了。
夜深了,整個鏢局都安靜了下來,只有更夫沙啞的聲音回蕩著,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錢鏢頭因為心不在焉,一直處於神遊的狀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東西,連過他手的幾個帳務都沒心情克扣一些了,這在往常簡直是母豬上了樹了。
來辦事搞審批的鏢師們發現平日裡刻薄難搞,鑽了錢眼裡的錢鏢頭今天神態恍惚,好像很好說話的樣子,都不敢多提醒,辦完了事情趕緊開溜。
終於捱過了上午,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了,不理會幾個拍他馬屁的家夥,錢鏢頭回屋換了一身不算太顯眼的衣服,低調奢華的那種,換下鏢師服,一個人靜悄悄的出了門,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是吧,還沒到下午,錢鏢頭是想要提前來到鴻順樓的包廂,衝著門口,觀察著誰是那個往他屋裡亂扔紙條的人!
一張紙條差點讓他失眠一晚上,簡直太可惡了!呃,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人或者這些人,為什麽調查他,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麽?作為一個心智正常,頗有城府的人,他可不相信這群人沒有圖謀,甚至他還有一些隱隱的猜測,費了這麽大勁查他,這些人的來頭恐怕非同小可,圖謀也一定不小,而最近,龍門鏢局,稱得上不小的,就只有昆侖,玉龍子!
所以他才這麽慌慌張張,甚至提前來踩點,看看能不能觀察到一些蛛絲馬跡。
……
“客官,您來啦!吃飯嗎?”
鴻順大酒樓,依舊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小二看見一身名貴衣服的錢鏢頭,眼前一亮,連忙上前來招呼。
錢鏢頭沒有著急搭茬,左右環視著,目光冷峻,想要找出那個潛入他房間的人,四處張望,也沒看出哪個吃飯的人比較厲害些,有些失望的哼了一聲,錢鏢頭轉過頭看向小二。
小二知曉眼前這位是貴客,自己肯定惹不起,就見他四處張望也不知道在看些啥,又哼了一聲似乎有點生氣?難道是嫌棄大廳太吵嗎。
“客官,您要是覺得大廳太嘈雜,樓上有雅間,足夠清靜,保您不受打擾。”
錢鏢頭“嗯”了一聲。
“就去樓上吧。”
“得嘞,樓上雅間客人一位!”
小二向後招呼一聲,就有模樣俊俏的小姑娘上前引路來了,這些人都是專門負責樓上雅間的,每個人有分片,哪些包間歸誰管。
而除了普通的工錢之外,這些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們,另外一筆收入就是客人們的賞錢。長安城是西北門戶,再往西都沒有比長安城更大的城池了,這裡就是中土之外最繁華的地方。
往來客商不斷,江湖人士也是如過江之鯽,雖說她們偶爾也會有被調戲甚至被輕薄的風險,但是謝謝客人們往往也很大方,出來乾活的,都是為了掙錢嘛,沒失身都算是能接受。而要是有人想要用強的,那鴻順樓作為長安城最大的酒樓之一,老板也不是吃素的,敢在這裡鬧事的,就算是各家族子弟們,也得回去吃一頓禁閉,沒權沒勢的,恐怕就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錢鏢頭人模狗樣的,倒是好幾個小姑娘搶著領去自己的包廂,錢鏢頭眯眯眼,頗有不耐,看著那些女孩兒們推出一個來,帶他去了二樓。
此時樓上,一處包廂之內,陳家爺孫兩個正在用餐。
一個戰戰兢兢的鴻順樓服務員正在旁邊伺候著。
這兩個人也是可以了, 來個酒樓吃飯還要耍耍威風,把人家姑娘嚇得夠嗆,好在陳銳性格惡劣,但是花錢也大手大腳,一錠銀子甩出去,女孩子也就不想跑了,剛才她差點就被罵哭了。
正吃著飯的陳銳冷不丁的看了一眼窗外,一愣,這不是昨天爺爺讓他去監視的那個人嗎,他記得是讓他下午過來一敘,中午就來了,看來也是打了跟陳家爺孫兩個一樣的主意。
陳銳心中一動,對著服務員揮了揮手,
“你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這姑娘如釋重負一般,趕緊鞠躬謝過之後就跑了。這兩個人,雖然給的錢多,但是屁事也真多,吃個飯還把自己當成皇帝了,什麽都要講究。
陳長老其實吃的不多,正在思考是威逼利誘還是拉攏這個錢鏢頭,陳銳湊了上來。
“爺爺,那個錢俊,來了。”
陳長老略微一頓,直起身來,
“哦?提前來了,那倒是省事了,咱們這就去見見他吧。”
“都挺爺爺您的。”
陳銳乖巧得很,跟外人他能耍混耍威風,對他的親生爺爺,之前一切權勢和武力的來源,陳銳可不敢造次。
更別說現在二人境況堪憂,不遠千裡來到長安城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能夠重返權利巔峰,繼續那種人上人的生活嗎?
兩個人早就來了,此時也吃的差不多,起身推開門,直衝著剛才上樓的錢鏢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