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拉姆最近感覺非常的焦慮。
流沙之戰中,斯克拉姆在機緣巧合之下覺醒了部分能力,他的一雙複眼忽然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未來場景,這讓這個原本實力不算太強的蟲人一躍成為整個其拉帝國為數不多的掌權者之一。
而在最近,斯克拉姆的右邊複眼忽然感到一陣刺痛,一片和以往相比格外清晰的畫面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畫面裡,一群來自各族各派,抄著五花八門的武器,帶著猙獰的笑容,衝入了屬於蟲人的世界。而他,則帶領著自己的部屬,頂在了第一道防線上。
只可惜自己的部下雖然英勇頑強,但在那些紅著眼睛,流著口水,喊著諸如‘為了坐騎!’‘為了T2.5’之類瘋狂而不明含義的話語面前,卻還是略遜一籌。最終,在一番鏖戰之下,自己也被一個戰士猙獰地砍下了頭顱,戰死在一片黃沙之中,而自己的屍體則被那群該死的傭兵、冒險者們瓜分,拿走了所有能帶走的東西,只剩一絲殘魂留在原地,訴說著這些入侵者的貪婪。
斯克拉姆感到了一陣畏懼,那些瘋狂的冒險者們的狂熱讓人難以忘記,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覺得作為上古之神的信徒,自己在瘋狂方面連這些瘋子的萬分之一都不到。斯克拉姆感到焦慮,恐慌,精神不穩定甚至有了些許失眠的狀況。
就在斯克拉姆努力地查閱古籍,尋找治療失眠的方法時,皇帝的指示傳來了。驅逐入侵者,這是一條無比熟悉的命令,幾乎每個夜晚的恐怖夢境都是從這句話開始的。懷著一絲畏懼,以及放下一切的輕松感覺,他第一時間帶上了屬於自己的部屬,炮灰,向著皇帝陛下指示的方向趕去。
當斯克拉姆趕到的時候,一群個頭龐大的阿努比斯邁著沉重的步伐已經開始列陣了。這些石頭疙瘩在戰鬥力上完全不輸於精銳蟲人,而且身體強度高的令人發指,即便是斯克拉姆,也沒有信心在一隊阿努比斯面前討到好處。
很是識趣地沒有阻擋這些一根筋的石頭人,斯克拉姆由衷地希望這些家夥能夠旗開得勝。感受著大地的顫抖感,一群比普通阿努比斯個頭更大的黑曜石毀滅者蹣跚而來,幾個倒霉的蟲人因為擁擠沒有躲開這些家夥的大腳,結果哢嚓一聲便被踩成了相片。
阿努比斯們的攻擊從來都是狂暴而混亂的,這些因為腐化而腦子有問題的倒霉家夥們很難把事情做得規矩。草草排出了一個隊形,這些大個子們便擁擠著衝向了那片充斥著濃烈暗影氣息的區域。
等等,暗影氣息?作為克蘇恩的眷族,其拉蟲人對於暗影氣息是非常熟悉而敏感的,即便距離甚遠,斯克拉姆也能夠分辨得出,這暗影能量是屬於一個人的,而在他的夢境,也就是他的預言中,如此強大的術士,是未曾出現過的。
難道是自己的預言出現了問題?斯克拉姆愣了一會,隨即搖了搖頭。不可能的,自己的能力已經穩定了千年,怎麽可能說出問題就出問題?那麽也就是說……自己命不該絕?
一種驚喜的感覺貫穿了全身,宛若劫後余生般松了口氣,預言者忽然感覺自己的人……蟲生還有很多事情想要做,他想要去極北的冰原去看看雪,想要到潘達利亞的群山中看看霧,還想要和一個身材纖細,體態妖嬈的螳螂妖小姐姐來一段不分手的戀愛……世界那麽大,他斯克拉姆真的想看看。
稍稍收回有些放飛了的想象力,斯克拉姆回過神來。既然今天不是自己的死期,那活的跳脫一點也完全沒有問題。捋了捋頭頂的儲蓄,梳成一個偏分的髮型,迎著溫熱的風,斯克拉姆的八條腿邁著器宇軒昂的步伐,向著那所謂有入侵者出現的地方走去,然後……
然後,一陣恐怖的能量波動閃過,斯克拉姆整個人都被嚇得險些跳了起來。再抬頭,他之間原本黑壓壓一大片宛若遊動山嶽一般的阿努比斯還有黑曜石毀滅者們,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鐮刀收割了一樣,直接倒下了一大半,而剩下的一半也東倒西歪,笨拙地從地上努力地爬起來,繼續一根筋地向著目標方向前進著。
斯克拉姆咽了口唾沫,他實在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怪物居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就算是流沙之戰的巨龍們,也不曾造成過如此恐怖的破壞。不僅僅是他,在預言者之後,那些有理智的蟲人們也都驚呆了,蟲族強大的紀律性勉強讓他們沒有產生撤退和逃跑的行為,可即便如此,這些蟲子們也感覺自己的外骨骼都在微微顫抖。
抬眼望去,斯克拉姆似乎看到一個不高的身影站在一片斷牆之前,手裡提著一把劍指指點點。提高了自己的感知能力,那家夥的聲音變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中。
“在對付這些大型怪物的時候,一定要注意攻擊的位置。對於他們來說,軀乾和四肢被攻擊幾乎不會有任何作用,頭顱位置太高,即便想要攻擊也沒有合適的機會。所以,你們一定要記住,攻擊他們最好的方式就是攻擊你所能夠觸及的關節區域,就比如…..”
一個笨重的阿努比斯轟隆隆地向著那道身影跑去,揚起的塵土幾乎拉出一片煙幕。面對著宛若戰鼓的腳步聲,那道人影並沒有逃跑,而是鎮定自若地站在那裡,甚至連動都沒動。相隔三米,阿努比斯手中的戰錘已經高高揚起,下一秒,重逾千斤的戰錘便將砸在那人影的身上。而這個時候,他終於動了。
長劍出鞘,寒光刺破塵煙,劍鋒瞬間撕碎了阿努比斯的腳踝。失去平衡的巨大怪物向前倒去,只見那人影手中長劍平舉,樣子隨意。而下一秒,阿努比斯便摔倒在他的面前,脖子如同刻意迎上去一般,正正好好摔在劍鋒之上。劍刃上附魔的暗影能量在一瞬間激發,即便是泰坦生物也無法抵抗這樣的傷害。
收劍,歸鞘,人影動作瀟灑無比。而下一刻,那無頭的屍體才緩緩落下,濺起的塵煙幾乎遮蔽了天空。這一套動作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簡單而連貫,優雅的宛若舞蹈一般。在他身後,一片黑壓壓的路人甲瘋狂較好,其中有一個黑頭髮的女人尖叫的尤為大聲。
“沃德馬,這家夥什麽來頭,竟然恐怖如斯!”斯克拉姆不由得發出一陣感歎。而在另一邊,那個揮出驚天一劍的家夥很是隨意地揮了揮手,扇去身邊的灰塵,而後便轉過身,語氣淡淡地道:“就是這樣的,你們學到了嗎?”
哈?剛剛那一套操作,最為重要的是對時機的掌握,對行動的預判,以及沉穩的心思以及臨危不亂的那份大膽,至於所謂的攻擊關節……大哥,怎麽看都不是那麽重要好吧!
不過剛剛這個家夥那沉穩的語氣以及即便是胡說八道也讓人由衷信服的感覺,教練,我真的很想學!
隨手剁了兩個離得比較近的阿努比斯,阿爾索斯便撤到了所有人的後面。剛剛出手,只是因為這些石頭怪數量有點多,自己手下的蝦兵蟹將估計應付不來,數量減少了之後,就不需要擔心這麽多了。靠著初級護盾和附魔武器,再打不過這麽點雜魚,自己這些手下也真的就沒必要留下去了。
似乎是被阿爾索斯的強大勾起了信心,黑龍軍團的這些家夥們一個個鬥志昂揚,列著比阿努比斯們還雜亂的陣列, 他們一個個同樣收劍於匣,屏息凝視,一幅高手風范,即便阿努比斯迎面衝過來也不躲不閃,然後……
然後一群白癡就這麽被直接掄了出去,好在身上的護盾及時觸發,這些家夥只是在落地的時候收到了撞擊,否則剛剛一輪,阿爾索斯的軍團就得損傷過半。
不過好在手中的軍團武器足夠鋒利,即便被打飛了一半,剩下的家夥們還是用手中的武器一通亂砍,砍翻了幾個衝過來的阿努比斯。而這個時候,奧妮克希亞也站了出來,大聲製止了這些前手下們的愚蠢行為,讓那些被打飛了的白癡們歸隊後,黑龍公主及時拉寬了單兵之間的距離,並且五人一小隊,勉強有些章法地開始迎接逐一從地上站起並衝過來的石頭疙瘩們。
點了點頭,雖然這些龍人們表現實在是糟糕,但好在奧妮克希亞還算讓人滿意。環視四周,剛剛他就感受到一道目光盯著自己,隨意地掃視了一下,阿爾索斯便發現了目光的來源。
斯克拉姆感到遍體生寒,在和阿爾索斯的目光對上的一瞬間,他就有一種逃跑的衝動。只可惜兩者之間的差距讓他很清楚就算是逃命也毫無用處,所以即便八條腿有七條都哆嗦了抽了筋,他還是努力站在原地。
至少要有個還算英勇的形象,為後代蟲人們所敬仰。這是預言者心中的真正想法。
不過預料之中打擊並沒有出現,那個個子不高的家夥似乎並沒有動殺心。之間他只是很簡單地對自己勾了勾手,滿面笑意地道:
“你,過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