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間,我就知道自己的蟲生將走向另一個階段,偉大的使命在召喚著我不斷向前,即便有再大的危險,我也一定要選擇嘗試一下。因為我清楚,如果我不這樣做,我會後悔一生。”——斯克拉姆,《我的這輩子》。
作為後來大名鼎鼎的‘五彩斑斕的黑龍軍團’首位魔法教習,斯克拉姆即便是已經退休,卻依舊有著足夠的知名度。所以這本書一經上市,便引起了哄搶,這大大緩解了前教習因為生活作風不檢點而被家裡的螳螂妖老婆趕出家門所引發的生活拮據問題。
不過在另一款名為‘光輝歲月’的節目上,被熊貓人主持人灌醉了的斯克拉姆似乎又說了不同的版本:
“當時,那個混蛋衝我勾了勾手指,我魂兒都要嚇飛了。你知道嗎,他剛剛乾掉了一大堆石頭人,就一下!然後他就盯著我看!你們沒見過他,不知道這個家夥有多恐怖,我只能說,他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可怕!被他盯著,那種感覺就像是……就像是被一頭野獸盯上了一樣……隨時都可能被乾掉!我當時嚇得啊,真的,連動都不敢動,可不過去,又怕被乾掉,就這麽糾結著的時候,他自己過來了……”
……
有那麽一瞬間,預言者對自己龐大的體型感到無比的厭惡,如果自己和周圍這些雜兵們一樣的個頭,而不像現在這樣高聳入雲像根柱子一樣,他就不會這麽輕易被那個殺神盯上了。
斯克拉姆真的不想過去,鬼知道那個凶殘的家夥究竟會做出什麽慘絕人寰的事情來。第一次,他對自己的預言能力感到十分的不自信,自己究竟能不能挺到那些冒險者過來都已經是個問題了,等到他們趕到的時候,怕是自己的外骨骼都快被風化了……
八條腿僵硬地挪動著,斯克拉姆有些僵硬地向著阿爾索斯走了過去。感受著身後無數道熱切的目光,預言者決定就算是掛掉也不能卑躬屈膝,那麽多小弟瞧著呢!站在阿爾索斯面前,低下頭,還沒等他說話,大惡魔的聲音變傳了過來。
“個頭太高了,我跟你說話還得仰著頭……”
“實在是抱歉,實在是抱歉,對不起,我們蟲人都是外骨骼,實在是彎不下要,對不起對不起,請您原諒……”
感覺自己的表現有些丟人,斯克拉姆微微扭過頭,在他背後,自己所屬的那群蟲人們也在小聲議論著:
“能屈能伸,不愧是預言者大人!”
“永遠能夠找到最合適的選擇,不愧是睿智的斯克拉姆大人!”
“勇氣不是一味的莽撞,而是在最艱難的時刻敢於選擇後退一步!”
……
不得不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預言者手底下這些蟲人們一點也沒有同族那種彪悍氣息,聽到這些話。在一瞬間,阿爾索斯似乎明白了那兩隻大號的蟲人為什麽要派這些家夥來送死了……可能他們早就想要把這些家夥清除掉了吧……
手下人有些誇張的吹噓讓預言者心情好了很多,看來自己的行為是受到人認可的!我們的行為是正義的!
對於這個和記載中頗為不同的蟲人十分感興趣,阿爾索斯也暫時改變了自己的決定。原本他只是想要拿這個家夥給自己手下練練手,多少學習一下怎麽對抗高階單位,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家夥可能還有別的有趣的用處。
被阿爾索斯上下打量的有些發毛,預言者神色有些緊張,擁有預言能力的一雙複眼偷偷望向阿爾索斯,預言能力發動,斯克拉姆希望自己能夠多少知道一點未來發生的事情,這樣也勉強能夠佔得一點先機……就算是拍馬屁也能用最好的方式GET到這位大佬的點,很可惜,能力發動,斯克拉姆卻完全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有濃厚的幾乎化不開的黑暗包裹在眼前,宛若上古之神在他眼前掛上了簾忘了掀開。
而很明顯,自己冒失的舉動引起了面前強者的注意,微微皺了皺眉,阿爾索斯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抬起頭,大惡魔那雙仿佛能夠看透人心的雙眼凝視著預言者的腦袋,張了張嘴,剛要審問,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
“斯克拉姆,你在幹什麽?為什麽不第一時間驅逐入侵者?”
聲音很熟悉,這種傲慢中帶著鄙視的語調在蟲人之中並不多見,畢竟說實話大家都在這片牢籠中生活了千多年,早就混的無比熟悉,即便幾個性子比較冷或者不會說話的(就比如說那一坨黏糊糊的軟泥怪),見面了也會熱情地打個招呼,可只有一個家夥,一天天拽的要死,趾高氣昂恨不得用鼻孔看路,那個人就是流沙之戰中的功臣,蟲人將軍拉賈克斯。
畢竟這位當年也是手撕過紫皮長耳朵們的老大……他兒子的,可以說戰功卓著。而且作為帝國中的老臣,從巨魔帝國一直打到精靈帝國的存在,單單是資歷這一項,就不是斯克拉姆這種新上位的家夥能夠比擬的。
可以說拉賈克斯有著狂傲的資本,而他也是這樣做的。往常的預言者從來都盡量避免和這個家夥碰面,畢竟誰都不願意有個人整天看你不順眼說著說那還一幅對你好的惡心樣子,可現在,預言者卻對這個老家夥的到來無比的欣喜。
用精神鏈接的方式對自己的心腹蟲人放了一個暗號,讓開一條路,將身材巨大的拉賈克斯送到阿爾索斯的視線中,斯克拉姆忽然後撤一步,提高了聲音,用誇張的語調大聲道:
“邪惡的入侵者,畏懼吧!臣服在拉賈克斯將軍那無與倫比的狂暴力量之下吧!”
說完,他還對阿爾索斯瘋狂使眼色,只可惜他的身體結構實在是表現不出什麽複雜的表情來,從物理方面杜絕了他兩面三刀的可能。
而在他身後,本來是被雙子皇帝邀請來做監軍的拉賈克斯也感覺有些迷惑,他不知道為什麽斯克拉姆的手下會擁擠在一起,看著阿努比斯在那些入侵者的包抄下逐一倒地,也不明白那個年輕的蟲人為什麽要和那個帶著暗影氣息的人類相談甚歡。而現在,他更迷茫了,他不知道為什麽預言者會這麽隆重地介紹他。出於對同族的信任,拉賈克斯沒有去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只是越眾而出,站在了阿爾索斯的面前。揮動著自己的大鼇,大聲道:
“你的死期到了!一千多年來的屈辱將會在今天洗清!我們不用再待在這座石牆裡面了,我們很快就會報仇了。在我們的怒火面前,就連巨龍也會戰栗!我們復仇的時刻到了,你們的內心將會被黑暗吞噬!膽戰心驚吧!你們將在恐懼中死去!”
從五百年前,拉賈克斯就在思考自己出場的台詞,畢竟被關在裡面一天天實在是沒什麽事情好乾,有些時候只能唱著光輝歲月懷念當年的金戈鐵馬,順便抱怨皇帝陛下的無能,讓整個帝國被那些該死的巨龍封印。而等到抱怨過後,便是對未來的展望。蟲人將軍不止一次地YY著自己揮舞著大鼇,在世間肆意播撒恐懼的場景,而對於一個角色而言,最重要的出場台詞自然是他YY的重中之重。只可惜五百年了,他甚至連每一個字節的發音都校準了好幾遍,卻依舊沒有念出的機會,直到今天……
大吼出自己的出場台詞,拉賈克斯感覺渾身上下頭透著那麽一股舒坦的感覺,揮舞了一下自己的螯肢,蟲人將軍興奮地大吼著:
“入侵者,我敬佩你的勇敢,所以,我將讓你體會到一千年前那個名叫瓦爾斯坦的年輕人感受過的痛苦,放心,有足夠的時間讓你來體會,當你的身體段成兩截之後,你甚至還能哀嚎上一整天,哈哈哈哈哈……”
回過頭,看了看那些已經被收拾的七七八八的阿努比斯們,再看了看面前這個傻大黑粗,一身重甲的家夥,阿爾索斯搖了搖頭。這家夥不是自己想要的菜。抬起手,衝著蟲人將軍的小腿揮了一拳,砰地一聲,拳頭在空氣中發出一陣尖銳的空爆,而後,一眨眼的時間,剛剛還趾高氣昂的蟲人將軍瞬間只剩下半個身子,搖晃著墜落在地上。一腳踩在拉賈克斯的身上,隨意地在他身上搜了搜,找到一把樣子怪異花裡胡哨的雙手劍,因為配色難看,被阿爾索斯隨手丟到了一邊。有翻了一會,發現沒什麽有價值的玩意,阿爾索斯便打了個響指,一片黑色的火焰從指間跳躍到了蟲人將軍的身體上,隨即燃燒了起來。
“哦,對了,這個大鉗子還不錯,奧妮,送你個禮物!”
一邊說著,阿爾索斯一邊揮劍砍下蟲人將軍的螯肢,丟到了後面。拍了拍手,衝著那群驚呆了的蟲人們,大惡魔笑著道:“怎麽樣,還滿意嗎?”
一個祭祀打扮的蟲人越眾而出,在斯克拉姆以及一眾同僚迷茫的眼神中,他張開嘴,聲音嘶啞而模糊地道:“非常滿意。”
“這就好,我這個人一向主張用戶至上。不過,作為臨時加價的報酬,我是不是可以帶點紀念品什麽的?”
“如您所願。”
說完這句話,那蟲人身上一絲異樣的氣息便消失在空氣之中,隨即,那個祭祀哆嗦了一下,而後迷茫地看著周圍。當他看到面前近在咫尺的阿爾索斯後,甚至畏懼地連退兩步,差點栽倒在地上。
得到了滿意的回答,阿爾索斯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視線轉向努力想要隱藏到一群雜兵之中的斯克拉姆身上,抬起胳膊,依舊是同樣的姿勢,他勾了勾手指。
“乖,過來,我是不會傷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