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不錯呀!”雷金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了瑪修身邊,仔細觀察著地面上的那堆東西。他突然出聲嚇了瑪修一跳,也打斷了他的思緒,正在變化的淤泥停了下來。雖然尚未完成,卻已經依稀能分辨出這堆淤泥是兩個人類的形態,一男一女。瑪修隻來得及塑造他們的上半身,看起來就像兩個人形生物正要從淤泥中爬出來,甚是詭異。
“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吧。”雷金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往馬車走去。
“可是老師,我還沒有完成呢。”瑪修不舍地看著地上的半成品。
“並沒有什麽需要完成,瑪修。”雷金沒有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別忘了,那隻是一堆淤泥,真正讓他們成型的是你的靈想力。”瑪修跟著他走到馬車邊上,雷金翻身坐上駕駛位,又說道:“你今天鍛煉了靈想力,使它更加強而有力。之前隻能控制水,現在是淤泥,繼續努力的話今後你的靈想力會變得更強大。這才是重點,明白了嗎?”
瑪修坐進馬車,點頭應道:“是的,雷金老師。”
雷金微微一笑,突然提高嗓門大聲說道:“靈想力訓練最重要的,是循序漸進,要是急於求成,可是會送命的哦!你看――”話音落時,他拿手一指瑪修塑造了一半的淤泥人偶,悄悄將自己的靈想力注入了進去。瑪修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見那兩個死氣沉沉的半身人偶竟又開始動了起來,掙扎著從地面裡爬出來,同時四肢、軀乾都變得更粗壯,遠遠超出了人類的外形。兩隻人偶掙扎的動作越來越狂躁和充滿破壞欲,他們剛一完全成型,就立刻開始破壞四周的一切。明明隻是軟泥塑造而成的,卻仿佛擁有著岩石般的硬度。其中一隻抓住了馬車附近一棵樹的樹乾,瑪修清晰地看到那人偶的雙手手指深深嵌入了樹乾表面,就像把手按進豆腐裡一樣容易。猛的一聲脆響,樹乾被硬生生地往左右掰了開來。
“啊――!”一聲尖叫,被掰開的樹乾後露出兩個孩童驚恐的臉,正是阿倫和他的同伴。
“他們是鎮上的小孩!”瑪修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輕聲叫道,聲音微微顫抖,“他們在偷看我們?”
“應該是吧,躲在這裡有一會兒了。”雷金答道。
泥土人偶空洞的眼窩裡並沒有眼睛,卻好像能看見似的打量著樹乾後的小孩。
“他們……“瑪修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也會被人偶攻擊嗎?”
“非常有可能,靈想力暴走的表現和後果多種多樣,但是‘失控’是它們唯一共同的特征――這也是你需要了解的知識之一,好好記下來。”
“是的,雷金老師。”
就在這對師徒傳道解惑的時候,人偶開始對兩個小孩發動了攻擊,而且比起毫無反應的樹木,它們似乎對活物更有興趣。阿倫和另一個小孩在深一腳淺一腳的淤泥沼澤裡本就跑不快,加上恐懼,讓他們的腿腳更不聽使喚了。眼看阿倫就要被一隻人偶追上的時候,雷金一揮手――旁人看起來是他用自己的力量製止了人偶的暴走,其實不過是釋放掉了自己的靈想力。人偶的動作霎時僵硬,隨即坍塌下去。與此同時,他瞥見瑪修眼裡浮現出的,竟然是一絲失望的神色。
“喂!你們兩個,沒事吧?”雷金大聲朝兩個嚇得瑟瑟發抖,渾身是泥漿的小孩喊道。
“沒事、沒事,先生!”阿倫驚魂未定地應道。
雷金走到他們面前,抓著衣領把他們拽起來,彎腰看著兩個小孩的臉,
認真地說道:“你們是湖心鎮上的對嗎?瑪修少爺說見過你們。以後不要偷看別人訓練靈想力,這是很危險也不光彩的事,明白了嗎?” “是的, 是的,雷金老師!雷金先生,再也不會了。”兩個孩子都被嚇得不輕。
“需要送你們回鎮上嗎?”
“不不不先生,我們自己可以的,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阿倫的同伴忙不迭謝絕,因為一旦坐了雷金他們的馬車被送回家,偷看的事情自然要被爸媽知道,一頓打是逃不掉的,要是被禁止外出就更慘了。
雷金當然猜得到他們的想法,笑了笑,說道:“好吧,那你們自己回去,我會忘了今天的事情,瑪修少爺也一樣,但你們可不能忘了我今天說的話。”
“是的,先生!我們保證!”
“保證!”另一個小孩也趕忙應和道。
“很好。”
雷金和瑪修回到馬車上,調轉車頭,一揚鞭,徑直往湖心鎮方向駛去。
兩個小孩在目送雷金的馬車離開後,也跌跌撞撞地往湖心鎮走去,一邊走一邊商量著該編個什麽樣的謊來解釋他們這一身的泥漿。他們倆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馬車停留過的位置附近,有一棵沒有被破壞的樹,樹上有一隻渾身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啄木鳥,警惕地注視著這一切。
雷金和瑪修回到了宅邸,便各自回房休息了。雷金走到桌邊,一抬手使出空讀,湖心鎮附近的地域地形圖豁然出現在了眼前。隻是與之前不同的是,湖心鎮和四周的荒野,分布了星星點點的淡藍色光點,仿佛一顆顆小星星,注視著所在的區域。
“唉……”雷金歎了口氣,“看來真是沒走同一條路。運氣真差。”隨即揮手散去了空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