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怎麽了?!”
“前面的,發生了什麽?”
“火把怎麽滅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之中,後面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紛紛叫喊著,向隊列前面的人發問。
“蛇頭、蛇頭不見了!”前面有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恐懼感仿佛倒塌的骨牌一樣,迅速從前方蔓延過來。
“我們怎麽辦?”伊恩聽見身後有人在叫喊。
“有誰帶火把了嗎?”
“我有,等等,我得找到火石……”有人在隊伍中應道,聲音緊張而慌亂。
他的話音剛落,突然前面岔路口中間的水路裡,亮起了幾團藍紫色的光。希德乍一眼看見,還以為是伊恩的靈想力,但再仔細看,這光的顏色泛著紫,與伊恩淡藍色的靈想力並不一樣。
“不是我。”伊恩感覺到希德轉身了,立刻猜到了他在想什麽。
“那這是什麽……”希德的話還沒說完,隊伍前面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伊恩聽見有人跳入了河道,更多的人正往他們隊伍後面跑來,一時間水聲夾雜著叫喊聲,回蕩在這排水管道之中。
“怎麽回事?”希德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一個從身邊踩著水往後逃跑的人,大聲喝問。
那人一掙,沒有掙脫,隻好叫道:“放開我!有魔物,不想死就快跑!”
希德手一松,那人打了一個趔趄,撲騰著水花跑了。伊恩此時已經拔出了長劍。
此時沒有了“蛇頭”做向導,就算跑也很難找到回去的路,還不如奮力一戰。“蛇頭”消失前也說過,只要順著這條水路再過幾個路口,應該就到出口了。
“有沒有辦法照亮一點,這裡太黑了。”
“不會,”伊恩吐出兩個字,聲音緊張,“也用不著了。”
希德隻覺得背後有光亮靠近,趕忙回身,順勢把雙手劍從背後抽了出來。
在他們眼前的,是一頭酷似魚類的魔物,只是光腦袋就堪比一頭小象的大小,加上後面的魚身,更是顯得龐大。它全身漆黑,毫無生氣的眼珠碩大無比,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在微張的魚唇裡清晰可見,尖銳的鰓片層層疊疊分布在魚頭兩側,有節奏地一鼓一鼓著。
那藍紫色的光亮就來自它的眼睛和鰓縫,仿佛發光源頭在它腦袋裡,透過鰓縫和眼睛透射出來。
“屍鯉!”希德暗暗驚叫。
“什麽東西?”伊恩從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一種喜歡吃動物屍體的魔物,但怎麽會在納劍城的地下水道裡?”希德驚奇道,隨即又提醒伊恩,“小心點,它應該是餓瘋了,否則不會主動去攻擊活物。”
話音剛落,屍鯉的鰓猛然鼓起,一擺尾,順著水路快速衝向希德。
對屍鯉來說水路中的水雖然不深,也足以讓它快速移動了。但對於身為人類的希德來說,這水卻恰好是阻力。不過希德也是有備而來,剛才拔劍後走進水路,就有了心理準備。他用的是雙手劍,邊上的人行通路極窄,又靠著管道牆壁,很難進行戰鬥。
在水中雖然對移動速度有所阻撓,但至少雙手劍大開大合的戰技能夠施展得開。
那屍鯉順著水流疾馳而來,希德不避不讓,當頭一劍全力劈去。
悶響聲傳來,希德就覺得手上一麻,雙手劍居然被震脫了手。那屍鯉的腦袋堅硬異常,他的全力一擊居然奈何不了它。屍鯉正面接下這一劍,也只是微微後撤。馬上又要再衝上來時,
卻突然身後吃痛,猛的一個擺尾,調轉了頭去。 伊恩舉劍護身,但背靠著通道牆壁一動不動,正全神貫注地控制著扎克。
屍鯉身上有著堅硬的鱗片,又裹挾了水道裡的淤泥,對於普通刀劍的防護性極高。
但相比魚頭來說,魚身終歸還是脆弱許多。
伊恩摸黑將扎克具現化在了魚身一側靠近牆壁的半空,扎克具現化成型後立刻猛地一蹬牆壁,接著這股衝力發動突襲,刺傷了屍鯉。
但屍鯉吃痛時突然一擺尾,周圍環境又太過昏暗,伊恩根本看不清敵人的攻擊點,讓扎克被調轉過來的魚嘴一口咬住。緊跟著,昏暗中只聽到“哢”的一聲……魚嘴卻咬了個空。
當斷不斷,反受其害。過往的實戰經驗和巫女婆婆傳授的知識,讓伊恩明白了靈體的本質都是自己的精神力,如果靈體就這樣被擊潰,則會立刻對自己的精神造成損害和負擔。
因此伊恩發現扎克被咬住的瞬間,立刻就將他散去。即便這樣有些浪費靈想力,但事已至此就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扎克的靈體剛一散去,他就在自己身後的不遠處具現出了芙琳。
一支淡藍色的光箭隨著崩弦之聲,射向屍鯉隆起的後背。
屍鯉瞬間中箭,背上的鱗片崩裂,竟發出山豬一般尖利的叫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疼。隨後,屍鯉頭也不回,擺起魚尾,徑直就要往水道深處逃去。伊恩趕忙又在屍鯉的正面具現出了扎克,卻不出意外地被一頭撞飛。
就在這時,一道極亮的藍色靈想力在通道的頂上出現,緊跟著只聽“哈”的一聲暴喝,那藍色靈想力竟劃成一道半月形,飛速斬向屍鯉。
轟隆一聲,伴隨著水花炸裂,屍鯉被那道半月形的靈想力生生斬斷,切入口正是芙琳射穿鱗片的位置。
伊恩和希德怔怔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個不是你弄的吧?”希德問伊恩。
“當然不是。”
“這個是靈想力吧?”希德又問,“是那種會飛出去的靈想力?”
“嗯……”伊恩也聽說過靈想力能用來加強武器斬擊的威力,也聽希德提起過可以脫離近身武器的距離限制來發動攻擊,但若非親眼所見,還真不敢相信它的威力。
通道頂上使出這一擊的人翻身落下來,嘩啦一聲,在水路裡站定。一抬手,一些靈想力光點聚集在他身邊,充當了照明的作用。借著微光,伊恩看見那人和自己差不多身形,遠比希德瘦小,背後卻背著一柄半人多高的巨大彎刀。
那人轉過頭來對伊恩說道:“一人一半吧。”
“什麽一人一半?”伊恩莫名。
“戰利品,屍鯉的核心、鱗片、骨頭,都能賣不少錢。”那人冷冷說道,“這都不知道?”
“喔!”希德趕忙走過來搭話,“伊恩,快謝謝人家。”
那人一抬手:“不用,他剛才那一箭打穿了背上的硬鱗,我才能一擊得手,所以一人一半。”又看著希德說道:“你沒幫上什麽忙,沒你的份!”
希德一時氣悶,說不出話來。
那人已經開始自顧自剝取屍鯉的鱗片來,手法嫻熟。伊恩上前問道:“我叫伊恩,靈想力還不熟練。可以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那人頭也不抬:“伊恩?真名還是假名?”
“真名。”
那人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抬起頭看著他。伊恩在身旁的微光中,看到一張年輕人的臉,但上面卻已經布滿了刀疤。他的眼睛烏黑發亮,仿佛能直直地看到伊恩心裡去。
“我是達恩斯,”那人說道,“是個暗黑傭兵。你不該告訴我真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