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苦笑著搖了搖頭。
“該來的躲不掉。”他說,“如果真是針對我們的,我倒是想順著線索找過去。畢竟一直躲在這裡,是不可能查出真相的。”
“真相?什麽真相?”金克絲忽然來了興致。
伊恩沒有回答,她又轉頭看希德,“嗯?”
希德擺擺手:“呃,那個是伊恩的個人問題,你別問了。”
“也沒什麽,”伊恩抬起頭來,“我在追查我家人離奇死亡的真相,跟帝國有關。”
“喔……”金克絲默默點了點頭。
伊恩又對希德說道:“委托指定的那個地方,遠離裂岩堡的勢力范圍。我之前去了解過,邊境都市都由帝國中樞的貴族們負責管理,我覺得那個巴爾托德應該沒本事聯合中樞貴族來抓捕我。”
希德說道:“但雷金是來自黑鷹城的,說不定是他們呢?”
“現在看來,這是唯一的可能。你說除了他或者其他獵鷹,誰會指名我們倆呢?”
金克絲原本聽他們說雷金的時候,還沒在意,但“獵鷹”兩個字出現的時候,她立刻睜大了眼睛。
“希德,你們還招惹了獵鷹?”金克絲叫道。
伊恩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怎麽覺得金克絲的語氣裡充滿了驚喜。
希德苦惱地撓了撓頭:“有什麽好興奮的……衝著伊恩去的,我可是被連累的。”
“厲害,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刺頭。”金克絲笑道,眼帶桃花地望著希德。
希德三十多歲的年紀了,居然被她的直白說紅了臉。
“咦,希德,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喝酒會臉紅呢?”金克絲壞笑道。
希德的臉更紅了:“你別搗亂了,我們談正事呢!”
伊恩趕緊接話:“……所以我覺得,我們也應該帶些幫手過去。”
“你有人選了嗎?”希德問。
“嗯,我想請吉格斯幫忙。”伊恩說道,“他速度快,就算我被抓了,他也有辦法脫身回來報信。”
“那我也去。”金克絲一轉身,把兩條腿擱到了旁邊的椅子上,背靠著希德的右膀。
“你去幹嘛?”希德皺著眉反對道,“我們對團裡其他人的能力多少都知道些,但綠洲鎮那次你負傷沒有上陣,我們對你也沒有任何了解,萬一有事怎麽配合?”
“我配合你們就行了,”金克絲把腳跟反覆扣在椅子上發出聲響,佯裝哭腔地叫道:“反正我就要去,我不管!”希德感受到了四周的視線,隻好紅著臉低聲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隨你高興!出事我可不管。”
金克絲聞言,立刻喜笑顏開,把腳又放下來,轉過身問希德:“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等伊恩找到吉格斯再說吧。”希德默默說道。
話音一落,金克絲就站了起來,四下張望:“吉格斯!吉格斯!”
大廳裡並沒有吉格斯的身影。金克絲踩著她的小皮靴,哢嗒哢嗒地,邁著貓步走向樓梯。來到樓梯底下,她衝著樓上大喊:“吉格斯!快給我出來!”
樓上沒有動靜,倒是麥琪在她身後說話了:“說多少次了,不要在大廳裡大聲叫喊!”
“啊,麥琪你在呀?”金克絲轉頭,笑著走到吧台前,“幫我們傳個消息唄?跟你的小吉格斯說一聲,伊恩找他幫忙……”
麥琪臉一沉:“什麽你的我的,說話說清楚點。”
“嗖”的一聲,樓上不知從哪裡,飛來一箭直射向金克絲。“啪!”後者手上的傘忽然撐了開來,紅白條紋十分搶眼。
那箭矢射在傘面上竟然被軟軟地彈開了。
伊恩注意到,箭矢在接觸到傘面之前,就被一層仿佛有彈性的靈想力阻擋了下來。
“蒂蒂,都多大了,還這麽調皮?”金克絲微微側身,同時將傘也倒向一邊,歪著腦袋俏皮地瞥向上方。蒂蒂的箭被彈開後,打了個轉,扎進了酒架上的一隻陶罐裡,陶罐應聲而裂。
麥琪大怒:“我說多少次了,不要在大廳裡動手!這陶罐裡的酒,你們賠我?”
蒂蒂從房梁上飄落下來,沒有理會麥琪,而是緊緊盯著金克絲。
她微微側著腦袋,挑釁地看著比自己足足高一個頭的金克絲,冷冷問道:“什麽叫她的吉格斯?‘小’吉格斯?!”蒂蒂聲音輕細,但聽得出來,已經是妒火中燒。
“哇,麥琪,情敵上門啦!”金克絲也是唯恐天下不亂,鐵了心要把麥琪拉進混水裡來。
麥琪倒是不上當,抖了抖耳朵,冷笑道:“我可不像你,成天擔心嫁不出去!”
伊恩突然注意到,大廳裡有好幾桌的傭兵不知什麽時候都起了身,正悄悄往外走。再一轉頭,發現希德也已經不見了。
直到傍晚的時候,希德才晃悠著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見了灰頭土臉的伊恩,正和幾個傭兵一起,在幫著麥琪、蒂蒂和金克絲收拾大廳。
“哇,怎麽又弄成這樣?”吉格斯從後面走上來,“咦,我為什麽要說‘又’……?”然後他被希德一把拉住。
“你什麽時候溜出去的?”伊恩看見希德,恨恨地問道。
“我——那會兒看見了吉格斯從門口經過,來不及叫你,就去追他了。”希德賠笑道,“你知道,他跑得快嘛。”
“我什麽時候……”吉格斯剛要質疑,就被希德拉到了一邊的沙發椅上。
“吉格斯,我和伊恩被公會指名了一份委托, 還是匿名的,”希德說道,“伊恩和我覺得,陷阱的可能性很大,但他還是想去,打算順著陷阱去找到幕後的人。”
吉格斯認真地點點頭:“嗯,那你們要小心點。”然後就要起身往吧台去。
“我還沒說完,你別急啊!”希德把他按下來,低聲道,“聽我說完再去找你的麥琪也不遲。”
“嘿嘿,你說你說。”吉格斯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們倆呢,實力有限,所以想請你幫忙,陪我們走一趟。”希德瞥了一眼剛在吧台洗完手準備過來的伊恩,急忙說道:“當然了,肯定不會讓你白跑,何況這麽危險,對吧?伊恩是個魔鐵匠,肯定不會讓你做白工的。”
吉格斯一聽“魔鐵匠”,下意識把手按在了自己腰間的匕首上,那是伊恩上次用劍背獸的甲殼和鈦鋼為他做的,異常鋒利,極其好用。
他把出門必戴的面具摘了下來,摸著面具的紋路,笑道:“也是。你們倆做傭兵時間還短,實力確實也還……差了那麽一點點……行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就幫你們一把,陪你們走一趟。”
“小吉格斯!”一聲瘮人的娃娃音從吉格斯背後傳來,嚇得他一哆嗦。轉頭去看,原來是金克絲,也完成了自己被罰收拾的部分,跟著伊恩一起過來了。
“你……金克絲不會也要去吧?”他轉頭問希德,後者無奈地點了點頭。
吉格斯起身就走,邊走邊喊:“剛才當我沒說!我想起來還有個委托要完成呢,這次幫不了你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