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伊恩說話,希德意味深長地看了薩莉一眼:“真是體貼啊,不過這樣一來公會可就沒有任何責任了,對吧?”
薩莉道:“我們的責任就是盡可能的維護你們雙方的權益和安全。建議我也提供了,接下來還是要你們自己決定是否承接這份委托。最晚可以在明天傍晚之前給我答覆,超時的話就默認你們拒絕了。”
她見兩人沒有說話,將寫有契約內容的委托書遞到他們面前。
“這裡面是委托的具體內容,由於是匿名委托,內容都盡可能詳細地寫在裡面了。如果還有什麽疑問,可以找我。”
伊恩接過委托書,上面寫著:
【匿名委托,指名委托
風險等級:高危
指名傭兵:伊恩,希德
委托內容如下:
委任傭兵伊恩、希德,前往橡盾城東100星裡的灰燼樹林,尋找並捕獲或擊殺一頭特殊的魔獸。
……
】
關於魔獸的具體內容,只寫了一句“並非魔素原生而成,形態特異”,就沒有其他表述了。
“這要怎麽找?”希德哂笑道。
薩莉答道:“委托人的原話是:‘只要看見就會明白’。”然後她站起來,“兩位可以充分考慮一下,再回答我,我就先告辭了……”
“等一下。”伊恩也站了起來,然後轉頭看向希德,“我打算去,你怎麽樣?”
希德看了伊恩半晌,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渣,咧嘴笑道:“去。”他也站起來,又問薩莉:“不過——我們能帶幫手嗎?”
“當然可以,”薩莉應道,“指名委托是發給你們的,如何完成委托,只要契約裡沒有特別的約定,都是由你們自行決定的。”
“好。那麽,我們倆接下這個委托了。”
薩莉帶著兩人回到櫃台窗口,辦妥了承接委托的必要手續後,提醒道:“根據我這裡的記錄,你們只要完成了這份委托,就可以準備晉級了……”
“呸,”希德突然啐了一口,“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然後拉著伊恩走了,金克絲尷尬地和薩莉打了個招呼,跟了上去。
薩莉回到樓上,走到一間烏木門前,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有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
薩莉推開門,跨進一步說道:“那個委托他們接了。”
“知道了。”窗台邊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看起來邋邋遢遢的中年男人揮揮手,示意薩莉離開。
等門重新關上,沙發上坐著的另一個年輕男人站了起來。
“那麽,我也告辭了。”他說道。
“年輕人,就是熱血衝動啊……”
“跟你年輕時候很像啊,‘欲屠龍者不懼龍‘嘛!”年輕男子笑道,“我們能做的,也只是盡可能查得清楚些。”
“可我們真的查清楚了嗎?”
“剛才我說的這些,你還有疑問?”年輕男子臉色沉了下來。
中年男人安靜地答道:“我只是覺得,一家在帝國停業這麽多年的魔獸研究機構突然重新開張有些蹊蹺。雖然說現在魔獸活躍起來,也沒什麽可質疑的,但多少有些湊巧了。你說它重新開張多久了來著?”
“三個月。”
“嗯,才三個月。”中年男人撓了撓頭,褐色的頭髮亂蓬蓬地翹著,“況且還和這兩位黑鐵等級的傭兵沒有任何瓜葛。”
“沒有瓜葛還有什麽問題?”年輕男子有些不解地問。
“要是有些瓜葛,我倒也不多想了。”中年男人說道,“一點關系也沒有……這兩個黑鐵傭兵很出名嗎?我查了他們所有完成過的委托——反正一共也沒幾件,都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委托。哦,除了最近頑石鎮那個疑似魔化的情況,還算有些特殊。”
“你到底在懷疑什麽?那家機構背後有實際控制權的代理人我也查明了。”年輕男子有些焦躁地問道。
“我是說如果,只是如果啊,”中年男子依然慢條斯理地說道,“如果這個委托人,也就是你查到的這家魔獸研究機構背後藏著的代理人,他的背後還有一個人……”
“我說老大,”年輕男子打斷他,“你是不是年紀大了,疑心病越來越重了?這種猜測沒任何根據。”
“哈哈哈,也許吧,但是你別忘了,”中年男子笑道,“那個伊恩和希德,現在可是在戰痕裡,戰痕誰家的傭兵團?金尾商會。我們能查到這些,他金尾商會查不到?”
“你的意思是……”
“就是這個意思。”中年男子咧嘴笑了起來。
“怎麽不吉利了?”金克絲追問。
“我啊,”希德邊走邊說道,“原來是裂岩堡的士兵。在我身邊,說自己‘執行完這個任務就退伍了’的,‘完成這最後一次巡邏就要回去結婚了’的,‘明天從駐地調回去就能升軍階了’的, 沒一個有好下場的!所以說,這種話不能亂講。”
“哦,原來是這樣。”金克絲喃喃道,“不過你不會有事的,到現在都活蹦亂跳的,說明你的命硬著呢!”
“嗯?什麽意思?”
“沒什麽,嘻嘻。”
三人回到了金尾商會,與團長羅德爾分享了在頑石鎮遭遇的情況,順便打聽了一下關於魔化的事。
“魔化……我也只是聽說過,並沒有親眼見過。”羅德爾表情凝重,“不過,你不是和調查委員會的萊拉很熟嗎?可以去問問他們。”
伊恩應了一聲,謝過團長,便回到希德的桌邊坐下了。
金克絲正纏著希德喝酒。
“咳咳,”伊恩咳嗽一聲,坐了下來,“你的傷怎麽樣了?”
“好得差不多啦!麥琪小姐的酒比大夫的藥還管用,哈哈!”希德回到這裡,立刻氣色好了起來,好像魔化之類的事情都已經是往日雲煙。
伊恩注意到金克絲的臉色不太好看。她放下了酒杯,把一條腿擱到另一條腿上,人往後一靠,突然就不說話了。
伊恩給希德使了個眼色。希德瞥了金克絲一眼,卻不理會,反而問伊恩:“說說吧,你怎麽想的?”
“啊?什麽怎麽想的?”伊恩的注意力還在金克絲身上,這種尷尬的氣氛對他來說特別陌生。
“委托啊,明知道這麽危險,公會都勸你拒絕,你還是要把我拉下水,”希德輕松地說道,“肯定有你的考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