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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瓦克戰記》第八十八章
  第二天一早,四人便離開旅店,前往位於最高層——十二層的法蘭堡。
  當伊恩開始呼吸困難,視線都模糊起來的時候,終於聽見前面吉格斯叫了聲:“我們到啦!”
  伊恩扶著欄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希德,正背靠著欄杆,坐在台階上大喘氣。
  金克絲撐著傘站在他身邊,掏出一塊小方巾,給希德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邊擦還邊心疼地數落:“我說讓你不要上來了嘛,我們這兒就你年紀最大,人還是要服老的。你看看你累的……”
  希德也隨她去了,實在沒有力氣和她較勁。
  吉格斯生龍活虎——或者應該說焦躁地在台階上面的平台上走來走去,等待伊恩和希德恢復體力。
  “你要是著急,”希德喘著氣叫道,“就,自己先進去吧!”
  “我?”吉格斯問道,“不不不,你們安心休息,時間還早呢!我不急,我不急!”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吉格斯耐不住性子。
  “他體力可真好……”伊恩看著吉格斯依然停不下來的樣子,不由地歎道。
  “別和他比,”金克絲笑道,“他是泰戈爾山脈的原住民,從小在雪線之上翻山越嶺,對稀薄的空氣和山路尤為擅長,這點兒台階和坡道對他來說是小意思了。他的耐力在團裡也是數一數二,沒什麽人敢在這方面跟他較勁。”
  休息夠了,他們離開平台,向橋頭走去。走上台階的頂端,伊恩和希德才注意的,原來這位於整座城市最中心也是最高處的法蘭堡,竟然隻與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平台以橋相連。橋下,盡是雲霧籠罩的懸崖深淵,看不見底。
  “厲害吧?”吉格斯湊到他們身邊,也一起探著腦袋往懸崖下望去,“聽說這些雲霧中沒有任何東西,只有法蘭堡的地基,而法蘭堡真正的地基,還在這十二層之下的地底深處。”
  “還有傳言說,”金克絲道,“其實地底下還有十二層地下城,甚至說法蘭城是為了鎮壓地下的惡魔而建,不過也沒人見過,只是傳說故事罷了。”
  “我們走吧!”吉格斯說道,“去把正事辦了。”
  他們一行人費了那麽大的周折來到這裡,是為了辦理以金尾商會商人的身份進行通商的身份證明,一旦拿到證明,他們就可以在希爾法帝國和東部古王國自由通行。即使遇到納劍城那樣的嚴查,脫身也會變得更有余地一些。
  “等一下,”金克絲說道,“還沒變裝呢!”
  她留下吉格斯把風,拉著希德和伊恩走到一旁的小樓後面,打開了她的行李箱……
  希德和伊恩看見箱子裡,裝著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以及幾套女式服裝。
  “誰先來?”金克絲拿起一瓶不知名的綿綢液體,笑嘻嘻地問道。
  希德和伊恩同時指向對方。
  “伊恩比較快,一比零。”金克絲裁判道,“希德你過來。”
  希德無奈地走了過去,任由金克絲擺弄起來。
  伊恩在一旁靜靜看著希德的臉,被金克絲不知塗上了什麽東西,然後用軟鬃製成的小刷子,竟然慢慢畫出了一道巨大的傷疤。快完成的時候,伊恩靠到希德面前,仔細觀察。
  “還是老傷……”伊恩驚歎道。
  那傷疤紋理清晰,禁得住細看。怎麽看都覺得是被利刃劃開過皮膚,造成了很深的傷口,皮膚組織無法恢復成原樣。
  希德還看不到自己的樣子,只是聽伊恩說了,才猜到多半是畫了假的傷口上去。
  隨後,金克絲又在希德的臉上補上了一些細小的周圍,加深了眼角的細紋和法令紋。全部工作完成後,金克絲輕快地叫了一聲:“好了!”
  希德現在的模樣,怎麽看都是一名經驗豐富,年近半百的老傭兵。臉上的皺紋和那道恐怖的傷疤,仿佛昭示著他經歷過怎樣危險的境地。希德照了照鏡子,笑了一下。
  “金克絲,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手藝!”他不由得讚歎道,“這下就是裂岩堡的人恐怕也認不出我。”
  “嘿嘿,對本小姐是不是刮目相看了?”金克絲自豪地笑了起來,然後用手指一點伊恩,“到你了。”
  伊恩乖乖站好,學著希德的樣子昂首挺胸,目不斜視。
  沒想到,金克絲只是在他臉上塗了少許那些瓶子裡的東西,就讓他把眼睛閉上了。
  過了一會兒,又感覺到嘴唇上被塗抹了什麽……然後聽見了希德似笑非笑的聲音。
  伊恩想睜眼,卻聽見金克絲斥道:“別動!希德,你去吉格斯那邊等著,別在這兒搗亂!”
  “好的好的。”希德聲音裡帶著的笑意,讓伊恩更加不安了。
  又過了一會兒,金克絲說道:“好了。哎,你怎麽還閉著眼?”
  伊恩睜開眼,想拿鏡子來看,金克絲卻已經把一套衣服遞了過來。
  伊恩傻了:“這不是女式的嗎?”
  “對呀!你身形瘦小,我想來想去,扮女裝是最好的了。”金克絲說道,“從現在起,你就是本大小姐的侍女了,哈哈哈!”
  “可是……這個……”伊恩打心底裡排斥,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忍一忍,等我們進了橡盾城,就可以換回來了。”金克絲開導他,“你也不希望我們一到橡盾城門口就被攔下來吧?”
  “……為什麽不給我畫一個希德那樣的……”伊恩低聲問道。
  “那個不適合你,況且你這個年紀的傭兵,目標特征太明顯,太容易被發現了。尤其現在魔獸肆虐,誰家普通的孩子在外面亂晃?”
  伊恩沒吭聲,知道金克絲說的都對,只是自己心裡別扭。
  “行了,就這樣吧,來,把這個套上。”金克絲又從箱子裡拿出一頂假發來……
  伊恩穿戴整齊,儼然已是一名一絲不苟的侍女模樣。
  “我特意選了個長裙,你的靴子可以不用換了,讓你穿女鞋恐怕路都走不好。不過要注意點,別露餡了。”金克絲幫他把長裙整理好,叮囑道。
  “喔。”伊恩現在生無可戀,一丁點去照鏡子的欲望都沒有了。
  吉格斯正在小聲品評希德的新形象,看到希德走出來時,也是嚇了一跳。
  這會兒說得口渴了,便掏出水壺喝了口水。剛好在這時,伊恩和金克絲走了出來。
  吉格斯一眼看見伊恩的樣子,噗地一口水噴在了希德的臉上。希德剛想去擦,金克絲及時製止了:“別擦!能防水,但可禁不住你抹。”
  “那……怎麽辦?”希德一臉水。
  “去那邊,那邊風大,吹吹乾就好。”金克絲往懸崖邊一指。
  希德無奈地往那邊走去,經過伊恩身邊時,還是忍不住笑道:“好美的小姐!”
  吉格斯也朝伊恩笑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沒忍住。我並沒有取笑你的意思,伊恩。是金克絲的手藝太驚人了,我被嚇到了。”
  伊恩臉上塗了一層神奇的液體,把他斑痕和粗糙的膚質遮蓋住,使得臉龐看起來比原來要細膩多了。金克絲又為他貼上了人工製成的睫毛,塗上了口紅,還修畫了眉毛。又用替希德畫疤痕的技術,修飾了伊恩的臉型和五官,使之看起來更柔和而顯得女性化。消瘦的身形,配上金克絲定製的侍女服,讓伊恩看起來儼然就是個俊美的侍女,恐怕不會有人把他聯想到傭兵的身份,更不會和被帝國追捕的身份有半點瓜葛。
  他替金克絲提著箱子,把自己的佩劍丟給吉格斯:“這個只能你替我拿著了。”
  “沒問題沒問題,你犧牲這麽大,我替你拿把劍算什麽……”吉格斯殷勤地說著,把伊恩的長劍挎到自己腰間。
  檢查過希德的妝容沒有受損後,四人便信心滿滿地踏上了通往法蘭堡的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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