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貓人臉色變了變,忽然笑道:“怎麽開不起玩笑呢?戰利品當然是你們的,你剛戰鬥完,又有傷員,我替你們拿著。”
“不用。”伊恩靜靜地盯著他,手依然沒有松開。貓人還要再說話,忽然感覺左右有人走了過來。一抬頭,卻見是兩具沒有表情的靈體,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正是扎克和芙琳,一左一右站在他兩側。扎克伸手拿住貓人腋下的斷尾,輕輕一抽便輕巧地拿了過去。幾乎就在同時,貓人還沒回過神來,左手上又是一空,低頭再去看,手上的袋子已經在芙琳的手裡了。
“好好好,”那貓人叫道,“好心當成驢肝肺!既然這樣,那你們不如自己回去吧?”
伊恩吸了口氣,看著貓人說道:“送我們回去,我會出辛苦費給你。”
“多少?”對方已經不再掩藏趁火打劫的嘴臉。
“你要多少?”伊恩冷冷問道。
那貓人伸出手掌,四根手指張開:“四十個金幣。”
“真是獅子大開口,比鞭尾獅的嘴還大。”伊恩心驚不已。他擔心希德的傷勢,但面上依然強作鎮定:“這裡到綠洲鎮還不到300星裡,你的迅龍又沒有馬匹坐著舒服……二十枚金幣。”
“二十也太少了,你們可有……一、二、三……”他數了數人頭,“六個人呢!六個人,我幾乎每匹坐騎上都得帶一個人……到了綠洲,還得加喂飼料,迅龍可都是吃肉食的!你看,我要四十個金幣是不是很合情合理……”
這貓人實在是可惡,囉囉嗦嗦地討價還價,完全不顧及希德的死活。伊恩越聽越煩,心裡也越來越著急,再這麽拖下去,送到綠洲鎮也救不活了。
“行了!”伊恩喝到,“四十就四十,但是我要到綠洲鎮才能給你。”
“那沒事。”貓人見對方松口,忽然眼睛一轉,又說道:“四十是辛苦費,但我們本來是不去綠洲的,這一來一回又耽誤了我們一天的行程,你看這要怎麽補償……”
“你說什麽?”伊恩眼裡閃過一道寒光,他的耐性已經快要被磨沒了。現在希德命在旦夕,就算要他殺人搶坐騎,他也在所不惜。看起來,這些家夥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多半是聽萊拉求援,想過來撿漏,沒想到鞭尾獅已經跑了,他們才不好下手。
傭兵之中,這些在荒野裡爭功奪契的肮髒事情,也沒少聽希德說起。
伊恩心裡輕歎:看來,萊拉躲過了獅子,卻又引來了一群豺狼。這些人,未必比魔獸好到哪裡去。
一念之間想到萊拉,伊恩立刻控制住了自己拔劍的衝動。萊拉還在他們的人手裡。這裡自己以少擊眾本就沒什麽勝算,只能搶一匹坐騎逃跑。但自己帶著希德一走了之,萊拉她們豈不是要遇到麻煩。伊恩搖了搖頭,強壓心頭怒火,咬牙問道:“乾脆點,你要多少?”
貓人壯漢笑嘻嘻道:“不多,這次你們的委托費用分我一半即可。”
“好!”對方的話剛說完,伊恩想都沒想便應下了,跟著腳尖一點,幾步就到了一匹迅龍身邊。然後縱身躍起,落到迅龍背上,叫道:“立刻出發!”
一行人跑上大路,和萊拉她們匯合之後,徑直奔向綠洲鎮。
快到綠洲鎮的時候,那貓人騎著迅龍靠近了伊恩,問道:“一會兒我們去哪裡取錢呢?”
“到了就知道了。”伊恩厭惡地回道。
他從小在貧民窟長大,也算窮苦出身,但身邊的人卻從未如此貪婪。
等進了綠洲鎮,那貓人又來問:“我們怎麽走?”
“去金尾商會。”
“金尾商會?”那貓人略一遲疑。他當然知道金尾商會在綠洲乃至整個聯邦的東部邊境有多少分量。但他覺得奇怪,這幾個人普通人怎麽會和金尾商會有關聯。兩個男性人類很明顯是傭兵,而且只是黑鐵級別的,最多會些靈想力也不稀奇,但絕不可能是戰痕傭兵團的人。嗯,多半只是認識商會裡的什麽人,趕來投靠……
想到這裡,他才稍稍心安,指揮隊伍往金尾商會趕去。
一行人馬徑直穿過敞開的商會大門,停在前庭,紛紛下了坐騎。伊恩和扎克抬著希德進了大廳。
大廳裡,麥琪照舊在自己的吧台後忙碌。她面前的一排吧台座位,只有最靠近她的地方坐著吉格斯。背對大廳門口的沙發椅上,看背影似乎是巴比奇正在喝酒,他的左手臂平平地伸展開來,攬住了一位陌生女士的肩膀。阿基裡斯華麗的鷹嘴盔放在正中一張桌子上面,他本人則坐在一旁低著頭,認真地讀著一份文件。
聽見響動,阿基裡斯抬起頭。
“希德受傷了!”伊恩叫道。
“放這裡。”巴比奇已經站了起來,指著邊上的空沙發。
阿基裡斯幫著伊恩把希德抬到沙發上,讓他背朝上躺著。
吉格斯從他身後探出腦袋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十二神在上,你們幹什麽去了?”
阿基裡斯聲音冰冷:“什麽東西傷的?”
“鞭尾獅。”伊恩應道。
吉格斯低聲吹了個口哨:“我去叫醫生。”說著,人影一閃,已經奔出了大廳。
阿基裡斯轉頭看向吧台,麥琪正端著一盤大大小小的瓶子走過來。
“我來吧,”麥琪說道,“看看能不能灌下去點什麽。”
阿基裡斯點點頭,側身讓麥琪過去。伊恩知道麥琪的酒和飲料都有著各種功效,絕不是普通的酒吧飲品,他熱切地望著麥琪。www.uukanshu.net
“別這麽看著我,”麥琪低聲道,“只是盡量爭取點時間……”
“他們——是什麽人?”阿基裡斯眯著眼,看向那群站在前庭的傭兵,和一直在大廳門口轉悠的強壯貓人。
“趁火打劫。”伊恩咬著牙低聲說道,然後簡單把事情經過解釋了一下。
阿基裡斯瞥了一眼牆角伊恩的行囊,袋口露出了一小段塞不進去的斷尾。隨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伊恩。那一瞬間,伊恩感覺他的眼裡仿佛有烈火,說不清是憤怒,是興奮,是責備,還是讚許。緊跟著,他看向了門口的人,眼神冰冷。
阿基裡斯剛要朝門口走過去,一隻寬大的手掌按住了他。巴比奇笑道:“別衝動,別衝動,吉格斯和醫生馬上要來了。”阿基裡斯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冷哼一聲,轉身坐回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去跟他們聊幾句。”巴比奇輕松地拍拍伊恩的肩膀,然後朝門口走去,邊走邊對那壯漢貓人揮了揮手。隨後,他順手關上了大廳的門。
麥琪先拿一隻小瓶子,打開蓋子後,在希德的鼻子前晃了幾下。希德竟然有了反應,但眼睛並沒有睜開,只是皺著眉晃了晃腦袋,嘴裡不知道咕噥了一句什麽。他似乎並沒有清醒。
隨後,麥琪又拿起另一個橙紅色的小瓶子,試著往他嘴裡灌了些瓶裡的液體。
“那是什麽?”伊恩輕聲問。
“能讓他多活一會兒的東西。”麥琪答道。
一會兒,大廳的門被推開了。巴比奇、吉格斯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上了年紀的浣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