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石鎮就在綠洲鎮的北邊,不到一百星裡的地方,是一座簡陋的小鎮。在伊恩看來,叫它“小鎮”,倒不如叫“據點”更合適些。雖然住戶也不算少,但卻遠沒有綠洲鎮的繁榮。街上冷冷清清,似乎這裡所有的人都不用出門似的。鎮子四周建起了一人多高的圍牆和石砌矮樓,冰冷地注視著四周的荒野。
頑石鎮周圍的土地也是聯邦國境內常見的紅色乾硬泥土。聽希德說這種紅土裡只能種植少數幾種粗糧,很出產像他在帝國見到的那些小麥和稻谷。小鎮外的四野空蕩,鎮內又淒清冷落,不免讓伊恩有一種來到了蠻荒之地的錯覺。偶爾遇到幾個本地的鎮民,眼神也帶著懷疑和警戒。
“外來人好像不受歡迎?”伊恩在這樣安靜的環境裡也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說話。
“也許吧,沒有聽說過。”希德邊走,邊四下張望,“總之,先找到傭兵公會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說起這個,”伊恩又問道,“那個委托書上怎麽都沒有委托人的名字?”
“匿名委托。委托人不願意透露自己的身份,是可以通過公會發布匿名委托的。”
伊恩皺了皺眉:“……真不痛快。”
“我也覺得,又不是什麽奇怪的委托。”希德說著,忽然眼睛一亮,“有了,在那兒!”
兩人快步走進一座破舊的兩層小樓。地方雖然不大,裡面倒是整理得還算乾淨,告示板、委托承辦窗口、休息商談區等等,也是一樣沒少。
“你好,”希德走到一個接待窗口前,把委托書遞了過去,“我們在綠洲接了這份委托,你們已經知道了吧。”
“是的先生,我們已經收到消息了。有什麽我可以幫您的?”
“是這樣,我想再次確認下,這個委托的委托人是……?”
接待員臉色如常:“如您所見,先生,是匿名的。”
“內容是調查人口失蹤,”希德接著問道,“完成條件……只需要‘在半個月的期限內提交一份書面報告和相應的證據即可’,是這樣嗎?”
“是的,先生,完全正確。”
“明白了。那關於委托的詳情,我們該找誰來了解呢?”
“您有什麽不清楚的,問我就可以了。”
希德和伊恩對視了一眼,然後轉回頭問接待員:“人口失蹤現在是什麽情況呢?有沒有具體點的情報,比如失蹤的大致位置,失蹤人都有哪些……諸如此類。”
接待員微笑道:“我們都準備好了。”說著,從櫃台下取出一隻文書紙袋,看樣子裡面應該有後後一遝紙張。“這些都是關於人口失蹤的詳細情況,我們都已經整理歸檔,您可以帶回去翻閱。另外,”接待員臉色神秘地湊近說道,“頑石鎮的本地居民已經有數人連續失蹤了,大家都人心惶惶。我聽到有傳聞,說有些人走著走著就不見了,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然後她微微收回前傾的身子,重新露出職業性的微笑:“因此,還希望您能盡快完成委托。”
“這是頑石鎮的地圖嗎?”伊恩從櫃台邊的一遝地圖裡取出一張,問接待員:“可以給我們一張嗎?”
“當然,請隨意取用。”
偌大的頑石鎮,竟然只有一間旅店。不過好在也沒有多少旅客,所以伊恩和希德在傍晚才找到這裡時,依然有房間可以租給他們。為了節省開支,他們還是決定合住一間雙人房。
“你怎麽看?”晚飯後,希德把地圖釘在房裡的牆壁上。
伊恩正坐在自己的床邊,翻閱著接待員給的那些文書記錄。大多都是關於每一起失蹤案的發生大致時間和人物介紹,至於關鍵的結論和推測,則隻字不提。
“只能從這些失蹤的人著手吧,”伊恩說道,“但是看起來毫無關聯性和相似點。”
“怎麽說?”
“第一起,是在鎮子東北方的河邊,去那邊浣洗衣物幾個鎮民中,只有一個人中途返回而躲過一劫,其余人全都失蹤。這幾個都是中年女性。再看這個,”伊恩換了一張記錄紙,“獵戶羅迪帶著他十歲的兒子去村子西南方向打獵,兩人那天起就再也沒有回來,出門時帶的隨身用品也只有狩獵用的弓箭、獵刀和一些野炊用品。還有這個,家住頑石鎮的行商達利從家裡出發,計劃先往南前往綠洲鎮淘貨,結果從出發的那天起失蹤,綠洲鎮也沒有人見過他……還有更多的記錄,失蹤人的特征全都不一樣,失蹤事件也是有白天有晚上,沒有任何相似性。”
希德聽著伊恩的描述,一點點在地圖上把失蹤的位置都標記了出來。 每發生一起,就在對應的位置上畫一個圈。很快,地圖上頑石鎮周圍,甚至頑石鎮內的街道上,都被打上了圓圈。
畫完最後一個圈後,他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床上,雙手向後撐著:“反正,肯定不會是我們之前以為的逃跑的,這裡生活簡單,稅金也不高。”
“魔獸襲擊的話,沒有記錄顯示現場有血跡,而且有些還發生再頑石鎮內。”
“那就是說,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應該就是被人給擄走了,而且一定是用了什麽特別的方法,才能夠悄無聲息地讓這些大活人就地消失。”
伊恩把那張畫了二十多個圈的地圖取了下來,重新卷好,放回行囊裡。
“看來,只有我們親自去找一圈了。”
“只要能找到證據,咱們這委托就算完成嘍。”希德說著就勢躺下,雙手墊在後腦杓下面。
伊恩一愣:“不用找出凶手嗎?”
“找什麽凶手,我們的委托目標只是要找出結論和證據。可沒有讓我們抓捕凶手啊,賞金也沒包含抓捕呢!”希德說道,“況且,如果凶手非常厲害,那委托等級可能根本不止黑鐵級別。”
“可是……”
“別可是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希德提醒道,“你別忘記我們現在是傭兵的身份,傭兵,就是按契約拿錢辦事的。正義感可不適用。”
見伊恩不再說話,希德翻身上床,說道:“早點休息吧,明天開始要跑很多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