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賓左手支著腦袋,右手打著哈欠,面前是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字。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前一刻。
辦公室被推開。
進來的是金發秘書辛迪,後面跟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頭,光看髮型就讓人覺得這應該是一個科學家:頭頂處一片光亮,兩側灰白相間的頭髮像是爆炸一樣卷曲立起。不知為何,室內的光線不強,但他的鼻子上卻架著一副墨鏡
一看到老頭,杜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哀歎一聲趴在桌子上。
“您的信。”秘書辛迪將一個信封輕輕放到杜賓的面前。“科沃城來的。”
“杜賓!杜賓!我又有新發現了!”老頭繞過桌子,滿臉興奮的跑到杜賓身邊,用力搖著他的肩膀。“我覺得,我已經快要找到真相了!”
“你半個月前也是這麽說的。”杜賓撇撇嘴。
“那我先下去了。”辛迪忍著笑意,朝著杜賓鞠了一躬,準備離開。
“等等。”杜賓擺擺手。“倒兩杯白水進來吧。”
“我要可樂!”老頭還挺挑剔,看著辛迪叮囑道。“要冰的!”
辛迪看向杜賓。
“那我就要咖啡吧,不加奶,嗯…也給我冰的好了。”
“好的。”辛迪點頭,離開後沒過多久,就將可樂和咖啡送來了。
“說罷,你又有什麽新發現了?”杜賓喝了口冰咖啡,感覺精神一震,看向老頭,狐疑道。“不會又是體溫升了十幾度這種小變化吧…”
“不是不是,這次的變化說出來,我怕嚇死你。”老頭擠眉弄眼道。“你猜猜?”
“愛說說不說滾。”杜賓拍了拍左手邊厚厚的文件。“我這還有這麽多東西沒看呢,再跟我在這聊閑天信不信我立馬把你送回總部…克洛澤可是說了好幾次想過來啊。”
“別別別。我說,我說還不行嗎?”老頭嚇得連連擺手,也不敢在賣關子了。“我成功提取了他的血液樣本!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
杜賓眼睛一亮,他原本對這個不靠譜的老頭不抱希望,沒想到真是巨大的突破。
那個小孩被關在實驗室已經有將近一個月了,實驗室取得的進展卻寥寥無幾,除了能夠測一下他的體表溫度之外,各種生化,生理檢驗都做不了…原因很簡單,這小孩的溫度太高了,不僅是體表,身體裡的各種體液,溫度都高的難以想象,別說用精密儀器測量了,到現在為止,連采血針的材料都找不到,普通的金屬針頭還沒插入他的血管,就已經融化成鐵水了。
“的確牛逼。”杜賓點點頭。
聽到誇獎,老頭高興的眉開眼笑,像是個小孩一樣。
杜賓問道。“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該檢查血液中的成分了。”
老頭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怎麽了?”
“血的確是采出來了。”老頭撓了撓光禿禿的頭頂。“不過,那小孩好像被嚇著了,體溫又升高了足足兩倍,我們還沒來得及將血樣送出來,整個房間都燃燒了起來…儀器和血樣都被焚毀了。”
“人呢?”杜賓沉聲問道。“跑了嗎?”
“人到沒跑。”老頭連忙擺手。“多虧了水戶及時趕到,小孩現在被他關進【黑棺】裡了。”
“實驗還能繼續做下去嗎?”
“我得先找到更好的材料…那小孩激動的時候,體表溫度直接躥到將近5000攝氏度了,身上發出的光也超過600萬坎德拉。不信你看,我的眼睛都傷了。”老頭扒下臉上的墨鏡,老態龍鍾的眼睛眯著,不停的在流淚。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杜賓擺擺手。
老頭如蒙大赦,轉身離開,還沒走到門口。
“等一下。”杜賓見老頭轉過來的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沒好氣道。“放心,不送你回去…我是讓你順便把水戶叫過來。”
老頭松了口氣,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我這就去。”
一刻鍾後。
咚。
敲門聲,因為只有一下,聽上去有些奇怪。
“進來吧。”杜賓抬頭,不出所料,推門進來的果然是水戶,整個腐爛公社也只有他敲門隻敲一下了。
水戶穿著周正的黑色西裝,衣褲明顯是精心熨燙過,沒有一絲褶皺,頭髮相較男性而言,略有些長,額前的劉海已經遮住眉毛,他的五官很清秀,皮膚很白,站著的時候整個人顯得十分‘安靜’。
唯一有些遺憾的是他的表情太過淡漠,不夠生動。
進門後,水戶朝著杜賓鞠了一躬,姿勢很標準,彎腰90度後,停滯了一秒後,才重新起身。
“您好,請問找我有什麽吩咐嗎?”
“我聽阿爾伯特說,小孩現在在你那裡?”
“是的。”水戶用力點頭。“阿爾卡特君現在溫度過高,無法用常規監獄困住他,只有我的黑棺能夠暫時將他囚禁。”
“溫度呢?還是那麽高?”
“進入睡眠狀態後,已經降下來一些了。”水戶答道。“現在大約是2500度。”他頓了頓,問道。“現在要放出來嗎?”
“算了,現在你那觀察一段時間吧。”杜賓搖搖頭。“阿爾伯特太粗心,我怕他到時候又嚇到小孩,到時候萬一你不在就麻煩了。”
“明白了。”
“我叫你過來,還有一件事。”杜賓將剛才辛迪送過來的信件遞給水戶。“看看吧。”
水戶閱讀的十分仔細,一頁紙足足花了將近5分鍾才讀完。
“奧薩斯失蹤了…比我預想的還要快許多。”杜賓看著水戶。“你辛苦一下,回科沃城一趟,讓他們的行動稍微緩一緩,爭取一些時間。”
“遵命。”水戶重重點頭。
等水戶離開後,杜賓沒有急著繼續批閱文件,而是走到一旁的書架,取出一份標志著107的文件夾。
打開文件夾,第一頁的右上角,是一個光頭小男孩的彩色一寸照,令人驚奇的是,照片中小男孩的眼中,竟然迸發出金黃色的光,像是陽光一般。
杜賓的目光移向文件下方的記錄。
阿爾卡特.扎哈耶德。
一個無父無母,查不到任何過往,像是憑空蹦出來一般的,男孩。
這一個月中,經過拉爾伯特的觀察,阿爾卡特似乎不具備與人類交流的能力。
那麽問題來了。
這個男孩,究竟是不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