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陸澤問道。
“合理一些的解釋是。這根頭髮是當初工人在鑄造這塊牆磚的時候掉下的,但據我推測,這塊磚壘在這裡已經至少有30年,或許更久…你看牆角裡的這些苔蘚,在這種濕潤的環境下,頭髮大概不到3天就會腐敗。所以這個‘合理’的解釋明顯行不通。”杜賓頓了頓。“所以我還有一個不合理的解釋:公爵夫人被轉移的時候,曾經穿過這道牆壁,並且恰好掉了一根頭髮…當然,前提是這真的是公爵夫人的頭髮。”
“穿牆…就像你做的那樣嗎?”
“原理大概差不多,但各有各的方法。”杜賓聳聳肩。
“如果只是穿牆的話,頭髮應該卡在更高一點的石磚內…為什麽會卡在這麽低的地方。”白不執皺著眉頭,若有所思。“除非…她們是往下走!”
陸澤沒有發表意見,他關心的是杜賓剛才話裡的另一個關鍵信息。
在密室的環境下,頭髮3天內就會腐敗,也就是說,這根頭髮如果是公爵夫人的…那麽很可能是3天內,甚至就是昨天掉落的。
頭髮的‘新鮮度’,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能沒那麽重要。
但陸澤擁有‘賢者的左眼’,也就是說,如果這根頭髮真是最近掉落,他便能從中得到一些片段…
想到這,陸澤興奮不已,果斷對頭髮使用了【賢者的左眼】。
腦海中浮現一段影像。
這次的影像很短。
一片漆黑中,只聽見一個呼吸聲,平穩,深長。
然後一團燭火亮起,伴隨著鑰匙開門的聲音。
微弱的光線勾勒出熟悉的場景:正是陸澤他們此刻所在的這間小屋。
角落的凳子上坐著一個中年婦人,她的長相並非那種驚豔的美麗,但眉宇間卻透出一股迷人的氣質,那雙眸子如同剔透的水晶,裡面是一汪平靜的湖泊。
正是公爵夫人,她的臉色有些倦容,頭髮也有些油膩,但依舊帶著與生俱來的優雅氣質。
一個穿著鬥篷的家夥推開門,走進來。
他抬了抬手,打了個響指,一旁的燭火陡然旺盛許多。照亮他鬥篷下的臉,正是格羅斯。
“夫人。”他微微鞠躬道。“晚上好。”
語氣竟然帶著些謙卑。
被囚禁在密室裡的夫人抬頭看了看他,格羅斯微不可查的衝她點了點頭。
夫人這才開口。
“怎麽樣了。”她問道,語氣完全不像一個階下囚,反而像是主人對仆從的語氣。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格羅斯笑著道。“今夜過後,一切就會塵埃落定了。”
影像到此結束。
陸澤愣在原地…之前他一直覺得事情有些古怪,但究竟哪裡古怪卻說不清…如今這段短暫的影像卻瞬間將那些零散的直覺拚湊出來…他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他們一直將注意力放在公爵身上,下意識把公爵夫人當做了整件事情的受害者…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公爵夫人在背後默默推動。
連格羅斯都是她的人?也就是說,公爵大人的墮落,都是夫人在暗地裡誘導的?
可公爵夫人這麽做究竟是為什麽?她為什麽要引誘自己丈夫墮落?!
陸澤百思不得其解。
但腦海中的片段是不會騙人的。
“陸澤…陸澤!?”
陸澤感覺自己肩膀被拍重重了一下,身體沒穩住,向前一個趔趄,瞬間回過神來。“嗯?”
“叫了你好幾遍,一點反應也沒有。”徐路嘉皺著眉。“想什麽呢?”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倒是一旁的杜賓投來關心的目光。
“不是…”陸澤搖搖頭,心中卻在糾結,要不要把剛才影像中的重大發現告訴眾人…這麽大的事情不應該隱瞞,真正讓陸澤頭疼的是怎麽去解釋,總不能說‘我用技能’看到的吧…
他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以旁敲側擊的方法慢慢把信息透露給眾人。
於是岔開話題道。“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我剛才嘗試使用穿牆的能力…但這裡的牆壁也被陣法籠罩住,我沒法通過。”杜賓有些無奈的看著陸澤。“現在只能等你把陣法破除,我才能穿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沒問題…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這就去。”陸澤估計了一下。“大概20分鍾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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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之中
看著公爵大人平靜的雙眸,柯蒂斯感到自己焦躁不安的心也在慢慢平複,仿佛心靈有了可靠的寄托,難得的平靜下來。
“快結束了…大人,您是已經向女王求援了嗎?”柯蒂斯問道。
“算是吧。”公爵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呼。”得到肯定的答案,柯蒂斯的心神徹底松懈下來。
公爵衝他笑了笑,又低下了頭,閉著眼睛默禱起來。
“您在這做什麽?”柯蒂斯有些好奇,但還是耐著心思等到公爵大人重新睜開眼睛,才問道。
“我在為犯下的罪孽懺悔。”公爵回答道。
“懺悔?”柯蒂斯有些不明白。
“因為我,死了太多人了。”公爵看著柯蒂斯破爛的製服。“就連你,也差點失去了性命吧…真是抱歉。”他道歉的語氣十分真摯,不像只是做做樣子。
“您別這麽說,我們是您的侍衛…保護你是我們的職責。”柯蒂斯咬著牙。“要抱歉的是塔格拉兄弟會的那群畜生…他們才是真正的惡魔。”
聽了他的話,公爵苦澀的微微搖頭,卻沒再多說。
柯蒂斯一直留心著外面的動靜,戰鬥聲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接近了些。
“公爵大人,您還是……”柯蒂斯想勸公爵大人跟自己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畢竟教堂這個目標太過顯眼。
話還沒說完,卻被公爵打斷。
“柯蒂斯…”公爵大人說道,目光越過柯蒂斯的肩膀,看向他身後那排空空如也的座椅。“我似乎有一些客人要來這裡,你介意先去別處躲一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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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真的被陸澤破開,無形的屏障消失,一番商議後,腐爛小隊的幾人去調查那根頭髮的線索…戒尺小隊的人則回到教堂上面,兩支隊伍越好在哪集合後,便分頭行動。
通往密道的石梯很窄,寬度隻容一人,戒尺小隊的成員們不得不排成一列,按順序爬出密道。
排在第一的是徐路嘉,她是隊伍中反應最快的人,若是外面有埋伏,以她的反應速度,應該至少能自保。
排在第二的是嶽拒之。他和徐路嘉最有默契。
徐路嘉第一個爬出密道。
嶽拒之也想上去,卻發現徐路嘉堵在洞口。
他的第一反應是敵襲,但想想又不對,徐路嘉只是站在原地,一點反應也沒有,真要有敵人,她早就衝上去跟對方肉搏了…此刻的徐路嘉,更像是被什麽沒有危險性,但出乎意料的場景驚到了一般。
他猜得沒錯。
徐路嘉是驚到了…她爬出密道的瞬間,就看見前排的座位上,莊園的主人,萊茵公爵正微笑的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