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進攻持續了十分鍾不到,所有乘著海潮襲來的魚人便被盡數擊殺,礁石上沾滿了魚人藍色的鮮血。
陸澤擊殺了7隻魚人,其中五隻魚人的屍體如今靜靜的躺在海岸上,等待腐爛,另外兩只在死亡的瞬間化成白光,凝結成兩張卡牌飄到陸澤面前,戰鬥中根本沒有時間查看,他隻得先收起來。如今第二波魚人還未到來,稍作喘息的同時,陸澤將兩張卡牌拿出來,他的運氣還算不錯,這兩張卡牌分別是【電網】和【鰭槍】。
前者是放電蝠鱝爆出來的單次技能卡,對固定區域釋放一張持續1分鍾的高壓電網,能夠用作防禦。後者則是最後一隻‘巨槍劍魚’爆出來的物品卡,外形是一隻長達1米半的筆直長槍,並且前端帶有銳利的鋸齒,既可以用來刺擊,也能用來劈砍。
陸澤所在的6班看似順利守住了陣線,其實在第一波攻勢中,他們的防守出現了許多次疏漏,好幾次都將魚人放了進來,除了人偶這邊有兩次,剩下的就是那兩名大學生了。他們似乎已經眼前的場面嚇傻了,就連選擇合適的卡牌都無法做到,經常隨意激發一張沒用的技能卡後,就只知道哇哇亂叫,抱頭鼠竄,最後還得是邢劍鋒前去補位,好在劉靜和他配合默契,這才勉強守住。
但他們還是受了傷,邢劍鋒的左臂被一隻魚人吐出的酸液腐蝕,劉靜則是被一隻魚人臨死前的反擊刺中了左腹。好在傷口不算深,不會對他們的戰鬥力有太多影響。
戰鬥中最令人驚訝的,要數顧長風,從頭到尾都輕描淡寫,那道神奇的白線伸縮自如,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卡牌的效果。
戰鬥過程中任何雜念都能引發致命的後果,所以陸澤剛才根本來不及多想,現在靜下來,那個荒謬的念頭再次出現在腦海中。
這些魚人…不像是在進攻,反而像是在逃命。
除非被人類率先攻擊,他們才會拚死反撲,看他們躍過礁石後第一反應,並不像是想要戰鬥…而是拚命想要突破人類防線,逃離這裡。
就好像,它們正被什麽可怕的東西追趕著一樣。
陸澤看了看身旁的顧長風,他也正皺著眉頭,似乎正困惑於某些事情。
“不要以為隻是這樣。”一旁的邢劍鋒喘著粗氣,物品型卡牌的優勢是能夠持續使用,但劣勢則是耗費體力。他囑咐眾人。“抓緊時間休息,補充體力,查看卡冊,能源如果在2格以下立馬充能,第一波隻是試探性攻擊,接下來的攻勢會一波強過一波。”
“啊!?不會吧。”一旁幸存的陸鳴人和撒斯奎驚慌失措。“這已經夠嚇人的了。”
沒人理會他倆,剛才他們的表現已失去了被尊重的資格。
“你還行吧?”寡言的郭葛看著劉靜腰上滲血的紗布,臉色擔憂。“一會別再強出頭了,別為了救這些廢物,把自己的命搭上。”
“我有分寸。”劉靜點點頭。
陸澤檢查卡冊,能源只剩一格,連忙消耗一張【充能卡】,將能源補充到11格。
“你做的不錯。”一旁的邢劍鋒對他投來鼓勵的目光,陸澤點點頭,沒說話。
他還在想那些魚人的怪異之處,這時,聽見一旁地顧長風開口問道。“班長…這些魚人每次的進攻,都是分批而來嗎?他們為什麽不在海岸上多集結一些軍隊,組織更強力的進攻?”
陸澤也看向邢劍鋒,這也是他想問的。
聽見顧長風的問題,邢劍鋒先是愣了愣,
看樣子從沒考慮過這些問題,他想了想,笑著道。“可能是太傻了吧,魚人哪有什麽腦子,和野獸一樣,都是憑著本能行事的家夥。”他擺擺手,看了看卡冊上的時間,神情凝重。“先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還有兩分鍾下一波攻勢就到了,調整狀態,準備戰鬥!” “你怎麽知道還有兩分鍾?”陸澤隱約覺得自己抓住了些重要的線索,追問道。
“因為之前3次都是這樣,每次海浪來襲的間隔都是7分鍾!好了,黑潮已經來了,別問了!專心戰鬥!”
聽到這個答案,陸澤心裡一沉。
他轉頭,看見顧長風的眼睛裡,有著同樣的凝重。
邢劍鋒想的太簡單了!
這些天,魚人的進攻十分規律,這正說明它們並不是憑借著本能行事――如果全靠本能,根本就不會出現這種進攻規律。
這是戰術行為!魚人身後一定有指揮者,統領全局的戰鬥。
而一個合格的指揮者,隻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讓對手捉住自己進攻的規律。
他在下套!
一成不變的進攻時間和進攻手段。都是障眼法。
他就是要讓人類以為自己摸透了魚人的進攻規律,產生心理懈怠。
到那個時候,對方才會亮出真正的殺招。
陸澤抬頭看天,雲層仍舊不停的匯聚,層層交疊。
雨越下越大。
他有預感,當雨勢達到頂點的時候,就是敵人發起總攻的那一刻。
陸澤無瑕思考對策。
因為第二波黑潮已經湧來。
狂風助長海浪,浪頭猛地竄起,直接躍過礁石的高度,遮天蔽日。
這一刻,人類的地利優勢蕩然無存。
無數魚人被送上天空,發出陣陣怪叫,朝著下方驚恐的士兵,猛撲下來。
“戰鬥!”邢劍鋒不再只靠盾牌,而是激發了一張卡牌,一堵巨大的石牆陡然從礁石表面拔地而起,將飛來的魚人全數擋下。
石牆隻持續了一瞬間,便潰散開來,化成無數光點。但即便隻是一瞬,也成功地將魚人攔在了防線之外,10幾隻魚人失去了慣性,跌落在礁石上,發出不甘的怒吼。
當看見它們黃色眼珠裡熟悉的情緒時,陸澤心中的擔憂反而散去。
看樣子,應該不是這一波。
雖然這一波的魚人,無論是數量,還是體型,都比之前有所增長。
但能從它們的眼神中看出來,他們還是沒有戰鬥的欲望,隻想逃走。
那個指揮者仍在等待,等待最好的進攻時機。
雖然這波不是總攻,但陸澤還是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有好幾次,陸澤激發的尖刺都被它們躲開,要不是旁邊的顧長風出手相助,陸澤已經被咬傷了。
獨自守著將近4米的防線,邢劍鋒也終於無瑕顧及別人。
十多分鍾的猛烈攻擊後,人類勉強守住了第二波攻勢。
付出的代價,是慘痛的。
近三分之一的守軍,在這一波攻勢中犧牲。
在蕭櫻被處決後,6班也終於出現了傷亡。
這一次,死了三個人。
除了那兩個大學生,還有郭葛。
兩個大學生是自己找死,面對一隻‘堅甲虎鯨’,他們竟然選擇使用‘風刃’,直接將本來隻想逃命的魚人激怒,一口咬碎他們的頭顱。
千鈞一發之際,劉靜還是沒忍住,飛身撲去,妄圖救下他們,情急之下,忽略了背後的敵人,被一隻重傷的巨槍劍魚偷襲。
郭葛情急之下,用身體擋住了劍魚的刺擊,用他的命救下了劉靜。
此刻,劉靜跪在地上,手中抱著郭葛的屍體,滿臉木然,她的眼淚已經流幹了。
看著她空洞的眼神。
陸澤知道,她已經失去了戰鬥的欲望,如果還待在這裡,下一波攻勢,必死無疑。
讓所有人吃驚的是陸澤身邊的蘇格格:郭葛這個老兵都死了,這個弱不禁風的女娃娃居然毫發無損。
這看似是幸運,其實不然。
陸澤知道其中的原因:人偶從始至終就沒有對魚人發起進攻。
她沒有攔著逃命的魚人,魚人自然就不會攻擊她。
天空的雨下的更大了,如同瀑布般傾瀉下來,雲層中醞釀著閃電。
老兵們看著遠處的平靜的海面,臉上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些。
下一波海浪還沒來…就說明魚人還沒來。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規律,並且開始依賴它。
不祥的預感在心中蔓延。
陸澤看著周圍松懈的老兵,心中滿是焦急,他甚至發現,就連身旁的邢劍鋒都開始調整姿勢,用背靠著礁石,以一個較為舒服的姿勢,稍作休息。
他想說出心中的猜測,理智卻告訴他,不會有人相信的。
此時此刻,他能想到的,只剩一個辦法了。
陸澤扯了扯身旁的顧長風。
“怎麽?”
“帶我去找費野火。”陸澤咬咬牙,神色堅定。“來不及解釋了,快點帶我去,否則這裡的人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