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爾根大哥,那個家夥就是欠收拾,上次教訓過他一頓就老實了。”一個紅頭髮的年輕人看了一眼坐在牆邊的福曼不屑的說道。
“別管那個討厭鬼了,他隻要不來惹事,我們就不用理會。他終歸是瑪莎副總管的弟弟,怎麽樣也要給他留點體面。”尤爾根喝了口“苦艾酒”:“一會兒我們早點結束,明天我和布諾隊長還要跟著少爺坐船出去辦事。”
“尤爾根大哥,聽說少爺馬上就要繼承爵位了,你這可算是提前為爵爺效命啊,要是爵爺看上了你,你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老弟兄哦。”左手邊的棕發青年用力的拍著尤爾根的肩膀大聲說道。
“好了,你們還不知道我是什麽人嗎?”尤爾根顯然不想在這裡多說這個話題,於是舉起了杯子:“大家都滿上,幹了這杯酒就回營去!”
一陣“嘭嘭”的酒杯撞擊聲後,幾個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和酒保打了個招呼就站起身來走出了酒館。
坐在牆邊的福曼眼神閃爍的看著那些人離開酒館的背影,然後像做了什麽決定似的一口氣喝完自己杯裡剩余的那些酒,也顧不上因為喝得太急而把自己嗆得一陣咳嗽,就匆匆忙忙的從椅子上站起來,頭也不回的跑出了酒館。
午夜,整個村莊顯得特別的寧靜,勞作一天的領民們早早就陷入了夢鄉。
每月只會出現一周的紅月卡拉狄加像往常一樣孤零零的掛在天上,隻有零星傳來的低低犬吠聲和村衛隊巡夜時踩在積雪上發出的“咯吱咯吱”聲才給村子帶來了一絲人氣。
這時,一道黑影突兀的從村衛隊剛巡邏過的一條街道的轉角陰影裡走了出來,遠遠的眺望了一眼才走遠的村衛隊,躡手躡腳的繼續貼著牆根小心往前走著。
黑影走到村莊西面高高的用粗壯松木搭成的、上面還澆著一層水而變得又硬又滑的護牆邊,警惕的向四周打量了一圈,然後用盡力氣將一塊鵝卵大的石頭扔出牆外,擊中了距離護牆超過100碼遠的一棵高大松針樹的巨大樹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扔完石頭的黑影迅速蹲下並將身體又躲進了牆邊的陰影裡。
不多時,只見另外一條頭上戴著兜帽的黑影攜帶著一股怪風從遠處的林子裡奔了出來,飛快的接近護牆。
快到牆邊時,黑影抖手射出一條泛著暗黑色啞光的、帶著爪扣的鋼索。隻聽“噗”的一聲,鋒利的爪扣應聲破開厚厚的冰層並牢牢的嵌進了牆頭的木質斜面裡。
黑影雙手用力一拽鋼索,腳尖輕點牆面,幾下就輕松的越過了高高的護牆,然後在空中團身翻滾幾周並手腕一抖,肩部著地並迅速站起的同時也已經把鋼索收到了腰側。
“人呢?出來。“黑影發出一聲低低的呼喝。
“我在這裡。”牆邊陰影裡的那道黑影走了出來,紅色月光下出現的正是福曼的那張臉:“你讓我打聽的消息有結果了。”
“快說。”
“那你說的那些還算數嗎?”
黑影嗤笑一聲,從懷裡拿出個錢袋拋給福曼:“我讓你辦事那次少過你的?這裡面是我答應給你的10個金幣,我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不過你既然收了錢,要是拿些沒用的消息或者假消息糊弄我的話……”看著福曼正一個個數著金幣,黑影兜帽下的嘴角拉出一道冷酷的彎曲:“那就別怪我不但要拿回我的錢,還要多朝你收點利息了。”
福曼數錢的動作一僵,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訕笑著:“怎麽會呢?我也是懂規矩的。” “費裡德李希・馮・維特爾斯巴赫明天早上會出去辦事。我那個便宜姐姐應該也會跟去,因為這個她晚上還把我特地找去教訓了一頓,說是要離開幾天,讓我這幾天別惹事生非。”
“別廢話,還有什麽?這點消息可不值10個金幣。”
“他們會搭乘碼頭的那艘柯格帆船離開,那個布諾隊長和尤爾根也會跟去。我就知道這麽多了。”福曼退後一步戒備的道:“我不管你為什麽要打聽這些消息,也不想知道你要去幹什麽,我明天一早就會帶著錢離開這裡。”
“老朋友,幹嘛這麽著急離開,我還想讓你幫個忙,而且可以給你更多的金幣,還能……”
“別說了,我不想聽,這些錢就足夠我去南方快活幾個月了。我們以後再也別見!”說完,福曼小心退後著準備離開。
“別急著走嘛……”戴兜帽的黑影朝前邁了一步,忽然腳步一頓,抬手朝著左後方甩去一道白光,並低喝到:“誰?出來。”
不遠處突然浮現出四道一模一樣的身影,而隨著白光的閃過,四道身影則變成了三道。
而還沒等福曼反應過來,他和那個兜帽黑影的腳下就突然出現一大攤滑膩的黑色油脂, 猝不及防的福曼立刻滑倒在地,而那個兜帽黑影雖然也踉蹌了一步,不過他馬上就穩住了身形。同時摘下腰間的鋼索朝牆上一扔就準備縱身離開。
但是一張范圍巨大的白色蛛網馬上蓋向了兩人,這次兜帽黑影就沒那麽好運了,立刻被白色蛛網纏的結結實實,而且網子上還帶著巨大的粘性,他越掙扎就纏的越緊。而我們的福曼摔倒在地的身體更是被層層包裹,像是被套進了一個白色網格的大袋子。
這時遠處三道身影的右手同時朝前一指,隻聽見隨著一陣急促的“嗚嗚嗚嗚嗚嗚”的呼嘯聲,兜帽黑影的身體好像被人連續重擊了十數下,被白色蛛網死死纏住的身體完全被扭曲成了麻花般的樣子。而隻要看過這種扭曲的程度,就沒人會對他是否還能生還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希望。
這時那幾個相同的人影開始朝著兩人的位置靠近過來。
還在地上掙扎不休的福曼隨著人影的走近,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震,就感到來者仿佛是他這輩子最親近的人,根本就不會傷害他,因此身體也就慢慢的停止了掙扎。
隨著來者左手一揮,兩人身上的白色蛛網就憑空消失了,仿佛完全沒出現過一樣。他走到兜帽身影的旁邊,用腳尖撥開他頭上一直戴著的兜帽,一張充滿痛苦扭曲的蒼白色面孔顯露了出來,隱約伸出頭髮的左耳明顯缺失了一塊。
“果然是福爾迪。”來者輕輕的嘀咕了一聲。
這時一道紅色月光正好透過雲層照到來者的臉上,赫然現出費裡德李希那張稍顯稚嫩的英俊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