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者經過煉體之後,整個人氣血旺盛,穴竅經脈通透無比,便是睡夢當中也能很好的掌控身體。但言無妄此時卻感覺身體被擱置在水泥之中,手指也無法移動一點。
但這並不是“鬼壓床”。
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睡夢中見到的種種景象,那道海溝無垠無涯,似乎能夠鯨吞一切,如果真的是一張嘴,那可想而知他所屬於的生物有多麽巨大。
言無妄突然想起自己修習的北冥鯤吸功,他記得關於“鯤鵬”的記錄――“鯤之大,不知幾千裡也。”
“那張嘴便是鯤鵬的嗎?”
言無妄心中暗暗嘀咕,感受著那種鯨吞一切的偉大。不知不覺之中,他體內的真氣飛速運轉,漸漸的遍布穴竅,匯聚丹田。
言無妄突破到了聚氣境中期。
終於,身體的禁錮被解除了。
言無妄翻身坐起,連忙運轉北冥鯤吸功。睡夢中的巨嘴對他衝擊巨大,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也能夠體會到鯤鵬的偉岸。
武者的真氣來源於哪裡?言無妄曾經嘗試的去問這個問題,但周圍的人很少能給他解答,隻是告訴他鍛煉體魄便會內力自生。
此刻言無妄似乎能夠感受到天地間無處不在的“元氣”,他們好像是一種能量,萬物呼吸之下被吞吐而出。
言無妄想起自己曾經有過一輛小汽車,元氣就是汽油,武功便是發動機,將氣的能量具象成真氣。而武者的經脈、穴竅、身體就是車的其他組件,越強韌就能容納越多的真氣。
突破聚氣境中期後,言無妄感受到“元始天王真如全書”的召喚,心神緩緩沉入。
金色的蝌蚪文布滿他的面前,一點點融入他的腦海,為他展示出一種神奇的武功。
“萬化無相功”
這門武功主旨在“萬化”與“無相”二詞,一指容納天下真氣為己所用,二指變化無窮無形無相,簡直是北冥鯤吸功的絕配。
本來言無妄的真氣羸弱,輕易吸納真氣入體就會產生衝突,消磨起來十分困難,每到練功之時都會覺得丹田鼓漲、胸口氣悶。
但有了萬化無相功之後,丹田內的真氣再不分你我,轉瞬之間就被轉化成一股純粹的真氣,運使起來十分順手,而且隱隱反哺自身,受益無窮。
就這樣,言無妄先利用北冥鯤吸功搶奪天地元氣入體,而後萬化無相功飛速轉化,一夜之間他的功力竟然增長不少。
第二日清晨,言無妄神采奕奕的從床上跳起,就往屋外去了。
言無妄現在所住的宅子是他父親言遂的老宅,位於神都城東的右側邊緣,當年言遂任職西涼後便荒廢下來。
這宅院是兩進院落,進了二門之後隻有正房與左右兩個廂房,又荒廢了一段時間,看起來十分破敗憋悶。這讓言無妄一度覺得還不如葉家小院來的舒適。
“徐嬤嬤,進屋來,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言無妄大叫一聲,將一旁乾活的徐嬤嬤嚇了一跳,隻是回頭看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又無奈歎息一聲,覺得自己的主子為什麽還跟小孩一樣。
“少爺有什麽吩咐?”
“今日你領兩個伶俐點的人,一起去西城坊市找個牙行,買幾個粗使丫頭和小廝,把這宅院先好好收拾一番。”
“知道了少爺,還有其他事情嗎?”
“你不覺得我們早上少點什麽嗎,我的肉包子呢?”言無妄聽了徐嬤嬤的回答,忽然有些壓抑不住的憤怒,
早餐在哪裡? “還請少爺贖罪,咱們剛來神都,連道路都摸不清楚,還不曾去過市集,不過叫侍衛給哥兒出去買早飯了。”
言無妄聽了徐嬤嬤的回答,點點頭,便讓她將買來的早餐端到屋內,一個人開心的吃了起來。
隻是徐嬤嬤帶來的並不只是早餐,還有一則消息。
“剛聽回來的人說,神都最近嚴查外來人員,我們住在東城,往來還算有禮貌,聽說西城那邊經常打死人,駭人的很。”徐嬤嬤一邊看言無妄大快朵頤,一邊跟他說著今早聽到的消息。
“知道是為什麽事情嗎?”言無妄本能的感受到神都氣氛的不對勁,恐怕有大事發生。
“還不知道,外面的人見我們操的不是神都口音,沒敢多說。”
“我知道了,你今日出門切記帶好侍衛跟路引,遇到為難的就先與他一些散碎銀子,莫吃了虧。”
言無妄交代了一番,一口吧一個燙麵餃吃下,然後也不交代,便施施然出門去了。
隻是出門之後,言無妄卻覺得神都實在繁華無比,便是五個冀州城也無法比擬,思來想去之下,隻得先找個人了解神都情況。於是往昨日進城的城門而去。
他要找的是昨天給他紙條的那個官兵。
神都的氣候比冀州稍微熱一些,雖然隻是早上,但暑熱之氣升騰而起,城門口的兵卒更多汗流浹背,言無妄遠遠望去都覺得渾身難受。
隻是問詢了一遍,言無妄才聽說那官兵竟然沒有來當值,索性遞了一塊銀子過去,問出了那官兵的家在哪裡。
西城。
言無妄找到了那官兵的住所,放眼望去是一個十分破敗的小院,門口的土牆上掛著一些乾辣椒和大蒜,地上鋪了一些乾菜,一個婦人不時地翻動。
院門沒有關,言無妄卻沒有貿然進門,而是站在門口問道:“這裡可是屠二哥的家?”
那婦人見了言無妄,心下慌張,隻是看言無妄衣著不凡,說話也算柔和,才回到道:“不知大爺找我家丈夫做什麽?”
“原來是屠嫂子,我初到神都,對此地不熟,想請屠二哥給我當向導,卻不想他今日沒有去當值,所以問了住所貿然找來。”
那婦人聽了,心下安定了一些,隻是表情頗為苦澀,轉頭領了言無妄進屋。
屋子很小,一進屋便是灶坑跟一口大鍋,鍋台邊放著一些碗筷,想來一家人吃飯便在這裡。
右手邊是一個小門,用一塊簾子擋住,油煙將簾子熏得有些油膩。言無妄剛想伸手打開門簾,就問道一股油煙味道。
那夫人見了,連忙幫著言無妄打開簾子,口中說到:“我們這家實在讓您無法入眼,還請少爺寬恕。”
言無妄卻連忙搖頭,口中與婦人說著閑話,便進屋去了。
屋裡十分簡陋,隻有一個大炕跟一個桌子,上面放著茶杯和一盤果子。
屠二哥躺在炕上,整個人顯得虛弱無比。隻是他聽見自己的妻子帶人進門,驚疑之下勉強起身,屠二嫂見了趕忙將他扶起,然後轉身出門。
“是...言少爺?”屠二哥仔細看了一眼言無妄,認出了這位出手闊綽的青年。
“屠二哥好記性,本來我今天打算去當值的地方尋你,誰知道有人告訴我說你沒有在,便問了你的住處,實在冒昧了。”
“言少爺說的什麽話,您能來尋我便是看的起我,隻是不知道小人能幫言少爺做什麽?”屠二哥小心翼翼的問道。
“並沒有什麽大事,隻是我初來乍到,想了解下神都的情況。”
屠二哥聽了言無妄的話,沉吟一番說道:
“神都分東西二城....”
“屠二哥難道你真以為我要問的是這神都的布局,哪怕我再沒見過世面,可畢竟是世家出身,還請說些有用的東西。”言無妄粗暴的打斷了屠二哥的話,語氣有些冷。
屠二哥見過言無妄的路引,知道他要入職大理寺,自然想要更多了解一些神都內幕,他身處守城官兵的位置,知道的也比旁人多一點。
“言少爺可知道為何最近神都氣氛如此緊張?”
言無妄搖搖頭,表示並不知曉。
屠二哥本能的四周望望,小心的說到:“皇宮中出了巫蠱案,有人想要咒殺人皇。”
“咒殺人皇,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言無妄完全沒有想到京城竟然出了如此大事,忍不住驚詫道。
“不知道,隻聽說是跟皇后獨孤氏有關,但具體的事情我們便不知道了。”
“神都當中都有哪些勢力,他們中可有人被卷入其中?”言無妄見屠二哥所知不多,也隻能繼續問些其他事情。
“神都之中有兩大世家,一為獨孤氏,當今皇后便是出身於此,一為袁氏,四世三公,執掌朝野多年。”屠二哥道。
言無妄點點頭,這兩大世家他十分了解,乃是天下最強大的世家,族中高手無數,葉家在他們面前便是螞蟻一般。
“朝中三公,大司徒是袁家族長,勢力最大,大司空為人低調,而掌管軍事的大司馬則巡遊在外,最近不在神都。”屠二哥想了一下,繼續說道:
“大理寺執掌天下邢獄,大理寺卿位列九卿,從屬於大司徒麾下,是僅次於三公的人物。”
言無妄一聽這話,頓時明白屠二哥提醒他大理寺是袁家勢力范圍,當下點頭說道:“感謝屠二哥提醒,我知曉了。”
二人又談了一些閑話,言無妄了解到屠二哥昨晚是被幾個尋人的武者打傷,因此安撫了幾句,又給屠二哥留了一些銀兩,才轉身而去。
走出西城,言無妄心中感慨道,竟然有人咒殺人皇,神都的風雲實在更加波瀾,而自己就要混入其中。
大理寺,就是言無妄的第一個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