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爺聽到後方的聲音,不敢貿然回頭,當下碧針清掌發動,青葉真氣勉強逼退天川道人,才回頭看去。
只見小天跟血衣夫人將匕首抵在崔雲兒纖細的脖頸上,已經劃出一道血痕。
“葉大老爺,你可認得我”,血衣夫人表情猙獰,手中的匕首忍不住微微顫抖,顯然十分激動。
“你的聲音我記得,前一段時間有人刺殺我,武功很差被我打傷,就是你吧,現在想來,你恐怕已經盯上我很久了”大老爺聽到血衣夫人的聲音,想起來前一段時間的事情。
天川道人見了血衣夫人,立刻認出了她:“哈哈哈哈,沒想到葉家大老爺如此有眼無珠,仇人就在眼前竟然認不出來”。
“仇人?”大老爺心中一驚,仔細辨認之下,突然想起西涼舊事:“你是血衣夫人,我見過你的畫像,當年血衣老大一門被誅殺,卻沒有尋到你們母子蹤跡,你身邊的就是你的兒子吧”。
大老爺認出血衣夫人,本能的將小天當做血衣夫人的兒子:“天姿不錯,卻不及血衣老大的豪情疏闊,當年一戰他如戰神臨世,便是我這一生也無法望其項背”。
“的確不如,血衣老大當年何等威勢,貧道這個方外之人也心生傾慕,讓人好生想要結交,隻是可惜,他死了”,天川道人想到血衣老大,也不禁讚歎一聲。
“我的丈夫自然是天下第一等的,可他卻別你害死了,今日我就先送你的姘頭上路,在將你斬殺在這裡”。
血衣夫人大聲嘶吼,握著匕首的手向後用力,就要將崔雲兒殺害。
突然,不遠處的一輛車中射出兩柄飛刀,直奔血衣夫人跟小天。飛刀手法十分詭譎,竟如同附著了一層烈火,速度飛快無比,好似避無可避。
血衣夫人動作一滯,猶豫之下竟然被飛刀接近面門。小天見了,連忙擋在血衣夫人身前,手中兩柄短刀揮動,將飛刀攔下。
就這這時,大老爺突然身形移動,一把將崔雲兒摟在懷中,要將她救出。血衣夫人則連忙揮動手中匕首,在大老爺後背上狠狠刺下。
大老爺後背吃痛,連忙向前躍了一步,落到射出飛刀的馬車前面。
馬車中走出一個斷手少女,正是崔h兒。
“果然是姐妹情深,沒想到正武兄得女兒竟然都跟在葉家大老爺身邊,難道要買一送一,葉大老爺豔福不淺”。
天川道人見崔h兒出手相助,忍不住心中氣憤,吐出無比惡毒的語言。
“住口,天川賊道,你自來冀州便一直與我父親針鋒相對,更處處針對我愛人葉凡,若不是你整日內鬥,我蒼天道何至於在冀州慘敗”。
崔h兒聽了天川道人的話,反唇相譏,卻將冀州城蒼天道的內訌爆出。
“呵呵,崔正武這等醃H,一心想著擁立新道主,好借此上位,何等狼子野心,便是你們姐妹二人也哪裡脫得乾淨?你崔h兒勾引葉凡,將他牢牢栓住,你姐姐崔雲兒更加厲害,將一個葉家大老爺哄進蒼天道,怕不知道使了多少媚術,貧道佩服”。
天川道人字字誅心,仿佛街邊流氓,有德之士風范全無,索性火力全開,將血衣夫人和小天也卷入其中。
“那少年”天川道人指著小天說到:“你真的以為憑你們母子便能攪動冀州風雲?竟然想借老夫之手除掉葉家,若不是看你在葉家還有些用途,貧道一早便送你去見摩天大神了”。
小天聽了天川道人的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沒想到自己的籌謀在他人眼中如同兒戲,自己被人當做猴耍還不自知。 “隻是可惜呀,功敗垂成,竟然出了崔雲兒與葉道臨兩個叛徒”。
天川道人兜兜轉轉,想起葉道臨與崔雲兒臨時反水,忍不住心中殺意再起,便要將二人擊殺。
“公爹,是雲兒不好,讓你左右為難,最終落得這般下場”,崔雲兒眼中含淚,一邊給大老爺包扎傷口,一邊輕聲的說到。
“雲兒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也早已厭倦了每日裡爭權奪利、百般算計”。
大老爺安慰了崔雲兒一句,繼續說到:“當年我癡迷音律,一心想要閑雲野鶴,將家主之位讓給老三,可是誰想到他竟然公然反抗老祖的很多決定,最終讓我繼承葉家。是以我處處為難他,甚至遷怒葉凡。可是我不開心呀,於是我化身枯葉,在冀州城中遍訪好友,想要尋找知音,誰想隻有你一人與我琴瑟想和。”
大老爺示意了崔雲兒一下,繼續說到:“知音難求,這些年還要謝謝你與我共同譜寫《歸雲譜》,若不是有你幫助,我又如何能此生無憾,隻是讓你受了外面那麽多風言風語。”
大老爺說了許多,似乎全然不顧一旁虎視眈眈的天川道人與血衣夫人。
只見他回身自馬車之中,拿出一把焦尾琴交給崔雲兒,然後回身直面天川道人,冷冷的說到:“當年崔正武給我小兒子葉如蛟下毒,誆我進蒼天道,老夫忍了。後來你們又風傳我與雲兒有染,離間我跟大兒子的關系,老夫也可以忍。但今日我已決意歸隱,你仍不放手,那我便讓你們看看,我葉道臨掌控葉家至今,靠的到底是什麽!”
大老爺說話擲地有聲,整個人的氣勢節節攀升,竟然讓一邊的天川道人心驚肉跳。
而崔雲兒則面容平靜,將焦尾琴放在身前,緩緩的彈奏。
琴聲起,一曲《歸雲賦》緩緩奏響,隻是溫柔的曲調當中,竟然暗含金戈鐵馬、刀光劍影。
大老爺四周青葉真氣凝聚,緩緩的形成無數跟松針,綻放著碧綠的光芒。
天川道人心道不能放任大老爺繼續運功,足下一踏,向大老爺一掌轟去。一旁的血衣夫人同樣手持利刃,要將大老爺斬殺。
“碧針清掌”。
大老爺手中真氣凝聚而成根根松針,隨著他身體舞動,猛地出手,射向天川道人與血衣夫人,如同萬箭齊發避無可避。
天川道人的真氣被擊破。無數真氣松針插入他的穴竅,順著經脈攻向丹田。
而血衣夫人更加淒慘,胸口四肢都被打穿,如同一個破敗的布娃娃掉在地上。
“這是碧針清掌,怎麽有如此詭異?”天川道人穴竅被攻破,心中驚駭之情動蕩,連連吐血。
“我葉家屹立冀州樹百年,難道真的是靠清微派的救濟”?大老爺仍然不住催動真氣,整個人被青葉真氣包圍,“我葉家兒郎自強不息,隻有我一個不孝子孫,錯交了匪類害得愛子痛苦,知音涉險。今日我便用我最後一點力量,為葉家,為知音做一點事情吧”。
說著這話,大老爺周身氣勢達到一個極限,青葉真氣凝結的松針如同繁星,布滿四周。
他竟然在燃燒自身精血。
隻是忽然,他口中吐出一口鮮血,四周的真氣一散而空。
琴聲戛然而止,崔雲兒連忙起身將大老爺扶住,讓他不倒下去。
“娘親”小天等大老爺功力一散,連忙衝到血衣夫人身邊,給她輸送內力續命。
“想不到功敗垂成,摩天大王神在上,葉大老爺,貧道就送你們上路吧。”
天川道人掙扎著起身,掌中真氣灌注,就要擊殺眼前的葉大老爺與崔雲兒。
就在這時,崔h兒手中飛刀出手,天川道人腦袋一偏,輕松躲過。
“真的是姊妹情深,她害死你父親、愛人,你還護著她,真是有意思,罷了罷了,貧道就今日就送你們所有人一起上路。”
天川道人撿回一條性命,竟然越發瘋狂,要將在場所有人一同擊殺,崔h兒與小天見了這種情況,不得不抽出兵器,準備迎敵。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閃過。
天川道人的胸口突然冒出一截劍尖。
血浸透了天川道人的衣衫。
劍是落葉劍,人是言無妄,只見他風塵仆仆顯然一路奔襲而來。
天川道人被言無妄偷襲,整個人再受重創,便要運功掙扎,誰知道他的功力竟然如同河流入海,往言無妄體內湧去。
“你竟然修煉這麽凶殘魔功”,苟延殘喘的天川道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奈何真氣被鯨吞而去,最終閉上了眼睛。
可憐一代半步先天的高手,先被韓符打成重傷,又被燃燒生命突破的大老爺幾乎廢掉,最後被一個聚氣境的少年偷襲而亡,實在是諷刺。
言無妄都將天川道人的屍身向旁邊一甩,便馬上跑到血衣夫人身邊,為她運功續命,全然不顧自己滿身大汗。
“阿墨...你竟然...竟然來了”,血衣夫人虛弱無比,看到言無妄來了後,斷斷續續的說了幾句。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讓我來報仇,為什麽你不聽我的”,言無妄一邊拚命的往血衣夫人的身體裡渡著真氣,一邊埋怨道。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閉嘴,別再說話,按照我給你的內力運功。”言無妄斥責了血衣夫人一句,繼續說道:“我在葉家沒有找到小天,去山洞也沒有發現你,便知道你們想要半路截殺葉道臨,簡直是愚蠢,葉道臨當了這麽多年葉家大老爺,怎麽能沒有幾分本事?”
“你好像你爹呀,他...當年就經常...經常這麽凶我,隻是我不行了,我有件事情求你...”血衣夫人被言無妄訓斥,滿眼都是當年犯錯受傷,被血衣老大埋怨的回憶。
血衣夫人掙扎著,將半塊玉佩自懷中拿出:“我想請你幫我找個人,他是我的親...”
可惜,血衣夫人話還沒有說完,便再沒有了呼吸。
“娘親!”
一旁的小天見血衣夫人沒了聲息,忍不住放聲哭嚎,撕心裂肺。
而言無妄則將血衣夫人輕輕放下,拿起丟在一旁的落葉劍,走到大老爺面前。
“沒想到你竟是血衣夫人的兒子,沒想到我葉家的外甥竟然是血衣夫人的暗樁”,大老爺看著言無妄站在身前,忍不住感歎道。
言無妄看著大老爺,心情竟無比平靜,他淡然的說道:“承蒙大老爺這些年照顧, 隻是家父的仇不能不報,你有什麽遺言便說吧。”
大老爺慘然一笑,努力的貼近言無妄,用微弱的聲音跟他說了幾句,然後向前一頂,讓言無妄的長劍將自己刺穿。
言無妄看著死去的大老爺,心中百感交集。
“你們走吧”,言無妄對著崔雲兒說了一句,忽然整個人向前搶了一步,一掌打在崔h兒的丹田,將她的武功廢了。
“大老爺讓我放過你們姊妹,我不能無信,隻是還請雲兒嫂子管好你的妹妹,莫要讓她再來聒噪,否則我當即將她斬殺。”
崔雲兒看了一旁的崔h兒,淡然的點了點頭,隻是俯身將焦尾琴拿起,重重的摔在地上,隻摔得四分五裂,然後扶著崔h兒上車,往遠處去了。
言無妄看著遠去的車馬,忍不住歎了一聲:“人生得一知己,卻都是可憐人。”
隻聽言無妄說完這話,遠去的馬車忽然燃起烈火,將裡面的人一起吞噬。言無妄見了這份景象,暗暗的在心裡說道:“抱歉了,我實在不能留兩個仇人在世上”。
夜、荒山、山洞口。
言無妄正在為血衣夫人立碑,小天則倒在一旁,雙目無神。
“接下來你要去哪裡?”言無妄問小天。
“報仇!”小天冷冷的回答。
“可仇人都已經死了,你還要報什麽仇?”
“還有葉家大老爺,我一定要將他斬殺。”小天氣憤的說道。
“可他已經死了,我今天便是為了這個事情才找你們的。”
“葉家老祖死了?”